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三道袖箭射向刀白鳳的背心,寒光四射,快若驚鴻。
跟隨到這邊院落的許星辰,一眼就看出那名破開瓦頂、衝飛而出之人,正是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木婉清。
她與秦紅棉的裝扮一模一樣,武功招式一模一樣,就連袖口中發射出去的袖箭也一模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是許星辰關注的重點,他關注的重點在於木婉清衝破房頂的那間廂房,正是他今晚入住的房間。
裡面除了那件被黑布包裹起來的玉石雕像,再沒有其他東西。
那麼,木婉清爲何會藏在自己的廂房裡面發起偷襲,就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了!
許星辰搖頭輕嘆.
他倒是忘了,木婉清曾經見過玉石雕像的真容!
後來一起行走的時候,木婉清再沒有提那玉石雕像與蘇州姓王惡婆娘相似之事,讓他漸漸失去了警惕。
不過,說來也是。
不論是木婉清、亦或是秦紅棉、甚至再加上段正淳三人,他都不會懼怕,何來警惕一說?
屋頂之上
木婉清的偷襲雖然突然,刀白鳳的反應也不慢。
身體中有一團白光衝出,與她手中的拂塵融合在一起。
下一刻.
三千白絲瘋狂暴漲,迅速擴散,轉眼便環繞了刀白鳳一圈,化作一道朦朧絲幕。
叮叮叮!
三道袖箭射在朦朧絲幕上面,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後全部彈飛。
刀白鳳手腕一晃,內力依附浮塵化出的三千白絲,驀然暴漲,形成一道天羅地網,朝木婉清覆蓋而下。
木婉清長劍出鞘,劍光閃爍明滅,極力抵擋着周圍的三千白絲。
叮叮叮叮叮叮叮.
劍光與三千白絲激烈碰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木婉清即便使出全力,依舊抵擋不住三千白絲所化的天羅地網。
另一邊的秦紅棉見狀,一聲長嘯,體內衝出兩團紅光,籠罩在手中的兩把修羅刀上。
兩把修羅刀當即脫手而出,化作兩道丈許長的紅色刀光,當空盤旋飛舞起來。
下一剎那,兩道紅色刀光碰撞在一起,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兩道紅色刀光光華暴漲,衝破了段正淳的阻攔,閃電劈向前方的三千白絲。
錚錚錚錚錚錚錚.
一根根內力所化的白絲,紛紛一分爲二,斷裂之聲如同琴絃崩斷,清脆悅耳。
然而.
三千白絲何其多哉!
更有刀白鳳的內力不斷蔓延、生成新的白絲。
秦紅棉的兩道紅色刀光縱橫飛舞,來回劈斬,削斷一根又一根的白絲,卻被更多的白色逐漸包裹、覆蓋。
不過,先前被逼到絕境的木婉清倒是趁機逃脫出來。
擡手間,又有三支袖箭急射而出,衝向刀白鳳的背心。
這一招旨在擾敵,對付被三千白絲覆蓋身周的刀白鳳,作用不大。
咻!
空氣中有細長光線一閃而過。
三支袖箭當即掉轉方向。
咔嚓!
一支袖箭將腳下一塊瓦片打得粉碎;一支袖箭掉到下方庭院;一支袖箭沖天而起,不知去向。
卻是,段正淳使出了奇術:一陽指。
鏘!
一身金鐵交鳴,紅光大盛。
兩道紅色刀光宛如蛟龍出海,撕裂重重白絲帷幕,衝殺而出,回到秦紅棉的身旁。
三千白絲破空而來,如同妖龍攪海,翻天覆地,衝到半路,突然膨脹散開,化作三千利箭,衝向對面的秦紅棉。
“夫人,手下留情!”
段正淳出現在了三千白絲前方,手臂晃動間,奇術一陽指,當空劃出一個丈許大的圓環。
圓環籠罩範圍,三千白絲如同遇到一堵銅牆鐵壁,齊齊失去了鋒銳力氣。
刀白鳳氣的肺都要炸了!
手中浮塵一甩一環,三千白絲立刻倒卷而回,橫豎交錯,在她身周丈許範圍交織成一張不斷旋轉的白色幕布。
刀白鳳身處白色幕布之中,高聲叫道:“段正淳,你非要爲了這個外面的野女人,來與我作對?”
