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代行者

  楚休雖然現在實力突飛猛進，但也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能夠碰瓷八位天王的程度。

  面對他的疑問，趙劫搖頭：「非也，成神之路是一條不確定性極強的機緣，相較於實力，倒不如說運氣更重要些。」

  「過往每一次成神之路開啟，都會改變當世的格局。」

  「第一次是在三十四年前，那時離深淵入侵過去了七年，覺醒者們已經開始利用手中的力量獲取特權，而在成神之路結束後，十七位獲得了秘寶的強者脫穎而出，此後為了爭奪法則碎片，藍星正式開啟黑暗動亂時代。」

  「第二次則是在二十一年前，那次之後，八位天王從鮮血中殺出，共同終結黑暗時代，正式奠定了如今的格局。」

  「從那之後，人類文明飛速發展，經過整整二十一年的積累，這次從成神之路中湧現的秘寶，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絕對超越前兩次，是難得的覺醒者打破階級，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頓了頓，趙劫又道：「你或許不知，如今的八位天王，只有四位是第一次成神之路中湧現出的強者，甚至在黑暗動亂時代中的至強者，被後世譽為『最初王』的天王，就隕落在第二次成神之路中。」

  趙劫的話，讓楚休聽得暗暗咋舌，連至強者都隕落了，看來成神之路確實不是天王包攬一切的機緣。

  自己有【深潛安全繩】在，性命至少是無憂的，自然不該放棄這大好的機緣。

  而在交代完此事後，趙劫便告辭離開了，並表示之後無論是因果點獎勵、成神之路的開啟時間，亦或是後續對抗域外魔的行動計劃，都會派人在淵城之中告知楚休。

  獎勵大概一個月內就能到，行動計劃就不確定了，至於成神之路，長則三年，短則一兩年便會開啟，需要楚休早做準備。

  說吧，他便也發動了脫離，不一會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

  楚休看著他消失的身影，輕聲自語：「成神之路麼」

  說起來，楚休至今為止，還沒有親身接觸到法則碎片。

  他有一個想法，如果說法則碎片就是「天道」的具象化的話，那麼他是不是可以藉助法則碎片，跳過元嬰、化神兩個階段，直接開始煉虛，合道？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想，楚休還是覺得應該按部就班的修煉，但無論如何，如果能獲得一枚法則碎片，絕對對他大有裨益。

  只不過

  「雖然之前的成神之路，並非強者通吃，但二十一年的時間，也讓天王們的壟斷更強了啊」

  在黑暗動亂時代，大家彼此競爭掠奪，雖然有強者登頂，但弱者也有機會追趕。

  可在現在因果點被天王們壟斷的時代，天王已經和其他人拉開了太大的差距，並且還在持續加大中。

  「我想在成神之路上有所收穫，就必須得趁這段時間，竭盡全力地提升實力！」

  「先定個小目標，擁有天王級別的力量！」

  心念既定，楚休輕出一口氣，來到殺人鬼的屍體旁邊，整理起此行的收穫。

  不過等所有東西都整理完畢後，楚休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傢伙怎麼偏偏在這方面如此實誠，還真把所有好東西都說出來了啊。」

  殺人鬼的身家，值錢的就是他之前提出的條件，八件王階傳說英靈至臻，十七件英靈完美和八十萬因果點。

  當然，還有那兩隻強大魂魄和那柄神話武器。

  其他的雜七雜八加起來，也就至多換個三四百億華夏幣，對現在的楚休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

  「不過算上政府獎勵的因果點，應該就可以將鬼卒階段修煉完成了。」

  想到這，楚休也便準備返回修煉了。

  不過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沒想到，竟然是你。」

  楚休猛地回頭，卻見殺人鬼無頭的屍體，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靜靜地立在他的身後！

