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滿含淚咽下，楚漢良手伸到楚小滿面前。
「全吃掉。」
楚小滿看著楚漢良手裡的菜窩窩渣子，痛苦地搖搖頭。
「阿爸，我吃了會死的。」
太難吃了，咽下去的時候嗓子都劃破了，疼得很。
楚漢良面露厲色，「這是人家活命的口糧，你換到手裡卻不吃，誰教你如此視人命如兒戲的，給我吃了。」
楚小滿癟著嘴求助曲畔，曲畔卻沒有替楚小滿講情，曲瀚之想開口，也被曲畔瞪了回去。
「阿爸，我真的吃不下……」楚小滿張嘴給楚漢良看，「嗓子破了。」
楚漢良凝視楚小滿，張嘴把手裡的渣子全吃了。
楚小滿大哭，撲上去一隻手圈著楚漢良的脖子，一隻手就去摳楚漢良的嘴。
「阿爸，我錯了，你別吃，我吃，你不要死！」
楚漢良被鬧得哭笑不得，拎著楚小滿的脖領子拖進自己懷裡，大手給楚小滿擦去眼淚。
「不許哭，阿爸不會死。」
楚小滿害怕，「會的，會嗓子疼死。」
他到現在嗓子還是疼的。
楚漢良無奈，「不會的，大人的嗓子沒那麼嬌嫩，死不了。」
「真的嗎？」楚小滿眼裡含著淚花問。
楚漢良抱起楚小滿，讓他去看那些排隊的難民。
「你看，他們都是靠吃菜窩窩活命的。」
楚小滿淚如泉湧，「阿爸，他們什麼時候也能吃上好吃的牛肉丸和小魚餅？」
楚漢良望著車窗外長長的人龍沉吟良久，「遲早會有那麼一天的。」
回到福瑞巷，楚小滿捂著肚子叫疼，這下誰還有心思吃飯，全圍著楚小滿轉。
楚小滿又拉又吐，楚漢良抱起楚小滿直接送醫院。
醫生診斷是吃錯了東西引起腸胃痙攣，訓了楚漢良和曲畔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好一頓。
楚漢良哪裡被如此訓過，看得霍潤鐸心裡特別的舒暢。
被醫生訓完，楚漢良又被曲瀚之訓。
「那麼點的孩子，你逼著他吃那種東西，要是當時就吐出來，我的寶貝外孫怎麼會受這麼大罪。」
楚漢良冷笑，「你的外孫是寶貝，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了？
如今我泱泱大國內憂外患，全國四萬萬同胞都浸在苦水裡，他是我楚漢良的兒子，最沒資格泡在蜜罐子裡不出來。」
曲瀚之舉起文明棍，「他是我曲瀚之的外孫，我能保他一輩子甜如蜜，憑什麼沒苦硬吃。」
曲畔擋在楚漢良身前，這一次她是真心不想阿爸錯打了楚漢良。
「阿爸，我在國外因為弱國公民的身份常受欺辱，這不是憑一人之力就能改變的，只有國強才能奪回我們的尊嚴。
所以小滿這一輩的孩子們註定要背負振興的使命，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談何強國。」
曲瀚之放下手裡的文明棍，重重嘆了口氣。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是沒錯，可做我曲瀚之的外孫還要吃苦受罪，那我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麼，你們不必再說，否則，你們就去跟難民同吃同住，那我曲瀚之倒是佩服你們。」
曲畔，「所以，您的意思是，小滿換走人家的救命糧不好吃就可以隨意丟掉，這次丟了一小塊，下次就可以丟掉一大塊……
救命糧都可以隨意丟，那麼人命也沒那麼重要了，就算殺幾個平民百姓也不過是處理掉不重要的垃圾而已。
之後呢，或許為禍一方也無所謂，殘害同胞也可以當做樂子，反正他是你曲瀚之的寶貝外孫，他外公負責善後，他只負責盡情開心就好。」
曲瀚之被曲畔說得頭一寸寸地低下來，像是挨訓的孩子。
楚漢良望著面前小女人的背影，在雪白的走廊里，像朵迎風張揚的嬌花，雖富貴逼人卻不失馨香盈懷。
「兔崽子，你得意什麼？」曲瀚之瞥見楚漢良嘴角噙笑，以為楚漢良是在幸災樂禍他被女兒訓，對著楚漢良吹鬍子瞪眼。
曲畔回頭，同樣看到了楚漢良嘴角笑意。
楚漢良無所謂被老東西誤會，可卻不願媳婦也如此想他，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小滿有如此心懷天下的母親實在是他的幸運，我為他感到高興。」
拍媳婦馬屁不丟人，楚漢良與有榮焉，曲瀚之無從反駁。
「大小姐，小少爺醒了。」
秋菊從病房裡出來，打斷了三個人的詭異氛圍。
楚小滿醒來看不到曲畔，手裡的面人也沒了，神色黯然。
曲畔走進病房看到此情此景，之前與曲瀚之的據理力爭全部拋諸腦後，心疼地將楚小滿抱進懷裡，也開始不滿起楚漢良逼著楚小滿吃菜窩窩來。
楚漢良眼見曲畔白了眼自己，又白了眼，又又白了眼，只能退出病房。
有姆媽疼，楚小滿根本沒注意離開的楚漢良，窩在曲畔懷裡，享受地閉上眼睛再次睡著。
曲畔搓熱了手給楚小滿捂著肚子，見楚小滿睡得香甜，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曲畔以為是秋菊也沒睜眼，但隨著對方的靠近，曲畔察覺到了不對，眼睛欠開道縫看到來人瞳孔驟縮。
楚沛站在病床邊，眼神惡毒的盯著曲畔懷裡的楚小滿，手裡的毒蛇扭動著身體爬上床。
曲畔驟然睜開眼，出手如電抓住毒蛇七寸隨手一甩，蛇身撞在床護欄上頓時軟下來。
曲畔將手裡的蛇丟到楚沛臉上，楚沛被嚇到哇哇大叫，被吵醒的楚小滿抬頭看到曲畔還在，放心地繼續睡著。
恰好出去洗水果的秋菊回來，曲畔吩咐。
「讓李聰把這孩子送去給楚漢良，告訴他如果再讓我看到楚沛欺負小滿，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秋菊將手裡的果盤放到床頭柜上，一手拎起楚沛，一手抓著毒蛇屍體道。
「曲蘭也在這家醫院，老爺已經過去了，方華麗也在，我這就把人送過去，順便審審看到底是誰的主意敢來害小少爺。」
曲畔頷首，秋菊便利索地拎著不停踢抓的楚沛走了。
半個小時過去秋菊還沒回來，曲畔吩咐冬雪過去看看，楚小滿卻在此時醒來。
曲畔便告訴楚小滿自己要出去一趟，讓冬雪留下照顧，自己去找秋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