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站出來，畢竟，葉小梅的事在前，沒人想當這個出頭鳥。
王婆看他們這樣子，又有些來火，剛想開口，一個年約四十的婦人從後站了出來。
恭敬地沖趙深見了一禮道，「回趙爺的話，老奴會些茶飯手藝，針織女紅也能拿出手，不知趙爺買我等是要做什麼？」
趙深見這人規矩不錯，條理也分明，不太像是尋常出身，倒像是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上下打量了幾眼才道。
「我媳婦弄了點吃食，想在鎮上擺個攤子，想找兩個人幫忙。而這次我也不是來買人的，而是找王婆借人，到時工錢也會給到王婆這裡，另外，我們一天能包兩餐飯食。」
那婦人聽到這話並沒有失望，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自知自己的年紀在一眾人中並不占優勢。
當時，王婆若不是看她在大戶人家當過管事嬤嬤，說不定根本不會收下她。
而如今她已經在這裡待了快半年了，王婆也告訴過她不會一直白養著她。
若是她不能貢獻自己的價值，那麼可能會給她尋一個婆家，將人嫁過去，從中收幾兩銀子的彩禮錢。
而會遇上什麼樣的人就看她的運氣了。
她倒是會管事會理帳，可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管事，不是家生子從小養在身邊的，又怎麼會半路買個陌生的婆子。
哪怕是做個灑掃的粗使婆子，人家也嫌棄她年紀太大了。
而趙深雖說不是買人，但只要能在那裡上一天工，就不怕王婆隨意給她找個人嫁了。
她這般想著，心裡也稍稍升起了一絲期待，但她半點沒敢流於表面，怕會與葉小梅一個下場。
不過，她這是完全多慮了，葉小梅那是因為存了不該存的心思。
趙深對她還算滿意，雖然一樣是被發賣的，但她將自己收拾得很乾淨，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就連剛剛行禮時，平舉到額間的雙手也十分乾淨，指甲修理得很短。
就憑這幾點，便在趙深心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你可識數？」
「老奴識數，一些簡單的帳目也能算明白。」
趙深給出了幾道簡單的數學題，她也答得又快又好。
趙深滿意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的位置，示意她先站到一邊。
那婦人心裡猛地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有機會了。
原本嚴肅的臉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趙深同樣的問題又問了一次，這次又有幾個人站出來。
相同的問題，他又問了一遍，最後留下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婦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據說是她的孫子。
因為不願意和孫子分開，是以一直沒有賣出去。
她與之前那婦人一樣，都很需要這份差事。
挑到還算滿意的人，趙深便對王婆道，「就這兩人吧，這兩天給他們吃好點，過兩天我們準備好，再過來接人。」
王婆板著臉想罵人，卻在看到趙深掏出來的銀子後瞬間閉嘴，甚至臉上還堆滿了笑容。
「這裡是一兩銀子，算是他們倆這個月的工錢，另外，給他們倆單獨弄個屋子住。」
王婆心想，這活爹的事還真多。
但這對王婆來說還真不是事，雖說她這裡的人都住大通鋪，但收拾出一間倒座屋對她還不是什麼難事。
趙深定下了人選又給了銀子，便與王婆告辭了。
他找到蘇妍妍的時候，她正在布莊裡悠閒地吃著茶。
老闆娘拿著她染出來的布料讚不絕口。
「這顏色可太漂亮了，就是染這些粗布有些暴殄天物了。
粗布還是顏色暗沉一點，如赭色、褐色、黑色、灰色這些好賣一些。」
說著又反覆看著那塊藍色的布料道。
「這藍色也好看，若是用在錦緞上就更好了。」
蘇妍妍喝著茶，聽到她的話也並不在意。
等到她感嘆完，這才悠悠開口道。
「老闆娘，這幾種顏色能吃下多少？大概能給什麼價位？若您覺得這料子的顏色不好賣，我也可以去別家問問，就不耽誤老闆娘發財了。」
老闆娘原本還想壓壓價，要不然她也不能說那些話。
誰知道這丫頭精得很，根本不聽她這套。
最後只能咬咬牙道，「這樣吧，你這布大概全都是我這裡出去的，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給你個實在價，就一百文一匹，如何？」
蘇妍妍笑了笑，「老闆娘賣給我的布希麼樣，老闆娘心裡不是最清楚的嗎？那些布料要是能染出這麼鮮亮的顏色，老闆娘還會低價處理給我？」
反正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這一點的，要不然，豈不是送上把柄讓老闆娘壓價。
「不是那些布，你是哪來的？」
蘇妍妍笑了笑，「就不興我從別的地方進貨了？我剛剛不也說了嗎？若是你看不上我可以另找別家。」
蘇妍妍說著，還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她就是不承認，老闆娘能拿她如何？想借這個由頭壓她的價絕不可能。
說著，她就要上前收拾老闆娘擺在櫃檯上的布。
「既然老闆娘看不上這些，那就不打擾了。」
老闆娘看她要來真的，連忙撲到櫃檯上，整個人都壓在那些布料上。
連同蘇妍妍的手也被她壓在身下。
感受到手背上的彈軟，蘇妍妍忍不住心底一顫，心想著這老闆娘還真不是一般的有實力。
好不容易抽回手，蘇妍妍這才問道，「老闆娘這是何意？買賣不成仁義在，難不成你還要強搶不成？」
老闆娘見她不再搶，這才直起身，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沒有，蘇小娘子不要誤會，我就是覺得這談生意，談生意，還是要談的不是嗎？」
蘇妍妍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這才道，「哦？那不知老闆娘想怎麼談？」
老闆娘看著那張不動聲色的笑臉，也不明白她是什麼心思，只能試探地伸出手。
「我給你一百五十文一匹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