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的大堂中。
段譽一臉的驚疑不定,鍾夫人則神情恍惚,邊上還有一個看熱鬧的許星辰。
這個時候,許星辰本不應該開口說話,更不應該說出那番褻瀆鍾夫人的話。
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還是說了出來。
轟隆!
便似平地起驚雷,當即震的段譽和鍾夫人渾身一個激靈。
段譽下意識的大聲道:“這不可能!”
鍾夫人亦面紅心跳的搖頭否認道:“我我沒有.”
“那就好”許星辰一副大鬆了一口氣的模樣,繼續火上澆油:“我聽段兄弟說,他和您女兒鍾靈一見鍾情,兩情相悅,三生石上系紅線,共結連理做夫妻”
段譽目瞪口呆的看着許星辰在那裡信口開河,胡說八道,本就有些亂糟糟的心如同遭受到了連環雷擊。
許星辰每多說一句,心便多顫慄一下.
他沒有反應,但鍾夫人有,且還極爲激烈。
“不!不行,他們兩個不能在一起!”鍾夫人面色大變,眼中那股擰巴的勁看的段譽心驚肉跳,只覺似有不可名狀之劫災,即將降臨在自己頭上一般。
許星辰面色立刻一正,便如說相聲的捧哏一般,立刻回問道:“這是爲何?他們兩個年紀又相差彷彿,男的英俊,女的秀麗,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段譽繼續在那裡瞠目結舌,心靈劇顫
鍾夫人也被許星辰這貫口一般的話,說的心神搖曳,花枝亂顫,臉色一會青一會白,那叫一個變幻萬千,捉摸不定。
眼瞅着面前的青年男子還要繼續說下去,鍾夫人再也無法繼續保持沉默,大聲說道:“不行,他們絕對不能在一起,因爲因爲他們兩個是親兄妹”
咔嚓!
許星辰似乎聽到了有人心臟裂開的聲響,瞟了一眼已經進入石化狀態的段譽,又看看大口喘息的鐘夫人,臉上故作茫然之色,隨後化作難以置信,最後是震驚駭然
幾種表情在他臉上流轉變化,那叫一個生動自然,那叫一個活靈活現,讓人充分感覺到了他內心的震撼程度。
一時間,大堂中再次靜默下來。
空氣中流淌着名爲尷尬的情緒,段譽和鍾夫人的心情彷彿剛剛經過狂風暴雨洗禮的海面,跌宕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屋外突然傳來一個粗獷的男子聲音:“好端端的,進喜兒怎麼讓人家給殺了?”
屋中三人立刻一驚,醒過神來。
鍾夫人起身,低聲說道:“外子回來了,他脾氣極爲暴躁,還還喜歡多疑,段公子和這位公子,你們還是到後面去躲一躲吧!”
剛從石化狀態解除出來的段譽,聽到“外子”兩個字眼,心中又是一陣麻瓜,越來越感覺到許星辰先前在外面時跟他說的話是真的。
這裡的谷主之所以恨姓段的,就是因爲他爹勾引了谷主的夫人,還爲他爹生了個女兒
想到這裡,他的腦袋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再也轉動不起來。
面對鍾夫人的勸說,許星辰搖了搖手,說道:“夫人不必緊張,段兄弟現在估計心情亂的很,說不了什麼話,一切且聽在下來應對!”
鍾夫人本想將兩人送到後面,見許星辰拒絕,眉心不由蹙了起來。
許星辰安撫道:“在下不會提及剛剛剛發生之事!”
外面的男子聽到屋中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立刻大叫道:“什麼人在裡面?”
話音一落,房門已經豁然洞開,風急火燎的闖進來一個男子。
這名男子,一襲黑衣,身形極高極瘦,卻偏偏生了一張馬臉,極其醜陋。
見到屋中三人和一尊玉石雕像,不由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迅速走到鍾夫人身邊,語氣輕柔的叫了一聲:“夫人.”
隨後看向玉石雕像,待看清玉石雕像的絕世容顏,又是一愣。
半晌,方纔回過神來,轉移視線,來到另外兩名男子身上,聲音變的極其兇狠:“你們兩人是誰?爲何出現在我萬仇谷?”
段譽現在還是一副呆頭鵝模樣,根本沒有反應。
許星辰在鍾夫人隱晦的擔憂眼神下,起身抱拳,說道:“在下姓許,名星辰.”
接着,伸手一指身旁的段譽:“這位是在下的兄弟,姓花,名無缺”
“我們兄弟二人前來,是爲了告知你們一件事”
說着,許星辰把鍾靈遭遇神農幫之事述說了一遍,隨後,自渾渾噩噩的段譽懷中掏出一對繡花鞋,當做佐證。
鍾夫人看到自己女兒的繡花鞋,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說道:“這孩子,怎麼一出去,就闖了禍呢”
黑衣男子,也就是鍾靈她後爹,鍾夫人的現任丈夫,鍾萬仇用懷疑的眼神在許星辰和段譽身上來回打量,直愣愣問道:“你們兩人,真的一個姓許?一個姓花?沒有人姓段?”鍾夫人嗔道:“你什麼意思?你還在懷疑我?是不是?”
