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小巷中光線昏暗。
但當那個黑臉小乞丐跳出來的時候,郭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對方,歡喜笑道:“黃蓉賢弟,原來是你啊!”
黑臉小乞丐朝郭靖笑道:“是啊,郭大哥,我們又見面了!”
兩人好一番熱切的問候,郭靖轉身又將旁邊幾人介紹給黑臉小乞丐。
對於化名穆易的楊鐵心和少女穆念慈,黑臉小乞丐黃蓉只是簡單的打了聲招呼,對於許星辰這個師傅,她的態度稍微恭敬了點。
可以看得出來,她只是出於禮貌,內心深處未必有多少敬重。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邊?”
面對黃蓉的好奇詢問,許星辰笑道:“你的心跳那麼大聲,我如何聽不見?!”
“騙人!”黃蓉撇了撇嘴角,根本不相信許星辰所說的話。
當然,她不知道白天那道踏雲而行的身影,正是眼前這名年輕的男子,如果知曉,定然就不會懷疑了。
隨後,黃蓉又問:“我看你的樣貌,也只比郭大哥年長几歲,如何就能做他的師傅?”
不等許星辰回答,郭靖已經在旁說道:“賢弟,你別看我師傅年輕,事實上,我師傅的年歲已經不小,我六歲開始拜師的時候,師傅就長現在這般模樣,十二年過去了,我師傅還是這般模樣,一點也沒有變過。”
聽得這話,許星辰笑罵一聲:“你這孩子,說話一點都不中聽。”
但黃蓉、楊鐵心、穆念慈三人卻大爲驚訝。
不過,江湖中有些武功可以讓一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比別人老的慢一些,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驚訝過後,幾人很快復歸正題。
郭靖支支吾吾問道:“師傅,白天那人是你嗎?”
許星辰知道自己徒兒問的是什麼事情,笑着點點頭,直言了當道:“不錯,正是爲師。”
“真的是師傅啊!”郭靖雖然早有預料,可還是露出幾分吃驚之色,隨後又遲疑道:“師傅,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這裡面所涉及到的事情可就很多了。”許星辰笑呵呵的說着:“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走走,和爲師一同回客棧,等到那裡,咱們再好好說話.”
楊鐵心見郭靖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如今又要回客棧,便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們父女二人也不便過多打擾,就此別過,咱們後會有期!”
“穆大叔,且慢!”郭靖叫住了正要告辭而去的楊鐵心父女,轉頭對許星辰道:“師傅,他們得罪人了金國的一個小王爺,如今在城中居無定所,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們兩個跟咱們一起回去?”
帶楊鐵心回去本來就是許星辰的目的,自然不會拒絕郭靖的提議。
郭靖見到楊鐵心臉上還有幾分猶豫,便道:“穆大叔,放心吧,我師傅很厲害的,他找的地方肯定非常安全!”
郭靖師徒二人都同意他們一起前往,楊鐵心終於答應下來。
郭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黑臉小乞丐:“賢弟,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黃蓉歡喜的點了點頭:“郭大哥要我去,我便去。”
回去客棧的路上,許星辰瞟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穆念慈,見其娥眉微蹙,面無表情,隱約猜到這少女應該還在爲白天比武之時所受的羞辱而生悶氣。
————這是一個心性剛烈的女人!
剛繞出這條小巷,走進另一條小巷,前方的拐角處突然冒出一個人來,一席寬大道袍裝扮,肩上露出一把劍柄,眉目硬朗,下頜有須,年紀約在五十歲上下。
見到與全真教馬鈺道長相同服飾的道人,許星辰心中一動:“這麼巧?該來的都來了.”
那道人目光掃過對面的一行人等,最後落在郭靖身上,笑着問道:“你可是郭靖?從草原而來,師傅是江南七怪。”
郭靖“啊”了一聲,情不自禁的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憨聲道:“不錯,我就是郭靖,道長你是誰?我見你身上的衣服跟馬鈺道長很像,你是不是也是全真教的道士?”
“咦,你竟然見過馬師兄?!”那道人驚疑一聲,隨後道:“不錯,貧道正是全真教道士,王處一。”
“白天時候,我見你在比武招親的會場中,出手相助這對父女,身具俠義心腸;後來見你所施展的武功,以及自報家門,方纔認出你來.”
從這些話中,許星辰聽出一件事來,那馬鈺道長並沒有把他草原之行的事情告知給眼前的這位師弟。
王處一介紹完自己的姓名來歷,以及如何認出郭靖的前因後果,便又問道:“郭靖,你的那七位師傅呢?他們沒有和你一起來北京?”
“我的那七位師傅不在這裡,他們和我娘先回江南嘉興去了”郭靖說完這句話,轉身一指旁邊的許星辰,介紹道:“王道長,這位也是小子的師傅!”
