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倆牽著三個小傢伙往河邊走。

  半路上，蘇妍妍突然開口問道。

  「月亮，你下午去阿奶家了嗎？」

  她中午過去的時候，可是特地和大堂嫂說了要讓月亮同她學刺繡的事。

  當時走的匆忙她沒有想太多，這刺繡在這個時代也算是一門手藝了，自己就這麼空口白牙說一聲，也不知道大堂嫂願不願意教。

  趙月亮聽到這話原本還高興的神色突然一收。

  蘇妍妍立馬看出不對，開口問道，「怎麼了？大堂嫂為難你了？」

  蘇妍妍想到這就有些後悔，自己可能是太想當然了。

  畢竟，要人教自己吃飯的手藝，人家不願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安慰道，「沒關係，你要想學，回頭我送你去鎮上的繡坊拜師如何？」

  「不是的，大嫂。」

  趙月亮沒有收起眼底落寞，眼瞼微垂著道。

  「大堂嫂是願意教我的，是我自身的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

  蘇妍妍有些不懂，這在她看來不是沒什麼問題啊，這東西不都是要慢慢磨鍊的嗎？又不是練武還有根骨的差別。

  趙月亮見蘇妍妍一定要弄個明白，便鬆開了牽著小七的那隻手，雙手平攤放到蘇妍妍面前。

  「大嫂，堂嫂說我的手太粗了，手心的繭子也多，要想學繡活得先把手養好。

  至少指腹不能有繭，要不然光是劈線我自己就做不到。

  大堂嫂讓先拿舊布練針腳，等過兩個月我把手養好了，再教我真功夫。」

  蘇妍妍看了眼小丫頭的手，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大堂嫂話也的確沒錯，要學繡活的確對手的要求挺高的。

  小丫頭這么小的年紀，手心就有這麼多的繭也的確是她沒有想到的。

  「沒事，改明兒我給你弄點草藥泡泡，很快你的手就能變回以前細嫩的模樣了。」

  說到底手心有這麼多的繭，還不是幹活干出來的。

  趙月亮聽到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大嫂算了，家裡的活我要是不干，就要落在娘身上了。

  她平日裡還要下地，我捨不得她太累。」

  蘇妍妍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不是還有我嗎？」

  看著趙月亮的眼裡儘是溫柔，這小丫頭年紀小小，倒是懂理的讓人心疼。

  趙月亮聽到這話腦袋更是搖得和撥浪鼓一般。

  「那不行，娘說了你能嫁進我們家本來就是下嫁，咱們雖然沒本事讓你享福，但也不能讓你跟著我們吃苦。」

  蘇妍妍無語了，她是真不知道她那婆婆到底是怎麼給自家孩子洗腦的，怎麼會讓他們有這種想法。

  估計自己這三言兩語的，怕是也說不通這丫頭。

  便乾脆直接道，「你聽我的就是，娘那裡我自會去說，之前娘也不也說了讓我當家嗎？」

  趙月亮一聽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便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聽大嫂的。」

  蘇妍妍點點頭，「那行，大堂嫂那裡你接著去，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能學到多少學多少？」

  大堂嫂人是不錯，但要教她對隔房的小姑子掏心掏肺，完全不藏私怕也不可能。

  她能答應教月亮一點東西就已經很不錯了，若月亮喜歡完全可先學一些基礎，以後再給她找個專門刺繡的師傅就是了。

  趙月亮眼睛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我聽大嫂的。」

  兩人說說笑笑就來到河邊。

  蘇妍妍眉頭不由得一擰，早上洗衣服的時候，因為李氏的事她沒有在意，現下一看水位確是比前幾天又降了一些。

  就是這樣蘇妍妍也不敢讓小傢伙們自己下水，而是一個個抱著他們洗乾淨，再送上岸讓趙月亮給他們換上乾淨衣裳。

  沾了水的泥猴子一個個滑不溜手的活像個泥鰍，稍有不甚就會脫手，蘇妍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他們鬥智鬥勇，等三小隻都洗乾淨，她已經滿頭大汗了。

  順手將那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衣服一併洗了，讓趙月亮先帶三小隻回去，她便安心處理起蝲蛄來。

  沒有刷子，她就用稻草打成結，一隻只拿出來給它們做個全身按摩。

  等她將一桶的蝲蛄清理完，天都快黑了。

  剛伸個懶腰準備上岸，便看到趙深挑著兩個水桶朝著這邊走來。

  「家裡沒水了？」

  就算沒水了，也不該來河裡挑啊，她怎麼記得家裡吃的水都是從村里那口老井中挑的。

  那地方離家更近，用得著捨近求遠？

  趙深挽起褲腳下河，往河心走了走，撇開一些上游漂下來雜物，打了兩乾淨的桶水上岸才對蘇妍妍道。

  「娘叫我來的，打水是假，接你才是真的。」

  他娘那點小心思趙深豈能不懂，不過是看蘇妍妍這麼久沒回來，不放心找個藉口讓他過來看看罷了。

  蘇妍妍聽到這話，不由得輕笑出聲。

  「娘真好。」

  趙深沖天翻了個白眼。

  「那也就是對你。」

  想到自己從小到大沒少挨的棍棒，他不能說娘不好，但也絕對不可能肉麻兮兮地說出『娘真好』這麼噁心的話來。

  蘇妍妍也不理他，提著收拾好的蝲蛄上岸，回身對趙深道。

  「那我先回家了，你慢慢走吧。」

  說完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趙家的方向走去。

  趙深挑著水回來時，便見到婆媳兩個都圍在也灶台邊上，那鍋里散出來的一陣陣香味，饞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將水倒進大水缸中，趙深伸手就想去鍋里撈一隻嘗嘗，卻被趙寡婦一巴掌拍開。

  「洗手了沒有？就往鍋里伸手？」

  趙深一臉委屈，「娘，我不是剛從河裡回來嗎？怎麼可能沒洗手。」

  說著又要伸手，卻是被蘇妍妍攔了下來。

  「還沒熟呢，吃了鬧肚子。」

  原本這蝲蛄肯定要先過一遍油，炸一下再燒更好吃。

  可鄉下人家，誰家捨得這麼燒菜啊，蘇妍妍也只讓趙寡婦，多放了點油在鍋底先將蔥姜爆香，再將蝲蛄下鍋翻炒，考慮到家裡孩子多，連辣子都沒敢放。

  可就算是這樣，那香味飄出來，也能將隔壁的小孩給饞哭了，也難怪趙深控制不住手，想直接撈一下出來嘗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