  楚休面色猛地一變，手腕一翻，螭吻便出現在手中。

  「不要緊張嘛，我沒有惡意。」那無頭身影舉起雙手，「只是感應到我心儀的『代行者』死了，過來看一眼，沒想到遇上個熟人。」

  楚休眯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那無頭屍體，在他毀滅的劍氣下，哪怕尚未被摧毀的身軀，也在高溫下和其穿在身上的盔甲融合在了一起，此際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勢站著。

  那姿勢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行動的主體並非是殺人鬼的身軀，反而是他身上的盔甲一般。

  「代行者」

  「你是苦痛之神阿茲·伊利圖亞·姆戈斯？」楚休的面色變得凝重。

  不過，他倒也沒有太過擔心。

  他已經看出了，這域外魔不過是用了某種藉助自己的「儀式物」遠程投送的方式降臨的。

  其戰力強度，甚至比楚休在士階試煉遇到的苦痛化身強不了多少。

  「叫我姆戈斯就好，」殺人鬼的軀體在盔甲的操縱下摸索著，最後找到了一個只剩下半邊的頭骨，按到了自己的脊椎上，「哎呀這下舒服多了。」

  那僅剩一邊的空洞洞的眼窩看向楚休：「這才過去了多久？兩年？你就從一個還在參加士階試煉初出茅廬的覺醒者，成了甚至連我的『代行者』都被你所殺的頂級強者了。」

  「嘖嘖，你們覺醒者成長的速度，真是令人驚嘆。」

  面對域外魔的誇獎，楚休面色平靜：「閣下不惜消耗大量能量遠程投送至此，想必不是只來閒聊的吧？」

  「你們這些短命種真沒有耐心，」姆戈斯「咔」地掰了一下腦袋，將頭顱徹底對齊，這一下似乎讓它徹底掌控了殺人鬼的身軀，整個「人」的氣息都強了不少。

  「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吧。」

  「我這次來，是想邀請你作為我的新『代行者』的。」

  話落，楚休臉上露出了清晰可見的無語的神情。

  「如果閣下就是為了此事而來，那還是儘早請回吧。」

  「我可沒有做極道的興趣。」

  「不不不，」姆戈斯連連搖頭，「我說的可不是極道那樣的『炮灰』，我說的是『代行者』。」

  「無論你是代行者，還是什麼者，我都沒興趣。」楚休淡淡道。

  他的話，讓姆戈斯低低地笑了起來。

  「此際就我們兩個人，就不必再裝了吧？」

  「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你可不是為了些『天下蒼生』、『大義道德』之類放棄自身利益的人。」

  「你知不知道，成為我的代行者，能獲得多少好處？」

  「我只知道，和惡魔交易的人不會有好下場。」楚休依舊面色平靜。

  被楚休拒絕，姆戈斯卻沒有絲毫在意，只是自顧自道：「不如先聽聽我的報價吧。」

  「『代行者』不像極道，你和我不需要簽訂任何契約，也絕對不是奴隸或上下級的關係。」

  「我們是『合作者』。」

  「成為我的『代行者』，你將會直接得到我的賜福，以及一件極其強大的神器。」

  話落，殺人鬼身軀上的盔甲頓時扭曲了起來，楚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盔甲就像是有生命了一般，在瘋狂吸食殺人鬼身軀的能量，不僅僅是生命能量，而是連還未消散的神魂一起吞吃！

  它紮根在殺人鬼身上，以殺人鬼的肉軀、神魂為養分瘋狂成長！

  「你的天賦驚人，我給你的『神器』，將會遠比我賜予李格的更強！」

  「成神之路開啟在即，有我的幫助，你就能從一眾天王的壟斷中脫穎而出，爭得一份成神機緣！」

  「而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在必要時刻，為我提供一點『小便利』而已。」

  「小便利？」楚休眯了眯眼，譏笑道：「你指的不會是那種一個不小心就會導致全人類滅亡的『小便利』吧？」

  而讓他意外的是，姆戈斯毫不避諱：「那又如何？」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們人類能擋住五位域外魔的聯手入侵吧？」

