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往下看,搖擺不定的蘆葦叢尖,組成了一張連綿起伏的別樣“平臺”。
兩道身影在上面,如風一般彈跳縱躍,如電一般進攻碰撞。
嘭嘭嘭嘭嘭嘭嘭.
激烈無比的氣勁爆鳴聲,連綿不絕的炸響在空氣中。
兩人之間的招式千變萬化,有時繁複到極點,有時簡單直接;有時剛猛霸道,有時柔弱似水;有時迅快如風,有時厚重如山;有時剛中帶柔,有時柔中帶剛;有時剛柔並濟,有時陰陽分明。
慕容復將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學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青出於藍勝於藍。
許星辰的招式則不同,隨之不斷變化、變化、再變化,層出不窮。
兩人不僅武功招式精妙絕倫,就連一身內力都渾厚的不可思議。
撐船的船伕在蘆葦蕩中的水道上,一邊觀戰,一邊等候。
結果,眼睜睜的看着兩人越打越遠,趕緊撐起竹篙,追了上去。
這一追,便是一個多時辰。
那兩人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讓船伕大爲震撼!
這船伕是個沒有見識的,他不知道真正的絕頂高手,一身內力渾厚無比,恢復速度異於常人。
當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個旗鼓相當的時候,哪怕狂戰三天三夜,亦不爲過。
許星辰歷經幾個世界,會過許多絕頂高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特點,每個人的武功皆有所不同。
能夠在招式的精妙變化上面,讓他滿意的對手,唯有面前的慕容復。
慕容復亦有同樣的感覺。
他自小學習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更修習了能夠反彈對方武功的斗轉星移神功。
武學天賦,出類拔萃,萬中無一。
自出江湖以來,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對手。
許多所謂的武林高手、江湖名宿,在他手底下都撐不過幾招。
讓他一度以爲江湖上那些所謂名門正派,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
也因此,心中養出了一股傲氣。
因爲卓越不凡的武功,江湖人士將他與最近這些年,同樣聲名鵲起的丐幫幫主喬峰,並列在一起。
尊稱爲“北喬峰,南慕容。”
他心中有些歡喜,有些驕傲,也有些不服。
他真的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夠與那喬峰戰上一場,看看誰纔是年輕一輩當中,最爲出類拔萃者。
然而,他還未遇到喬峰,便先遭遇了另外一名同樣“年輕”的武林高手。
其內力,渾厚絕倫;其武功,冠絕天下。
竟是一點都不比他差!
激烈爭鬥的兩人,在脆弱搖曳的蘆葦尖上,縱橫往來,輕若鴻毛。
戰鬥半天,竟然沒有折斷過一根蘆葦,也不曾失足掉落下來。
這代表着兩人的武功境界,都已經接近了天人合一的天之境。
否則,慕容復先前也不可能從湖畔邊上一躍而起,縱躍十數丈距離,落在湖中的渡船上。
正常的武林人士,哪怕功力再深厚,一縱兩三丈高,一去三四丈遠,已經是一種極限。
只要超過這個極限,便代表着他的內力循環,已經達到一種微妙高深的程度,隨時有可能突破至天人合一的至高武道境界。
一路激戰,一路移動。
打着打着,兩人來到了蘆葦蕩深處。
打着打着,來到了一座小島上。
小島上有竹林、小屋、堂舍、池塘、假山、小橋、流水、亭臺、軒榭。
還有兩個漂亮的丫鬟,一個身穿綠色衣服,一個身穿白色衣服。
兩人正坐在高處的一個涼亭裡面,嘻嘻哈哈的打鬧着,偶爾提及“公子爺”三個字,臉上便閃過一絲想念。
說曹操,曹操到!
兩道疾風一般的身影,自遠處的蘆葦蕩中疾馳而來,跨越十數丈距離,踩踏着小島上的竹林、樹木、花草.一路激鬥而來。
他們在小橋、假山、小屋、房舍之間不斷的彈跳縱躍,兔起鶻落。
快速交手,爆出來的氣勁暴鳴之聲,如同一連串鞭炮,炸響在小島上空。
一道聲音哈哈大笑道:“慕容復,你的武功不錯,沒有讓我失望!”
另一道清朗的聲音說道:“許莊主的武功,亦實不凡,難怪敢來尋我慕容復的麻煩.”
在高處涼亭中坐着的兩個漂亮丫鬟,原本還在吃驚的看着兩個速度快到讓她們看不清長相的不速之客,到底是誰?
待聽到第二個聲音,雙眼立刻明亮起來,一起驚呼道:“是公子爺!”
“公子爺回來了.”
“哎呀,不好,公子爺遇到對手了”
兩人的小腦袋,隨着兩道在小島上四下蹦跳彈射的模糊身影,不斷地上下左右的移動着,動作極爲滑稽。
她們既擔心自家公子爺的安危,可又看不清楚兩人交戰的真實狀況。
一個、兩個,只能在那裡乾着急,卻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很快,兩道交戰的身影自小島上空一掠而過,飛向另一邊的蘆葦蕩。
“快!我們快追上去.”
