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許星辰的話,過於讓四人感到震驚,以至於一時半會都沒能反應過來。
好半天,鄧百川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不再理會他們的許星辰,深吸一口氣,忍着腰肋與臟腑的疼痛,走到包不同身邊。
蹲下身子,手指在其胸口幾處大穴上連點幾下,解開穴位。
胸口氣血一通,包不同立刻縱身而起,惱恨又震驚的瞪視了一眼將他們當做江湖小嘍囉的青年男子,走到暈過去的公冶乾麪前,將他小心背起。
四人面色難看,一聲不吭,快速離開此地。
這場戰鬥,兔起鶻落,開始的突然,結束的迅速,撤走的無聲。
就像一場莫名其妙的戲劇,讓外圍觀戰的一衆江湖人士摸不着頭腦。
而且,許星辰最後幾句話只將聲音送入鄧百川四人耳中,沒有傳到更遠的地方;否則,只怕那些外圍的江湖人士在莫名其妙之餘,還要再增幾分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跪在那裡,朝玉仙子膜拜的一衆人等,從始至終都沒有朝這邊的戰場瞟過一眼。
他們的目光全被玉仙子吸引,如癡如醉,着魔一般.
包不同揹着公冶幹,與鄧百川、風波惡二人,一路沉默着,來到幾裡外湖邊的一處碼頭。
碼頭極其簡陋,旁邊停靠着一艘船隻。
幾名穿着灰布衣衫的下人,在船上清洗甲板,忙的滿頭大汗。
有人擡頭,看到來到碼頭的四人,連忙起身,高聲叫道:“四位爺,你們回來了;快!快請上船;啊.二爺這、這是怎麼了?”
那人看到被包不同背在背上的公冶幹,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驚呼。
隨後,目光又在其他三人身上掃過,這才發現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一些傷勢,而且,看起來還不輕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驚,暗道:“.四位爺,這是在外面遭遇了強敵,被人給打傷了?”
這句話卻是不敢問出口,以他的身份,許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爲好。
其他正在忙碌的下人,紛紛起身,朝鄧百川四人行禮,見到四人身上的傷勢,同樣面露驚詫、擔憂之色。
鄧百川三人面色陰沉地跳上船板,揮了揮手,說道:“馬上啓航,送我們回燕子塢!”
說罷,轉身帶着其他三人進入船艙。
下人們不敢多說什麼,紛紛拿起各自的工具,撐杆的撐杆,划槳的划槳,一起合力,將船隻駛離了碼頭。
船艙中.
包不同將公冶幹小心翼翼的放在船板上,一邊伸手去查看公冶乾的傷勢,一邊轉頭對風波惡皺眉問道:“老四,你先前下手的時候,使了多大的力氣?”
一條胳膊無力耷拉下來的風波惡,強忍着肩膀處傳來的陣陣疼痛,目光擔憂的看着地上的公冶幹,聲音嘶啞的說道:“放心,三哥;我當時出手的時候,腿上的力量重了一點,只想踹斷那.那人的膝蓋,不讓他偷跑;手上的力量不太重,想打暈那.那人”
“唉,沒想到,我的攻擊竟然全部落在二哥身上.”
鄧百川長嘆一聲,安撫道:“老四,你不必自責;我的攻擊不也落在了你的身上;幸好我當時也只是想將他打傷、拿下;如果真使出全力,老四,你的這條膀子便徹底的廢了!”
這個時候,包不同已經檢查完了公冶乾的傷勢,知道老四說的沒錯,他二哥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膝蓋骨折,哪怕莊子裡有上好的跌打損傷藥物,只怕也要養上很長一段時間的傷勢。
咔嚓!
將公冶幹右腿骨頭扳直,膝蓋骨復於原位。
昏迷中的公冶幹,眉頭皺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包不同直起腰身,坐在一旁,擡頭看向身邊的兩位兄弟,沉聲問道:“那逍遙派的高手,使的武功,果真是那什麼.乾坤大挪移神功?”
鄧百川咳嗽兩聲,感覺到呼吸中都帶着一絲甜膩膩的血腥味,知道自己被老二打的不輕。
他臉上閃過一絲凝重與難以置信,語氣有些不平穩的說道:“我也不清楚,慕容世家的斗轉星移神功,絕不可能外傳;老爺也不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子;那人的言語,我多少有些不相信”
包不同冷笑着說道:“這個世上,雖然有許多武功相似,可公子爺家的斗轉星移神功,乃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武功,世所罕見,絕無僅有.”
“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門能夠與斗轉星移神功相媲美的神功絕學?”
“依我看,那人指不定是從何處偷學了公子爺家的絕學,然後,前來姑蘇城找公子爺的麻煩”
風波惡擡頭看向鄧百川:“大哥,你不是說最近江湖上,有幾名武林名宿被他們各自的成名絕學所擊殺?江湖上的人都在懷疑是公子爺下的手”
“現如今,突然冒出這麼一個逍遙派之人.”