  「目前的局勢，不過是我們域外魔之間，也存在競爭猜疑，無法全力對外才造成的狀況罷了。」

  「要不然，奧布萊恩怎麼可能如此急迫地步入你們的陷阱？又怎會一個人獨自進攻？」

  「但這終究只是暫時的，我們這些活了數以萬計歲月的生物，這點大局觀還是有的。」

  「所以——」

  「其他人，你保不住！」

  姆戈斯的話，讓楚休面色沉重了起來。

  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除了襲擊鵬城的域外魔外，調查局還搜集到了至少三位域外魔的信息，三位域外魔同時降臨的話，人類還真難以抵擋。

  況且，姆戈斯話語中透露的域外魔，不是三位而是五位！

  更別提，還有一位天王背叛！

  而誰又能保證，背叛的天王只有一位？如果事情當真到了無法挽回的局面，像鵬城那樣高階戰力的大規模投降和潰逃，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要是五位域外魔齊心協力同時降臨，再加上人族的叛徒從中作梗，楚休還真想不到人類抵擋的方法。

  這時，姆戈斯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再度響起：

  「凡人就像野草一樣，死了一茬沒過幾十年就又長出一茬，就算放著不管，也終究會死的，你何必將他們放在眼裡。」

  「只要你成為我的『代行者』，我甚至可以給你一份赦免名單，用來在日後保住你想保的人，就是讓他們擁有遠超現在的特權，都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哪怕人類文明陷落，我所需的也不過是世界法則碎片，人類不會滅絕，你的家人朋友能作為統治階級，幸福平安的渡過一生，你的家族會在我的庇護下繁衍壯大，而你本人，也能成為人類文明新時代的統治者！」

  姆戈斯的話很有道理，它給出的承諾，更足夠讓人動心！

  不過

  「我拒絕。」

  楚休沒有絲毫猶豫。

  「為什麼？」姆戈斯皺起了眉頭。

  「很簡單，因為我無法信任你。」

  「我們只是合作」

  「我們藍星上曾有個著名的商人說過一句話，」楚休打斷了它，淡笑道：「沒有人可以通過做空自己祖國發財。」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淺顯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在楚休前世，就有許多買辦階級。

  但這些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失去了國家的保護，他們的財富就如無根之萍，隨時會被掠奪。

  當然，覺醒者並不一樣，他們自身的武力，就是最大的保障。

  但楚休依舊認為，在一個完整的社會秩序之中，他才能夠最安穩的發育——至少在他擁有超越天王的力量前是這樣的。

  而楚休的話，也讓姆戈斯的面色陰沉了下來。

  「如果閣下沒其他的事了——」

  楚休舉起手中螭吻：「那我就送閣下上路了。」

  不過，就在楚休將要揮下之時，姆戈斯竟突然笑了：「不愧是敢向奧布萊恩揮劍的人族天驕，我早知道以你的驕傲，不會答應的。」

  楚休皺了皺眉，他覺得這位域外魔許是誤會了什麼。

  不過他的表現，在外人看來，確實是跟張青山一般保家衛國，不顧生死的英雄。

  楚休倒也沒有解釋的欲望，而姆戈斯續道：「既然你不願意對同胞出手，那和域外魔戰鬥總沒問題了吧？」

  「哦？」

  姆戈斯道：「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域外魔之間也存在競爭。」

  「而能靠世界法則成就『文明神』的機會，只有一個。」

  「只要你願意幫我對付其他域外魔的『代行者』，我依然可以給予你戰力的支持。」

  「我想你們人類同樣有句老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們雖為敵對，但依然有合作的空間不是嗎？」

  楚休放下了手中的螭吻。

  「說說看。」

  「很簡單，如果你不想波及到你的族人的話，那我們就不在藍星上合作，而是在血海世界中合作！」

  聽到血海世界四個字，楚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個世界，亦有成神的機緣！並且同樣是為域外魔所覬覦！