三丈外,身周環繞兩道紅色刀光的秦紅棉,暫時沒有出手,只是冷笑着說道:“段郎外面的女人,可不止我一個;在咱們腳下的這間屋子裡,還有蘇州那個姓王的玉石雕像呢”“什麼?蘇州那個姓王的賤人!”在刀白鳳咬牙切齒的聲音中,身周旋轉飛舞的白色幕幔,一根根抽絲剝繭,分散開來,隨後化作一條白色瀑布,咻咻咻的自屋頂破洞,沖瀉而下。
片刻後,白色瀑布倒卷而上,將一個渾身上下被黑色斗篷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玉石雕像提拽上來,拋飛到頭頂上空。
隨着三千白絲自玉石雕像上脫落、收回,清脆的裂帛聲響起在夜色中。
包裹着玉石雕像的黑色斗篷,四分五裂,化作片片蝴蝶,飛散向四面八方。
玉石雕像完全顯露在衆人的目光下。
它在數丈高空翻着一連串的跟斗,瑩白色的身軀倒映着地面的火把、夜空中的月色,渾身上下的每一處衣角、每一個轉折、每一分弧面,都在閃爍着流光溢彩的美麗光暈。
一道身影驀然自庭院中沖天而起,扶搖直上數丈高空,伸出一隻手掌,接住了劇烈翻滾的玉石雕像。
隨後,旋轉着身軀,落在鄰近的一座完好無損的廂房屋頂。
出手之人,正是許星辰。
他將手中雕像輕輕放在屋脊之上,上下打量一番,方纔笑着說道:“幸好!幸好沒有被打壞!”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屋頂上陡然傳來三聲驚呼。
秦紅棉冷聲說道:“果然跟那姓王的惡婆娘一模一樣.”
刀白鳳怒聲叫道:“姓王的女人好不要臉,竟然依着自己的模樣,雕了這麼一座玉像.”
段正淳則失魂落魄地看着玉石雕像,聲音顫抖着,極其溫柔的喚了一聲:“青蘿.”
庭院中的段譽,聽到屋頂三人的驚呼
前面兩聲,已經讓他面色陡然一黑,心中預感不妙;待到他那便宜老爹深情款款的叫出玉石雕像的“名字”之後,漆黑的面孔又添加了一層灰色。
他又一次石化了!
周圍的四大護衛,以及地面上的一衆士兵,看到那尊玉石雕像,眼神中全都閃過一絲恍惚之色,許多心志薄弱之人已經開始眼神迷離,目光癡呆,着魔一般死死盯着那尊玉石雕像
一如段譽當初在琅嬛福地,初見這尊玉石雕像之時.
屋頂之上
許星辰身形一晃,擋在玉石雕像面前,笑着對三人說道:“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這尊玉石雕像不是什麼蘇州姓王的惡婆娘,也不是段王爺口中的青蘿;它是根據我逍遙派聖女的模樣雕刻而成,距今已有四五十年的歷史了.”
“啊?!”段正淳茫然叫了一聲,想要再次好好觀看一下玉石雕像的容貌,但屋脊狹窄,他的視線沒有辦法越過許星辰的身影。
除非,他繞到另一個方向。
只是,段正淳剛想動彈,身旁的兩個女人同時冷哼出聲,怒氣衝衝的瞪視着段正淳。
秦紅棉怒問道:“段郎,你是不是想把那玉石雕像搬到自己的房間,夜夜欣賞?”
刀白鳳冷冷說道:“王爺,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姓王的賤人!”
面對這般修羅地獄場,即便情場老手如段正淳,亦是一臉苦澀笑容,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不敢再移動。
見到段正淳暫時老實下來,秦紅棉和刀白鳳二女方纔再次轉頭看向許星辰。
因爲許星辰曾經出手救過自己的兒子段譽,刀白鳳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秦紅棉沒那麼多的顧慮,可又從自己女兒木婉清口中得知面前的許星辰武功高深莫測,所以開口詢問的時候,語氣也極爲客氣:“許公子,你身後那個玉雕,真的是你們逍遙派的聖女?”
許星辰長身而立,一本正經的點頭說道:“不錯,這座雕像的主人叫做李秋水,乃是我逍遙派聖女,絕非你們口中的王夫人;兩人興許只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秦紅棉想要反駁,可是想到自己女兒口中所描述的種種情景,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也罷!不管許公子身後的玉石雕像是姓王的賤人,還是你們逍遙派的聖女,都無所謂了”
身周飛舞的兩道紅色刀光,倏然落回她的手中,紅色刀光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兩把修羅刀。
秦紅棉轉頭看向段正淳,神色悽苦道:“段郎,你真是太狠心了,竟然丟下我和女兒,這麼多年都不管不顧,不來找我們”
段正淳心神一振,思緒終於從那尊玉石雕像上面收回,轉頭看向秦紅棉,驚聲問道:“什麼?我們的女兒?”
秦紅棉用手一指偷襲不成,落在一旁沒有動靜的木婉清:“她便是我們的女兒.”
段正淳連忙轉頭看去.
刀白鳳的目光也隨之轉了過去。
庭院之中
石化狀態中的段譽,目光茫然的注視着屋頂的幾人,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剛剛似乎又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消息.
附近屋頂上的四大護衛,有人仰頭望天,有人低頭看地,有人目光茫然,有人神色飄忽。
他們繼續裝傻充愣,耳朵卻全都悄然豎起.
在場之中,最懵圈之人當屬木婉清!
她先前偷襲,無法對自己師傅的仇人造成絲毫影響,便落在附近的瓦頂之上,心中還在尋思着該如何出手幫助自己的師傅。
可誰曾想到,事情的發展之曲折變化,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最後拐來拐去,竟然拐到了她的身上。
一時間
木婉清如同庭院中的段譽一般,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