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妍妍依舊不動聲色，心裡更是焦急。

  「這真不少了，再多我就沒賺頭了。」

  蘇妍妍也不想和她東拉西扯的，直截了當報了一個價。

  「三百文。」

  老闆娘瞬間眼睛瞪大，鼻中呼出粗氣，面紅耳赤的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你這小娘子太不厚道！哪有這樣漫天要價的？粗布放在我這兒零售也不過八文一尺，我這小本生意的，還要付租金和工錢，一尺布你只讓我賺半文，這還不夠我損耗的。

  你要這麼談，那就算了，你去別家看看吧。」

  說著抓起那布料的手抬了抬，示意蘇玖玖可以走了，只是那眼神還是有些不舍地看著那布料，卻沒有要鬆口的意思。

  蘇妍妍這麼說也不過是試探之舉，看到老闆娘這樣子，是壓到她的底線了。

  要不然也不能這個態度。蘇妍妍笑了笑道。

  「別急嘛，老闆娘也說這談生意重在『談』，我坐地起價，你也可以就地還錢啊，就看老闆娘的誠意了。」

  話雖這麼說，但手上收布料的動作卻是一點不慢。

  這下老闆娘又有些慌了，看來這丫頭是真的不怕自己不要啊。

  當即舉起兩根手指，一臉倔強地道：「兩百文，不能再多了。」

  蘇妍妍看出這應當就是老闆娘能出的極限了，點了點頭道。

  「好吧，成交。」

  老闆娘人都傻了，她還以為還要好一番拉扯，或者是她好話說盡，這活祖宗才肯鬆口。

  她這麼一來，自己已醞釀好的情緒該怎麼辦？到嘴邊的話還說不說。

  老闆娘那表情叫一個扭曲，嘴巴張張合合的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可看她那眼神，蘇妍妍就猜到她一定罵得很髒。

  畢竟，這也很好理解嘛，就好像你去買一件衣服，人家告訴你他們這裡不可以還價，但你不死心牢記媽媽的話，直接砍掉一半，原本你以為老闆娘一定會黑著臉攆你走。

  結果，人家一秒沒猶豫，直接賣給你了，你會不會想自己是不是還得太少了？

  老闆娘現在就是這個感覺，她覺得自己給的太多了。

  她卻不知，蘇妍妍壓根不會給她和自己磨嘴皮的機會。

  她心裡的底價就是兩百文，低於這個她也不可能和老闆娘合作的。

  見趙深已經在門外等她了，蘇妍妍也不想再與老闆娘耽擱時間了，從懷裡拿出另一塊布料在櫃檯上鋪展開來，藍底白花十分養眼。

  「老闆娘覺得這個價值幾何？」

  老闆娘嘴角一抽，敢情她還有更好的東西啊！

  她是怕一起拿出來自己會壓她的價，這才將之前那些純色的料子價錢談妥才拿出來的吧。

  不過，這花色是真心好看，就如她之前說的一般，這技藝用在這些粗布上實在太可惜了，要是用細棉布價格只會更高。

  「這個給你加二十文如何？」

  老闆娘心裡覺得這種料子就是加到兩百五十文也使得，但她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同樣的錯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蘇妍妍比了個八的手勢道，「二百八十文，這種料子染起來十分麻煩，有染這料子的功夫，我可以染好幾匹素布了。

  低於二百八十文肯定不行。」

  難得見她這一本正經地討價還價，沒有一言不合就收拾東西走人，老闆娘也正了正臉色道。

  「這料子染得好看是好看，可粗布的價格就在那裡，你這要價快趕上細棉布了，人家有那錢不如買細棉布，何必還買粗布？」

  「老闆娘這就不懂我們這些窮人了吧？相對於細棉布，這粗布顯然更加結實耐磨一點。

  細棉布裁的衣裳，只適合逢年過節、走親訪友時來充場面，這粗布才更適合平日裡穿著。

  我這一匹加八十文，均下來一尺加了兩文錢而已，像我這樣的一身衣服，也不過才加了十文錢而已。」

  老闆娘翻了個白眼，「十文錢不是錢啊？你知不知道有些人為了一文兩文都要與我計較半天，何況這十文！

  我最多給你加到兩百四十文，再多我就沒有利潤了。」

  老闆娘說著還緊緊盯著蘇妍妍的表情，生怕她下一秒直接點頭同意。

  其實，她心裡也萬分糾結，她自是不希望蘇妍妍再漫天要價的，可若她太過輕易鬆口，自己又會覺得虧了。

  蘇妍妍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這次倒沒有喊『成交』，而是道。

  「兩百六十文是我的底線，老闆娘也可以打聽打聽，這種染法咱們這兒保管只有我這一家。別說我還給你留了利潤，便是一文不賺，光憑這沒出現過的花布也能為你從同行手中搶到不少生意。

  老闆娘只要把握好機會，這些人中有多少會成為你的回頭客，想來這筆帳您還是能算得過來的吧？」

  老闆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這小娘子未免太精明了一點，還有什麼是她沒算到的？

  可就算內心已被說服了，老闆娘還是繼續掙扎了一下。

  「兩百五十文，不能再多了。」

  這次蘇妍妍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點頭。

  「行吧，看在老相識的份上。」

  老闆娘聞言狠狠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怕蘇妍妍答應的十分乾脆。

  確定好價格和數量，老闆娘又提了一個要求。

  「先說好了，那花布你可不能賣給別人。」

  蘇妍妍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你這裡吃不下我所有的貨，卻不讓我賣給別人，那我豈不是虧了？」

  老闆娘瞬間火了，「那你剛才說的獨一份好處也沒了，我憑什麼給你那麼高的價？不行！咱們重新談。」

  相較於她的怒火中燒，蘇妍妍卻淡定多了。

  「急什麼？大不了我給你代理權，以後想要花布的店家，都得從你這裡進貨，每匹布我給你便宜五文錢如何？」

  「一匹布只讓我賺五文，你是不是太摳了一點！」

  老闆娘氣得差點想一口唾沫啐她臉上。

  蘇妍妍依舊不緊不慢道。

  「一匹五文你還嫌少啊？等這花布流行出去，不說其他的，就咱們縣所有布莊豈不是都要找你要貨？你要是還覺得不行，也可換一種合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