  不過

  「你覺得我會放任我的敵人成神嗎？」楚休道。

  「成神？哈哈哈，那種奴隸神，也配稱神？」域外魔目露不屑之色，「你也太小瞧我們了，我們追尋世界神的道路，就是想擺脫星球的束縛，又怎可能為了擺脫一個束縛，給自己添上另一道枷鎖？」

  「我們追求血海世界的機緣，只是為了煉製【偽神化身】罷了。」

  楚休磨了磨下巴，內心有所明悟，看來僕從神只怕是所有神系的底端，僅稍高於還不能稱神的偽神。

  域外魔他們在星球時的戰力，恐怕還要強過僕從神。

  就是不知，血池許諾的從屬神，和星神孰強孰弱。

  而他們在血海世界中的謀劃，也大概跟楚休的血魔化身一般，是用以煉製代替本體，征戰其他世界的【化身】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容許敵人戰力的增強。」楚休說。

  偽神化身，哪怕只擁有神明的力量，並不具備規則的偉力，依舊不是尋常半神能夠抵擋的，就是天王，楚休都不確定能否應對。

  姆戈斯說：「我不需要你幫我收集鮮血法則碎片，我之前說過了，我只需要你幫我阻止其他的『代行者』。」

  話落，楚休懂了。

  「你在血海世界中並沒有布置，但其他域外魔有。」

  姆戈斯讚賞地點了點頭：「和你們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我說實話，在我們漫長的歲月中，短則數百年，長則萬年，總會遇到一次成神的機會，所以你們藍星與我而言，並非勢在必得，我等得起。」

  「相較而言，增長自身的底蘊，削弱其他競爭對手，才是長久的發展之計。」

  「只要你將血海世界中的其他資源給我，並幫我阻止其他域外魔，我就能賜予你我的力量。」

  這下，楚休是真有些意動了。

  並且，從目前來看，這位苦痛之神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過

  楚休抬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姆戈斯一眼，笑道：「你如此急迫，只怕此事另有隱情吧？」

  「如果我們真要合作，最好還是坦誠些的好。」

  話落，姆戈斯深深看了楚休一眼，一時沉默了。

  直到楚休不耐煩地舉起螭吻，它才極其不爽地「嘖」了一聲：「你們人類心思太深，果然不像其他種族那般好糊弄。」

  「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說了吧，反正此事你們那幾位天王，大概也發現端倪了。」

  姆戈斯看向楚休：「你知道我們域外魔，其實也分為兩種的嗎？」

  「願聞其詳。」楚休道。

  姆戈斯說：「我們分為後天和先天兩種，後天是指在深淵中遊蕩的生靈，融合了殘缺世界法則後所成的星神，而先天域外魔，則是星球本身孕育的生靈，融合殘缺世界法則後所成。」

  「比如你們藍星，如果沒有孕育出完整的世界法則，那靠收集法則成神的人類，也能算作先天的域外魔。」

  「這兩種的區別，就是通常來說，先天的域外魔要更加強大。」

  「而我們有一個敵人，就是先天的域外魔，並且還是一位活了整整六十七萬年的恐怖存在，是我所知的所有域外魔中，最年長的一位。」

  「錯過你們藍星，還有下一個機緣，但如果祂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我們可是有隕落的危險。」

  「並且祂同樣關注著藍星。」

  「這樣一位恐怖存在，如果還得到了一具偽神化身，你覺得你們藍星能夠抵擋嗎？」

  說罷，姆戈斯看向楚休：「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楚休沒有吭聲，這次輪到他沉默了。

  也就是說，除了姆戈斯這邊的五位域外魔，還有一位極其強大，活了整整六十七萬年的先天域外魔？

  這

  楚休只覺人類的前景當真是一片黯淡。

  長出一口氣，楚休道：「先說說那位的情況吧。」

  姆戈斯點頭，緩緩開口了：

  「那位的名諱，名曰【青銅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