鍾萬仇兇狠的目光轉回鍾夫人身上,立刻變的和煦如春風:“夫人,你誤會了,我只是怕那姓段的不死心,來打擾我們安寧的生活,夫人,別生氣了,好不好.”
抓耳撓腮的安撫了鍾夫人半天,鍾萬仇方纔再次回頭,看向許星辰和段譽。
興許是因爲兩個人裡面沒有姓“段”的,讓他不至於暴走狂怒。
他皺眉說道:“我現在有四位尊貴的朋友遠道而來,需要前去招呼他們,無法分身前往神農幫;至於我夫人,她是不會出山谷的”
許星辰當即說道:“既然鍾谷主無暇分身,倒不如把閃電貂的解藥交於我二人,我二人前去神農幫,救回鍾姑娘的同時,也讓神農幫的人解了我這兄弟身上的斷腸毒藥”
鍾萬仇身形一閃,出現在段譽身邊,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搭在段譽肩膀上,內力探入體內,檢查起來。
“你這兄弟,筋骨鬆散,內力全無,竟然沒有練過武功?”很快,鍾萬仇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神色:“你們果然沒有騙我,他的確中了一種很厲害的毒,如果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化解,很有可能會一命嗚呼.”
鍾夫人面色微變,低聲道:“這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是擔憂哪一個?又或者兩個一起擔憂?!
鍾萬仇只道自己夫人在擔心女兒,便說道:“夫人不必擔心,我這就去拿閃電貂的解藥,讓他們兩人帶去神農幫,把靈兒救回來。”
說罷,急匆匆的衝出了屋子。
鍾夫人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一名下人,開口說道:“還望兩位公子能夠把靈兒救回來,我和外子,將會感激不盡!”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還不經意的瞟向一旁的段譽。
許星辰認真說道:“放心吧,鍾夫人,我們必然會把鍾姑娘救回來!”
鍾夫人又道:“如果那司空玄不肯放人,就報我們夫婦的名號;我丈夫是當年縱橫江湖的馬王神鍾萬仇;我是甘寶寶,有個不太好聽的名號,叫俏夜叉;他倘若膽敢動我們女兒一根毫毛,休怪我們夫妻辣手無情!”
“不錯!”鍾萬仇再次回到屋中,將一個瓷瓶遞到許星辰手中,叮囑一番用法,然後又抱拳說了兩句江湖場面話,便讓守在門口的那名下人送兩人出谷。
許星辰一把將玉石雕像扛在肩上,這般舉動終於讓段譽回過神來,連忙護在跟前,急切說道:“許兄,千萬小心點,不要把神仙姐姐磕着、碰着”
鍾夫人看到段譽這般癡情模樣,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美好回憶,神情一陣恍惚。
鍾萬仇則哈哈大笑道:“這小子像我,一樣癡情!”
段譽聽得這話,手臂一抖,不敢看鐘萬仇一眼,着急忙慌的追上許星辰。
在那名下人的帶領下,兩人出了萬仇谷,卻不是原先進來的道路,而是在北面。
到了谷外,那名下人站定身子,對許星辰和段譽躬身道:“夫人臨走前,讓小子轉述一句話,說如果無法從神農幫救回小姐,或許,可以請花公子的父親出手相助!”
說罷,便轉身回去。
許星辰和段譽二人面面相覷,心中全都知道鍾夫人話中的意思。
安靜的走了幾裡地,段譽逐漸收起心中的震驚與尷尬,擡頭問道:“許兄,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爹年輕時候的事情?”
許星辰道:“聽過一些.”
段譽又問:“我爹真的風流成性?”
許星辰笑道:“你爹可是大理國的鎮南王,位高權重,武功高強,長的又英俊瀟灑,極爲多情,多幾個女人也很正常。”
“可是.可是”段譽想要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臉上的神色要多複雜,便有多複雜。
許星辰繼續打趣道:“好了,不要多想了,咱們現在趕快回去,去救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吧!如果不成,還得去大理城找你爹出手!”
“我許兄,你這也太.唉.”段譽都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了,只能低着頭跟在後面。
此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漫天星辰閃爍明滅,月輝透過樹林的枝杈,灑落在林間。
走着走着,兩人來到一座院落附近,驚訝於此地還有人家存在,卻也沒有上前打擾的想法。
許星辰瞟了一眼院落外面的十幾處陰影,只以爲是院中主人的守衛,沒有多事的想法。
然而,你不找事,事還要來找你。
一道聲音突然自陰暗中響起:“那小子肩上扛着的玉像,爲何與夫人的樣貌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