“你們說,那人是不是纔是真正的兇手?”
鄧百川面色凝重的緩緩說道:“先有江湖名宿,死在各自的成名絕技之下;如今,又突然冒出一個逍遙派的傳人”
“而那逍遙派的傳人,還擁有與公子爺家傳絕學相似的武功.”
“那人還帶了一尊與表小姐一模一樣的玉石雕像,前來姑蘇城”
“這種種事件匯合在一起,都表明了一件事”“那逍遙派的傳人,就是奔着公子爺和表小姐來的.”
“咱們四人身爲慕容世家的四大家將,這個消息是瞞不過有心人的,他卻故作不認識我們.”
“在咱們準備將他拿下的時候,顯露了那手武功,然後輕而易舉就放走了咱們.”
“這般行事,很像是那人對公子爺和表小姐的一種拜帖.”
包不同冷哼一聲:“非也!非也!那人打傷咱們四個,不是拜帖,根本就是對慕容世家的挑釁.”
“他在挑釁慕容世家,挑釁公子爺,甚至挑釁公子爺家的斗轉星移神功.”
“他這一系列行爲,都在表明,他要與公子爺一決高下;然後,取而代之!”
“他奶奶的.”風波惡罵了一句,怒聲說道:“聽三哥這麼一分析,我才反應過來;那逍遙派之人定然是想踩着咱家公子爺的名頭,在江湖上揚名立萬;真是該死!”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正是我所擔憂的地方。”鄧百川神色凝重的說道:“只可惜,咱們四人當時出手匆忙,沒有使出奇術;否則,定然能夠窺探出那人所使的武功,究竟是他所說的乾坤大挪移神功,還是公子爺的斗轉星移神功。”
包不同點頭說道:“大哥說的是,咱們貼身進攻,試探不出他武功的底細;如果施展奇術,那人定然也會用奇術來反擊;奇術是武功心法的一種外在表現;只要那人施展出來,咱們便能辨別出他的話,是真是假?”
風波惡道:“大哥,三哥,你們還記得他最後說的那些話嗎?”
“說他們逍遙派的琅環福地當中,收集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學.”
“表小姐家裡也有一個琅環玉洞,同樣收集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
“而且,表小姐還跟那尊玉像長得一模一樣.”
“你們說,表小姐和家裡的琅環玉洞,與那逍遙派的琅環福地,是不是有所關聯?”
鄧百川道:“此事,我們需要詢問表小姐的母親;表小姐只怕是什麼也不知道.”
包不同道:“那咱們就直接去曼陀山莊吧;公子爺現在不在參合莊,咱們回去後,除了給他發一道急信,把此地發生的事情告知於公子爺外,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鄧百川和風波惡點頭贊同。
不過,當看到船板上躺着的公冶幹,鄧百川說道:“先把老二送回莊上,讓莊子裡的大夫給他好好治治”
船隻在湖面上划行一段距離,進入了一片蓮藕之地,隨後又從蓮藕之地拐入一片蘆葦叢中。
在蘆葦叢之中七拐八拐,很快來到一座小島腳下的碼頭邊上。
一條寬敞的青石臺階,彎彎曲曲,直通上方的高門大院。
可以看到裡面重重疊疊的飛檐屋角、亭臺軒榭、小橋流水、假山池塘。
裝飾精美,雕刻華麗。
風水佈局,恰到好處。
到處充斥着一種江南園林的秀美之氣!
碼頭上勞作的下人們,見到小船靠近,連忙朝從船艙裡面走出來的鄧百川幾人行禮。
當他們看清鄧百川、包不同、風波惡三人身上的傷勢,以及昏迷過去的公冶幹,全都一臉的驚疑不定。
在鄧百川的吩咐下,那些下人們連忙小心將公冶幹擡起,順着臺階快步走進上方的庭院裡面。
隨後,有人急匆匆的去找莊子裡的大夫
有人小聲議論着,猜測四位爺出去辦事,究竟遇到了何方高手,竟然會全部帶傷而回?!
將公冶幹送回莊子,船隻離開碼頭,繼續順着水路前進划行。
不一會兒,船隻來到又一座小島附近。
還沒靠近過去,便能看到漫山遍野開滿了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茶花。
清風徐來,那些茶花搖曳着身姿,開得真美。
鄧百川三人登上碼頭,順着石階一路上去,來到碧綠蒼樹掩映下的大門前。
當!當!當!
包不同抓着院門上的銅環,用力敲擊三下,然後放開手,退後兩步。
片刻後。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名中年婦人,擡頭看向三人,見到三人身上的傷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後,皺眉說道:“原來是表少爺家的三位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