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送走了妻女，轉身回屋，反手鎖上門。

  他快步走到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掀開蓋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擦得鋥亮的獵槍，旁邊是一盒子黃澄澄的子彈和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獵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又抓了一把子彈揣進兜里，最後將匕首別在腰後，這才推門而出。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陳浩不禁打了個寒顫，但他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這一次，他必須徹底解決張老五的麻煩。

  他當然沒打算真開槍殺人，只是想嚇唬張老五，讓他知難而退，也讓他徹底斷了騷擾自己妻女的念頭。

  剛跨出院門，陳浩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身後便傳來一聲熟悉的粗獷嗓音：「浩子！你這是幹啥去？」

  陳浩心裡咯噔一下，轉頭一看，正是趙大勇，他魁梧的身軀裹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滿臉絡腮鬍上沾著雪花，手裡還拎著一隻野兔。

  陳浩不想把趙大勇牽扯進來，便加快了腳步，含糊地應道：「出去轉轉。」

  趙大勇幾步追上來，一把拉住陳浩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獵槍上：「大清早的，扛著傢伙，出去轉轉？你小子跟我說實話，要去幹啥？」

  陳浩心裡暗罵自己大意，臉上卻強裝鎮定，擠出一絲笑容：「勇哥，我去打獵，弄兩隻野味回來嘗嘗。」

  趙大勇濃眉一皺，立刻起疑：「前兩天不是說好了，年前不進山了嗎？這大雪天的，你一個人進山，多危險！」

  陳浩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我就去附近轉轉，打兩隻兔子，給海棠煲粥喝。」

  趙大勇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一把奪過陳浩手裡的獵槍，語氣嚴肅：「你小子少跟我扯淡！家裡那麼多肉，還用得著專門去打兔子？說！到底出啥事了？」

  陳浩咬了咬牙，他知道瞞不過趙大勇，可他也不想連累他，於是便含糊其辭地說：「沒啥事，勇哥，你就別問了。」

  趙大勇瞪著銅鈴般的眼睛，一把將獵槍塞回陳浩手裡：「浩子，你啥時候學會跟我藏著掖著了？咱倆是啥關係？你拿我當兄弟不？有事兒就說，別一個人扛著！」

  陳浩心裡一陣感動，他知道趙大勇是真心關心他，可這件事太危險，他不想把趙大勇也卷進來。

  「勇哥，真沒啥大事，你就別跟著我了。」陳浩試圖掙脫趙大勇的手。

  趙大勇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抓住陳浩的胳膊：「浩子，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哪兒也不去！你跟我說實話，你帶槍去，是想幹啥？」

  陳浩躲不過，只能嘆了口氣。

  「勇哥，昨晚張老五帶人來鬧事了，讓我幫以前一起混的狐朋狗友還賭債。媽的，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洗心革面了，不想再跟他們扯上關係，可這王八蛋就是不依不饒，還盯上我媳婦孩子了……」

  陳浩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趙大勇一聽，濃眉倒豎，絡腮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啥？張老五那狗日的還敢欺負到你頭上？他還敢動你媳婦孩子？反了他娘的！」

  趙大勇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銅鈴，語氣里滿是怒火。

  「浩子，你還拿不拿我當兄弟了？這種事你不告訴我？」

  陳浩趕緊解釋：「勇哥，這事兒我自己能解決，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這都是我以前造的孽……」

  「放屁！」趙大勇粗聲打斷他，「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張老五算什麼東西，敢欺負到咱們兄弟頭上，必須干他！」

  陳浩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卻更加擔心趙大勇的安危。「勇哥，真不用，我自己能處理，你別……」

  趙大勇不由分說地拽著陳浩就往自己家走。「少廢話！今天這事兒，我必須跟你一起去！你以為你是誰，超人啊？一個人能扛下所有事？老子今天就陪你去會會那張老五，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陳浩拗不過他，只能跟著趙大勇回了家。

  趙大勇進屋也取出了自己的獵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眼神里透著寒光。

  「大勇哥，今天咱們是去解決問題的，不是去拼命。槍這玩意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知道不？」

  趙大勇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槍身，朝他咧嘴笑。

  陳烈知道趙大勇是為自己好，可他也害怕事情鬧大，萬一擦槍走火，後果不堪設想。

  「勇哥，你千萬別衝動，我是去解決事的，不是去打架的。槍要是響了，打到人，那就不好辦了。」陳浩再次叮囑道。

  趙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放心吧，浩子，我心裡有數。」他拍了拍陳浩的肩膀，眼神堅定，「兄弟，今天我給你撐腰！」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積雪，如同一條條白色的巨龍在空中翻滾。

  陳浩和趙大勇兩人一前一後，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約定地點走去。

  陳浩心裡忐忑不安，不斷地回憶著與張老五的過往，以及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握緊了手中的獵槍，手心裡全是汗。他不是怕張老五，而是怕事情失控，傷及無辜。

  趙大勇則是一臉的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時不時地轉頭看看陳浩，眼神里充滿了鼓勵和支持。

  約定的地點在村外的一片空地上，那裡荒無人煙，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樹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張老五早已經帶著五六個手下在那裡等著了。

  他們一個個身穿厚厚的棉襖，手裡都拿著傢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到陳浩和趙大勇的身影出現，張老五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他迎上前去，目光在陳浩和趙大勇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趙大勇背著的獵槍上。

  「喲，陳浩，你還帶了個幫手來啊？還背著獵槍，怎麼著，這是打算把我幹了啊？」張老五陰陽怪氣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挑釁。

  陳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儘量語氣平靜地說：「張老五，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把事兒說清楚。我不欠你一分錢，以後你也別再來找我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