如今看來還是他錯了，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你給了他許多，他還想要更多。
老族長被趙深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自己是貪心了，但五成的確是他想要給蘇妍妍的。
他也的確是想通過利益讓蘇妍妍這丫頭與作坊綁定得更深，只有這樣她才能一心為了作坊著想。
只是他漏算了，其他人會不會有自己的小心思。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丫頭明明也是心軟的人，卻會因為這事轉身就走，半點商量的餘地也不留。
老族長長嘆一聲，揮手讓其他人先離開。
這才對著自家兒子嘆道，「大全啊，你說爹是不是老了，明明是件好事怎麼就被爹給搞砸了呢？」
趙大全也沒想明白，「爹，昨天趙深過來，你倆明明說好的是三成，怎麼到族人面前你就提了五成呢？」
別說那些人了，就是他也不可能同意五成的。
想來趙深一開始只提三成，怕也是算好了，這在族人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老爹突然來這一手，讓族人誤會阿深兩口子是想謀劃他們。
原本人家的一片好意，就成了算計，人家能高興才怪呢。
蘇家那丫頭，最後那一番話他也是聽明白了，方子她還是會給，但以後作坊的事她是不會管，也與她無關了。
他爹的盤算落空不說，只怕以後人家有啥好事也不會想著族裡了。
「唉……」
趙大全想到自己激動得一夜未眠，這會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老族長知道自己這是太貪心，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全啊，你說這事還能挽回嗎？」
他其實還是想讓蘇妍妍在當中占一些股份的，至少這麼一來，以後染坊真有什麼問題，他也不會看著它倒掉，總會拉拔一把。
他覺得向南媳婦說得不錯，那丫頭就是一個福星，自己才忍不住想要把人捆綁得更深一些。
「我看有些難。」
趙大全完全不看好，他覺得蘇妍妍能將染坊給族裡做，那就不會在意那幾成乾股給她帶來的利益。
趙大全這般想便也這般說了出來。
「爹，我覺得蘇家那丫頭，之所以這麼做，應該不是為了錢，她要真是想要錢，完全可以直接把方子賣了，想來是會有人要的。
這世上的人所作所為無非那麼幾樣，既不為財，那定是為了名。
兒子猜測這蘇家丫頭，定是想在族中博一個好名聲。
而爹之前所為，完全是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您沒看到一開始大家都對她很客氣，可從您提出作坊要給她五成利，大夥臉色都變了嗎？」
老族長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這是想岔了。
「可現在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怎麼辦？」
趙大全想了想道，「爹，左右那丫頭還願意把方子給族中，這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回頭阿深那小子過來，咱們給他好好說說唄，是咱的錯咱就認。
先試試那小子的態度再說。」
老族長也是嘆了一口氣道，「也只能這麼辦了。」
說著又深深的看了自家長子一眼道。
「爹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爹想著等這事過後，就把族長的位置傳給你吧。
有這件事在前，想來族裡不會有人不服你了。」
趙大全聽完這話，頓時愣在當場。
他終於明白過來，他爹這哪裡是糊塗了。
根本就是有意為之，他是想通過這件事來推自己上位的啊。
一族的族長雖不是什麼官，但人心各異想要讓族裡的人都服氣，能帶著一族的人把日子過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蘇妍妍和趙深離開老族長家，回頭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上前去拉依舊滿臉氣呼呼的人的手。
「妍妍。」
蘇妍妍回頭看了一圈，這才收起臉上的表情。
換上一副笑臉道，「都說人越老越精，這還真沒有說錯。」
趙深也笑道，「也就你能同意他那麼做，換一般人早就真翻臉了。」
蘇妍妍卻笑道，「那有什麼辦法，他老人家不也是為了族中好嗎？何況，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
若是他老人家的想法能成，以後月亮和小七也能跟著沾點光。
他可是答應了我，若是族中的學堂真能辦起來，到時可以不拘男女都能去聽先生講學的。」
趙深聽到這話，輕輕敲了敲她的小額頭道。
「你怎麼不虧了，原本說好的三成利，可只剩下一成了。」
蘇妍妍卻不是很在意道，「這不重要，本來我的目的也是族中能出幾個出息的子弟，以後也能相互幫襯著點。
現如今，族長這個提議反而比我之前想的更好，有作坊抽出的兩成利和我撥得兩成利，若是經營得好，這四成可以供出好幾個讀書人了。」
他們拿了自己的銀子讀書進學，還能不念著她的好不成。
而作坊占股太多，她便要操心更多的事，她會想把染坊交出去原本不就是為了騰出手做別的嗎？
趙深見她真的沒放在心上，這也才放下心來。
他是真沒想到，老族長會在開席前找他商量這事，他也是到了酒席散了後，才有時間將老族長的意思告訴蘇妍妍的。
他原本以為這丫頭最怕麻煩一定會拒絕配合。
倒沒想到，她竟一口應下了。
老族長原本的意思是，假意要給蘇妍妍五成，到時村里肯定會有人反對，到時再由蘇妍妍提議（將五成利中撥出兩成，給族中修學堂請先生教族中孩子們讀書。
畢竟，之前蘇妍妍就將她爹留下的田地交給蘇氏一族用來供蘇家孩子們讀書用。
若是趙家不想辦法，百年過後他們趙家肯定會差蘇家一頭。
如今，有這機會在眼前，他又怎麼可能放過。
這事還不能直接說，要不然肯定會有人反對。
畢竟，並不是誰家都有適齡開蒙的孩子。
若是要等上四五年孩子才能進學，他們又怎麼會捨得拿這四五年的分紅供別人家的孩子讀書。
倒不如將這些本就歸到蘇妍妍頭上，若是原先五成都是她的，她再拿出兩成建學堂，自然不會有人有意見，甚至，大家都會樂見其成，覺得是占了她便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