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一聽是來談生意的，而且還是她剛剛擔心賣不出去的團扇，當即便樂得眉開眼笑。

  上前一步，將蘇妍妍擠開，笑道，「這位壯士，即是來談生意的不如進屋裡說話。」

  那人似乎也意識到堵在人家門口說話不太好，又對趙老太拱了拱手道。

  「如此，多謝老太太了。」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般客氣地稱呼自己為老太太，趙老太心裡那就更美了。

  將人請進堂屋，還特地從裡屋找出老爺子藏了好久沒捨得喝的茶葉出來，給人沏了一壺茶。

  那人喝著如同樹葉泡出來茶水，眉頭都沒動一下，便直接進入正題。

  「不瞞蘇娘子，我家爺不日就要動身南下，在下這次來就是來取貨的，只是若是少於一百把的話，那我們也沒啥賺頭。」

  言下之意，蘇妍妍已經很明白了。

  若是她這裡東西太少賺不到錢，他們也就不想麻煩了。

  「還未請教這位大哥貴姓？」

  「我姓牛，牛馬的牛，我叫牛大壯。」

  「呃……」

  蘇妍妍有一瞬間的沉默，這麼介紹自己的姓氏真的好嗎？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沖眼前人淡笑道。

  「那還請牛大哥稍等一下，我先問問。」

  牛大壯微微抬臂，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蘇妍妍起身朝著大伯娘那屋走去。

  大伯娘似是剛從外面回來，正在院裡洗手，看到蘇妍妍敲她的房門，笑著在身後喚了她一聲。

  「妍妍，我在這裡。」

  說著放下水舀麻利地擦了擦手，問道，「找我什麼事？」

  蘇妍妍將有人要拿貨的事說了一下，大伯娘也是滿臉喜意。

  「這是好事啊，你同我來。」

  大伯娘說著，便招呼她進屋，一邊走一邊道。

  「這幾天做的我都放在了箱子裡，一百把肯定是有的，只是，有些還沒來得及繡花。」

  「不打緊。」

  蘇妍妍說著便也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蘇大伯娘屋裡，兩口朱紅色的箱子大開著，一邊放著已經繡好花打過烙子的，一邊卻只鎖好了邊。

  她繡的扇面除了一開始是王月英按自己以前交給繡坊的帕子上的花樣繡的，後面的都是蘇妍妍提供的樣式。

  花樣更加新穎，再加上蘇妍妍教了她們一些簡單的藏針手法。

  雙面繡的扇面，更具觀賞性。

  蘇妍妍與大伯娘一起清點一下扇子，這沒繡花的空白扇子五十多把，繡過花的八十多把，單一樣是不夠數的，但湊一起就夠了。

  蘇妍妍心裡有數後，便拿著兩種扇子去了堂屋。

  「牛大哥，久等了。」

  蘇妍妍將手中的扇子，遞到他面前笑道，「目前，我這邊只有這兩種扇子，一種是已繡花的，還有一種是素麵的。」

  牛大壯有些不解，「上次趙爺帶過去的是繡花的團扇，我們爺要的也是那種，不知這繡花的蘇娘子手裡有多少？」

  「不足百數。」

  蘇妍妍直接攤牌，讓趙老太心裡一慌，剛剛人家可是說不到一百就不要的，她這麼直接的說出來，生意不是要黃了嗎？

  就在她急得要開口想同來人求求情時，卻聽蘇妍妍再次開了口。

  「牛大哥，可否聽我一言。」

  「蘇娘子請講。」

  既然，他家爺是看在趙爺的面上讓他來這一趟的，倒不至於不讓人說話。

  蘇妍妍笑道，「都說江南乃是富庶之地，江南女子更擅繡藝和女紅，繡法更是靈活多變。

  我這成品的扇子雖也採用了一些新的繡法，但恐還比不得江南之地繡娘。

  恕小女子淺見，這素麵的扇子，在那邊只怕更好出手。

  牛大哥，不妨帶一批過去試試。

  若是，這扇子出不了手，回頭退我便是。」

  蘇妍妍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而他們家爺讓他走這趟，本來就是為了還趙爺一個人情，牛大壯想了想到底還是點點頭。

  「那便如蘇娘子所說。」

  「不知趙爺可與蘇娘子說過，這合作的事。」

  蘇妍妍自是知曉的，當初這事趙深與她商量過。

  「三七開，我七他三沒錯吧？」

  蘇妍妍將之前與趙深商量過的結果，告知眼前之人。

  「沒錯，不知蘇娘子這扇子定價幾何？」

  「兩百文一把。」

  這也是她早就想好的，牛大壯聽到這價格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雖說這是個精巧的玩意，但兩百文是不是太貴了？

  江南也不全是人傻錢多的主啊。

  蘇妍妍知道他心裡什麼想法，但並不打算解釋。

  牛大壯見此也不多問，畢竟，他只跑一趟接貨而已，做生意是主家的事。

  想了想又指著那把素麵所扇子道，「那這個呢？」

  「也是兩百文。」

  蘇妍妍回得雲淡風清，但牛大壯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要說這繡了花的貴點也就算了，沒準會有人喜歡，為什麼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也這麼貴。

  牛大壯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咽了下去。

  最後只能道，「那蘇娘子算算總共多少錢？牛某按約定先付三成的訂金，餘下的等貨物出手再結。」

  蘇妍妍自是沒有意見的，「牛大哥稍後，我去去就來。」

  蘇妍妍說去去就真是去去，與大伯娘又將數量清點了一遍，一共繡花的團扇八十三把，素麵的扇子五十四把，一共一百三十七把。

  價格都是一樣的，這帳算來自然也方便。

  蘇妍妍和大伯娘抬著箱子過去，當著牛大壯的面又清點了一遍。

  牛大壯親自看著他們清點的，與他們報上來的數量一樣，便也點了點頭。

  蘇妍妍這才笑道，「一共一百三十七把扇子，按兩百文一把算，共計二十七兩四百文，三成就是八兩二百二十文，可對？」

  牛大壯掐著手指一通算，隨後點點頭，看向蘇妍妍的眼裡也多了一絲讚賞。

  這姑娘做生意如何不知曉，但這算帳的功夫倒是挺不錯的。

  牛大壯確定貨沒有問題後，痛痛快快地付了銀子。

  而蘇妍妍卻只將那八兩的銀子收了起來，多的二百二十文銅錢又推到了牛大壯跟前。

  「勞牛大哥走一趟，小小心意就當請牛大哥吃杯水酒，還請牛大哥不要嫌棄才好。」

  牛大壯看著桌上的銅錢一臉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