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老大隻是有些脫力,其他六人暫時放下心來。
張阿生突然悶哼一聲,向後倒去,一旁的韓小瑩慌忙伸手去攙扶他,但張阿生人高馬大,體重至少在二百斤以上,正自精疲力盡的韓小瑩沒能拉扯住,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這一摔倒,可不得了,他先前極力控制肌肉封住的傷口,再次綻裂開來,大股鮮血噴濺而出,轉眼間,就把他本就浸溼的衣服,渲染的更加鮮紅、刺眼。
“老五,你怎麼了?”
“五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
“不妙,老五受傷太重,先前拼着一口氣,和我們一起戰鬥了,如今,他的內力已經耗盡,再無法控制肌肉封住傷口”
“快點他穴位,給他止血、上藥.”
“老五的傷口太大、太深,又流了這麼多血,必須儘快找個大夫,爲他治病療傷,稍有耽擱,只怕凶多吉少.”
“什麼?不會的,二哥,你不要嚇我,五哥不會有事的”
江南七怪,轉眼倒下去兩個人,一個氣力耗盡,暫時脫力,一個受傷太重,危在旦夕。
幾個人一邊焦急的爭吵,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張阿生點穴止血、撒上金瘡藥,有人撕下一截衣袖,將張阿生的傷口包紮起來。
韓小瑩最是惶恐不安,抓着張阿生寬厚的手掌,一個勁的呼喊着他的名字,眼中含滿淚水。
“五哥,你不會有事的,五哥,五哥”
張阿生任憑几人在自己傷口上忙忙碌碌,只是拿眼睛看着眼中含淚的韓小瑩,笑的十分坦然:“七,七妹,別哭,再哭,就不美了”
韓小瑩聞言,眼淚顆顆滑下臉頰:“五哥,都怪我,你都是爲了救我,纔會,纔會被黑風雙煞打傷.”
張阿生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便覺,心中.歡喜”
見到韓小瑩還要說些什麼,他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七七妹,你聽我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我.我只是一個.沒有前途的屠.屠夫,生怕.怕,給不了你幸福,一直.一直不敢.向你說出我的心裡話.”
“.現在,我要死死了,說出來也.也不敢你笑話了.”
包紮好傷口的幾人,靜靜的聽着自家兄弟最後的遺言,一個個眼睛赤紅,臉上悲憤交集。
韓小瑩更是嚎啕大哭起來,緊緊抓着張阿生的手掌,說道:“五哥,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也一直沒有拒絕過你的好,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只要你能活過來,我就嫁給你,做你的妻子,做你的娘子.哇.”
江南七怪這邊正在生離死別.
黑風雙煞中的陳玄風,也在梅超風的幫助下,從山石坑窪中脫離出來。
面對梅超風的關切詢問,陳玄風強忍着身體中撕裂般的痛楚,只是搖頭說自己沒事,轉頭看到一旁的小郭靖,特別是在看到小郭靖那雙懵懂的眼睛時,不知爲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淒涼的感覺。
這股感覺來的毫無來由,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受到江南七怪那邊傳來的哭嚎聲影響,從而讓自己的心境出現了某些奇怪的波動?!
可是,他和他師妹向來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何時出現過這樣反常的現象?
陳玄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小郭靖,看到的依舊是一雙沒有害怕、懵懵懂懂的眼睛。
就在這時,他胸中一陣翻涌,一道血腥味從喉嚨中倒衝到嘴裡,噗嗤一聲,從牙縫、嘴角噴濺出去。
身上的那層赤銅色受此影響,立刻潮水般消退而去。
一直關注着自己師哥的梅超風,當即驚呼道:“賊漢子,你吐血了,定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轉頭恨恨的瞪了一眼不遠處的江南七怪,回頭說道:“賊漢子,咱們先撤,等你傷勢好轉,再回來找他們算賬.”
“嗯,好!”陳玄風點頭同意下來,腳步卻走向小郭靖,冷聲道:“此子,不能,留,我先,殺了,他.”
梅超風雖然不明白自己師哥心中是怎麼想的,但只是殺一個小孩而已,他們又不是沒有殺過。
於是,她看着陳玄風走到那個小孩面前,看着那個小孩拔出懷中的短劍,毫不畏懼的瞪着自己師哥,不由輕笑出聲:“好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
小郭靖雖然蠢笨了一些,卻有一顆無所畏懼的心,見到打傷自己七位師傅的惡人向自己走來,立刻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隨身短劍,拔劍出鞘。
此時的他,沒有逃跑的想法,一心只想着在臨死前,怎麼也要反抗一下。
陳玄風走到小郭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正仰頭瞪着他的小孩眼中那無所畏懼的神色,心中很是不舒服,一邊緩緩擡起手掌,一邊冷聲說道:“小鬼,下輩,子,投個,好胎!”