王處一訝然看着面前的年輕男子,拱手道:“原來你也是郭靖的師傅,貧道失禮了,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許星辰呵呵一笑:“在下姓許,名星辰,見過王道長;我曾在沙漠中與馬鈺道長一見如故,對全真教景仰已久;今日再次得見全真七子之一,很是榮幸.”
許星辰師徒在這邊和王處一互道久仰,一旁的楊鐵心面色連連變化,心中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郭靖,這個少年叫做郭靖,先前他說起自己的名字,我只以爲是巧合”
“.他的年歲與我那去世兄弟的孩子一般大小.”
“.不對不對,他來自草原我那兄弟的孩子怎麼可能跑到草原上去?”
“再說了,當年我那嫂子有孕在身,如何可能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可是,可是,我們兄弟二人當年和全真教的丘處機道長一起喝過酒,而眼前這個王處一道長也認識這個郭靖.這之間,難道真的沒有關聯嗎?”
想到這裡,楊鐵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上前抱拳道:“王道長,在下楊鐵心,十幾年前曾經與你們全真教中的丘處機道長一起喝過酒,今日得見道長,也算是三生有幸。”
王處一正詫異眼前的中年男子爲何突然上前,陡然聽到“楊鐵心”三個字,又聽到十幾年前曾與自己師弟丘處機一起喝酒的話,心中陡然一怔。
隨後,便又聽到面前的中年男子繼續說道:“.當年,我和我那郭兄弟與丘處機道長喝酒結交,丘處機道長曾贈與我和郭兄弟每人一把短劍,上面刻着兩個名字,作爲我與郭大哥兩個還未出世孩子的姓名;分別叫做楊康、郭靖.”
話到此處,王處一已經完全明白過來,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
楊鐵心說完上面一段話,目光一轉,盯住了郭靖:“不知.小兄弟是否與我那去世的郭大哥的孩子有所關聯?亦或者.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郭靖腦子反應雖然有些慢,可聽到後面也漸漸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驚訝說道:“小子小時候,好像還真有一把短劍,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只是,只是後來丟了”
他當年拿短劍刺銅屍陳玄風的時候,只有六歲,這麼多年下來,那時候的記憶已經變的有些模糊。
許星辰見郭靖說的不清不楚、語無倫次,直言提醒道:“靖兒,你母親叫什麼?你老家在哪裡?”
郭靖立刻答道:“我娘叫李萍,我雖然從小生活在草原上,但我娘經常跟我說,我們的家在中原,在江南,在一個叫做牛家村的地方!”
楊鐵心身心俱震,如遭雷擊,隨後眼眶泛紅,猛然抓住郭靖的肩膀,激動道:“不錯,牛家村,而且我那嫂子正是叫李萍,你又叫郭靖,小時候還曾有過一把刻着名字的短劍.”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你就是我那郭兄弟的兒子,郭靖!”
說着說着,楊鐵心想起從前種種,想起自己十幾年來一直尋找卻杳無音信的妻兒,一時間,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郭靖則被這一連串的意外弄的大腦空白,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纔好,只能下意識的笨拙安撫着楊鐵心的情緒。
王處一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孔蒼老,面相悽苦的楊鐵心,嘴裡嘖嘖稱奇。
師弟打賭的那個徒弟的親生父親還活着,如果師弟的那個徒弟得知這個好消息,定然會十分開心.
此時的他,還沒有將那金國小王爺和他師弟丘處機的徒弟楊康聯繫在一起,否則,必然不會如此樂觀。
郭靖與楊鐵心的相認,讓一直眉頭緊蹙的穆念慈醒過神來,驚訝的看看自己的父親,又看看那個有些笨手笨腳的少年,一時間,感慨萬千。
黑臉小乞丐黃蓉,從聽到“王處一”、“全真教”、“全真七子”這幾個字眼開始,眼珠子在那裡咕嚕嚕地轉個不停。
到後來,見到自己的郭大哥和走江湖賣藝的老者相認,眼中亦是閃過一些好奇之色。
只覺得這天下之大,兩人能夠如此巧合的碰在一起,也是一種天意!!!
經過這件意外之喜,雙方關係更顯親近。
這時,許星辰笑着說道:“恭喜二位,不過此處可不是把酒言歡的好地方;走走走,咱們一起回客棧去,到時候,我讓店小二給咱們整上一桌酒菜,然後再慢慢細說.”
“啊!抱歉,我有些失態了!”楊鐵心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一臉的歉意之色。
許星辰心中暗道:“彆着急,待會兒,還有讓你更加失態的時候.”
果不其然
當他帶着幾人回到那處偏僻小巷的客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