“希望公子爺沒事”
阿碧、阿朱兩個小丫頭,縱身而起,幾次彈跳飛射,如同兩隻百靈鳥,落在小島下方的碼頭處。
兩人正要鑽進石階下停靠的一艘小船,就見到一艘渡船飛快滑來。“哎呀,是王叔!”
“真是王叔?!王叔!王叔!快點靠過來,趕快帶我們去追公子爺.”
在兩人的叫喚聲中,撐船追趕着許星辰與慕容復的船伕,手臂一斜,將船靠近過去。
離岸還有一兩丈距離,阿朱、阿碧便縱身而起,落在渡船上。
“快!快!王叔,快點追上去.”
“王叔,快點,快點,馬上就看不到公子爺的身影了.”
在兩個丫頭的催促下,船伕鼓足全部的力氣,將渡船撐的疾若奔馬,水花四濺。
一邊大聲說道:“阿朱,阿碧,你們放心,看王叔的本事,肯定能追上表少爺.”
不去管後面三人,在蘆葦蕩水道中的追趕。
許星辰和慕容覆在蘆葦蕩上空御風飛掠,激鬥如狂。
沒奔行幾裡地,又來到第二座小島上面。
這座小島比先前遇到的那座小島,佔地面積更爲寬廣,島上的建築也更多、更豐富。
院落中可以看到行走的或急或緩的身影。
當他們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氣勁爆鳴聲,疑惑的擡頭看去時。
很快,便看到兩道身影激射而來,每次縱躍彈跳,都劃過十數丈距離,三兩下便飛到小島上空。
在他們的頭頂、建築、草地、樹木之間來回彈跳,激烈交手。
武功低微的下人們,看不清那兩道身影的長相,只是張大嘴巴在那裡驚詫駭然。
正在一座精舍裡面喝茶談事的鄧百川、公冶幹、包不同、風波惡四人,聽到外面高空傳來的動靜,連忙縱身而出,立刻將兩道身影的容貌看的一清二楚。
一個個如同阿朱、阿碧一般,驚呼出聲。
“是公子爺?!”
“還有那逍遙山莊的莊主.”
“他們兩個怎麼打起來了?”
“哼!逍遙山莊的莊主,果然是衝着咱家公子爺來的.”
“還在這裡廢什麼話,咱們快點上去幫忙.”
“大哥說的快,咱們快上.”
鄧百川、公冶幹、包不同、風波惡四人,吵吵嚷嚷着,縱身而起,撲向戰團,想要助自家公子爺一臂之力。
但兩人的速度太快,交手太疾。
鄧百川四人的武功,與兩人相比,差了不少。
每次縱身飛撲過去,兩道身影已經換到另外一個地方。
連續幾次撲空之後,四人又是焦急又無可奈何,乾脆使出奇術,打出一道道劈空掌、劈空拳。
磨盤大小的掌印、拳影,橫空呼嘯,撕裂空氣。
卻只能在兩道迅快無雙的身影后面吃灰,起不到絲毫作用。
適時。
慕容復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鄧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風四哥,你們不必出手!”
這道聲音還在小島上空迴盪飄散,兩道身影已經翻過小島,幾個縱躍飛射,落在了十數丈開外的蘆葦蕩上面。
“追,我們快追上去.”
“可是公子爺不是說了,不讓咱們插手.”
“公子爺說不讓咱們插手,咱們難道就不能追上去看看?”
“說的是”
鄧百川四人一邊吵嚷,一邊追到了小島下方的碼頭處。
以他們四人的武功修爲,雖然可以踩着蘆葦蕩奔行一段距離,但一口氣息耗盡,便會掉落下去。
因此,四人想要追上去,也只能夠船。
他們跳上一艘小船,兩人在船尾撐篙,兩人在左右划槳。
強大的力氣爆發之下,整條小船仿若快艇一般,乘風破浪,向前滑行而去。
過了好一會兒。
船伕載着阿朱、阿碧,追到附近。
詢問了一聲岸上議論紛紛之人,得知方向後,渡船再次追了上去。
許星辰和慕容復,氣息悠長得不可思議。
踩踏着腳下的蘆葦蕩,繼續向前奔行、飛舞、彈跳、盤旋。
然後纏鬥不休!
直到現在,兩人都沒有內力外放,使用奇術,一直是在貼身肉搏。
打着打着。
兩人又越過幾片蘆葦蕩,來到一座佔地面積更爲寬廣的小島上面。
許星辰目光一掃,看清了島上莊子大門口上方的牌匾,寫了三個大字。
“參合莊!”
這地方,分明就是慕容世家的老巢,慕容復從小到大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