話音一落,手掌便翻轉而下,拍向小郭靖的額頭。
小郭靖牙關一咬,閉上眼睛,將手中的短劍猛然捅向身前之人的肚子。
陳玄風和梅超風見狀,臉上均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以陳玄風橫練之硬氣功,哪怕在沒有變身的情況下,也不是一名普通的練武之人可以刺破,更何況還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
下一刻,變故突發!
一道黑白流光閃電而至,與陳玄風落在半空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噗!
一聲奇怪的悶響中,陳玄風只覺手掌上的力量傾瀉一空,隨後,一股相似的力道反彈而回,將他的手臂震的高高揚起。
生受了柯鎮惡全力爆發的七記降魔杖,他體內的傷勢遠比想象中嚴重,反彈而回的力道不僅將他的手臂震的高高揚起,就連上半身都連帶的向後仰去,恰好把自己的肚子徹底暴露在小郭靖面前。
小郭靖感到頭頂有勁風呼嘯散溢,更加不敢睜眼,只將手中短劍拼命向前刺去,劍尖正好刺在陳玄風的肚臍眼上。
這裡本來是陳玄風橫練硬氣功的一個命門,當變身成爲銅屍之後,這處命門便會隱藏起來。
但如今,他褪去了銅屍變身,這處命門便顯露出來。
被小郭靖短劍刺中的剎那,心中一涼,立刻便要向後倒退閃避。
只要他躲的更快,小郭靖的短劍最多隻會刺破肚臍眼的皮,傷害不到內裡。
按理來說,本該如此.
然而,空氣中又有黑白光環一閃,直直撞在小郭靖手中短劍的劍柄上。
強大力量爆發而出,推動着短劍倏然向前,噗嗤一聲輕響,深深插進陳玄風的肚臍眼中,直沒劍柄。
嗡嗡嗡.
兩個海碗大的黑白光環丟滴溜溜旋轉不休,在空中交錯着、迴旋着,倒飛而回,落在數丈外一名身穿白色皮襖、且肩頭還有一隻白色狼頭閉目假寐的青年手中。
陳玄風命門被破,全身氣息一泄,一巴掌無力的推開依舊閉着眼睛的小郭靖,踉蹌後退幾步。
“賊漢子,你怎麼了?”
因爲背對着梅超風,所以梅超風並沒有看清楚正面發生的事情,見到自己師哥身形倒退,氣息陡然下降大半截,方纔驚覺到不對,立刻上前扶住自己師哥,隨後,便看到自己師哥肚子上插着的短劍,面色不由大變。
陳玄風攔住梅超風想要說的話,眼睛驚恐的看着那道遠處而來的身影,呼吸急促道:“走,快走,惡人,來了!”
梅超風這時才發現正大步而來的那道身影。
對方身上的衣服雖然換了,但那張年輕的面孔,依舊讓他們記憶猶深,難以忘卻。
當即顧不上悲傷,梅超風一把抓住陳玄風的胳膊,另一隻手倏然朝幾步外的小郭靖遙遙一抓。
五道白色爪痕撕裂空氣,疾風般撲向小郭靖的身體。
梅超風攻出一招後,不管這一招能不能奏效,能不能幫自己師哥報仇,立刻轉身,帶着陳玄風的身體飛速逃向遠方。
一屁墩坐在地上,正自頭昏腦漲的小郭靖,根本不知道有五道爪痕正破空襲來,欲將他的身體撕裂成數塊。
適時,一個劍鞘出現在小郭靖身前,低調奢華的黑色劍鞘幾個輕巧靈動的跳躍,仿似一根銀針挑破氣球,將九陰白骨爪的犀利爪印盡數覆滅。
一陣勁風擴散開來,吹的小郭靖身不由己的向後連翻幾個跟頭,最後躺在地上,兩隻眼睛跟蚊香一樣轉着小圈圈。
許星辰收起劍鞘,擡頭看着正自迅速遠去的黑風雙煞,如果此時動身追殺,那兩人休想逃掉。
但是,江南七怪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看了一眼小郭靖,見其沒有大事,許星辰轉身幾個縱躍,來到江南七怪附近。
有人察覺到他的接近,警覺的擡頭看來,見是那個討厭的許姓年輕人,也沒心思詢問對方爲何會找到此地,只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回眼看着已經開始迴光返照的張阿生身上。
一個個兩眼通紅,面露悽苦之相。
韓小瑩更是哭的梨花帶雨,悲痛欲絕。
許星辰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張阿生傷口,看到的是被鮮血染紅的衣襟,灑滿金瘡藥的粉末,以及一條緊緊包裹住傷口的衣服布條。
張阿生面孔赤紅一片,呼吸開始變的急促,額頭一顆顆冷汗冒出。
眼看是快要不行了
許星辰立刻開口說道:“我有一法,可延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