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草原,如同海洋中的海帶叢,隨着夜風飄蕩搖曳,波瀾起伏,景象分外悽美。
許星辰連蹦帶跳,腳踏雲氣,從空中降落下來,待離地面還有七八丈高的時候,身周出現了雙重元磁法環,讓他下墜的速度一緩再緩,最終輕輕落回地面。
收起元磁法環,許星辰拿劍鞘敲了敲自己暈乎乎的頭腦,察看了一番丹田中少了一半的內力,感覺自己方纔玩的太嗨,有些大意了。
這個天地雖然是武俠的世界,但人力畢竟有窮時,哪怕他的武功再如何精妙絕倫,又豈能真讓他飛到天上去?
更何況他的真氣已經返本歸元,也早已不再是天人合一的狀態,哪怕內力恢復的速度遠勝常人,也趕不上方纔那般瘋狂的輸出與消耗。
不過,那種“踏雲而行”的暢快感覺還是令他深深着迷,記憶深刻。
“.雲遁身法的新形態,果真有趣的很,日後慢慢研究,爭取開發出更多的應用模式.”
“.說不準有朝一日,我真的可以騰雲駕霧,飛天遁地”
收起腦海中的無邊遐思,感受着夜風拂過自己身軀的夏夜清涼,許星辰再次踏步前行,不一會兒,來到一片茂盛的草叢區。
一股股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着,令人聞之慾嘔。
幾十條野狼圍繞着倒在地上的十幾只羚羊,一邊在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嘶吼嗚咽,一邊用力撕扯着獵物身上的血肉。
經過漫長的追蹤狩獵,它們正在享受着一場饕鬄盛宴。
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驚擾了它們的進食,擡頭看着沒有一點毛髮的獵物,它們的眼神警惕而兇殘。
許星辰目光掃過那幾十條灰色皮毛的野狼,最後落在一團在月色下閃爍着銀色光澤的白狼身上。
那頭白狼明顯是這羣野狼的狼王,身軀不僅比其他野狼更加壯實、更加高大,毛髮也比其他野狼漂亮許多。
作爲頭狼,它已經率先享受過鮮美的食物,如今正臥在附近的小山丘上眯着眼睛打盹,周圍護衛着七八條牛犢一般大的野狼護衛,或坐、或臥、或極目遠眺,或低頭盯着那些正在吃着殘食的同類。
許星辰的到來,驚動了它們,紛紛轉頭看來,喉嚨中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家的頭狼。
“大王,有情況!”
許星辰可不管那羣野狼在用狼語交流着什麼,見到那條白色的頭狼後,目光不由一亮,立刻縱身而起,來到小山丘上。
適時,白狼猛然睜開假寐的雙眼,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狡詐的神色。
護衛在周圍的數條野狼,紛紛嚎叫着撲躥過來,一個個迅快如風,爪牙鋒利,有着殺死這個無毛獵物的決心。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我這具新身體的力量!”
許星辰喃喃自語着,腳步輕盈靈動,在疾風般撲來的狼羣中躲閃往來着。
一拳打出,一條野狼堅硬的腦殼粉碎塌陷下去半拉,屍體像口破麻袋般,拋飛出三丈遠。
一掌拍下,又一條野狼的身體深陷草地,被拍中的地方筋骨斷裂,皮開肉綻,死相悽慘。
一腳踹出,第三條野狼的身體像高速旋轉的車輪,貼着草地嗖嗖嗖的滾出數丈開外。
手掌探出,一把抓住撲到近前的野狼脖頸,將其當做狼牙棒四下揮舞,嘭嘭嘭嘭的砸飛了另外四條野狼的身軀。
這些兇狠狡詐的野狼,在許星辰的手底下脆弱的如同幾隻剛剛從蛋殼中孵化出來的小雞仔,毫無反抗之力,三下五除二,便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這個時候,從地上嗖然跳起的狼王,才仰天發出一聲響亮的狼嚎,召集那些還在吃肉的手下,趕快前來圍攻獵物。
只可惜,它的這番舉動太遲了,又或者說,許星辰的動作太快,在狼王嚎叫的召集令剛剛發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收拾了它的護衛。
於是,當狼王嚎叫完畢,轉頭看到躺了一地的同族護衛時,靈性甚高的眼珠子中明顯透露出一絲錯愕的神情。
不等它心中生出逃命的念頭,眼前一花,只見那個沒有毛髮的醜陋獵物已經攔在它面前,正用一種令它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着它的身體。
下一刻,它只覺腦門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一掌震碎狼王的腦漿,隨手抓着它的脖頸提了起來。
正要撲過來的狼羣,見到自家首領被那個恐怖的無毛獵物一掌打死,立刻發出嗚咽的悲鳴,掉轉身形,撒腿便逃。
窸窸窣窣,很快消失在四面八方的草叢中。
許星辰沒有去追趕那些野狼,有了手中的這頭白狼,他身上的皮襖已經有了着落。
他本待就此轉身離去,但想了想,還是將被他殺死的那幾頭野狼的皮毛粗魯的剝離下來,捲成一大捆,這才提着狼王的屍體,大步返回荒山。
在一條溪流邊,仔細的處理了狼王的屍體,將裡面的內臟全部丟入水中,皮肉剝離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張寬大的白色皮毛,捲成一卷,與那些灰狼的皮毛放在一起,準備帶回洞府,慢慢鞣製。
結果,剛一踏進自己的洞府,他差點被裡面的臭味薰的摔了個跟頭。
一者是因爲他脫胎換骨後的身軀,令得自己的嗅覺更加靈敏;二者是因爲裡面的臭味着實太過刺鼻。
他先前之所以能在裡面停留那麼長時間,是因爲“久聞其臭,而不知其臭;久聞其香,而不知其香”的道理。
如今在外面逛了一圈,再次回來,就有些忍受不了了。
“說起來,先前包裹住我身體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先前只顧着體驗新身體的強大美妙,倒是忘記去看看那些那些事物了”
在外面深吸一口氣,然後憋住呼吸,許星辰大步走進洞府,將右手中的狼皮卷暫時丟棄地上,手掌向上張開,一柱尺許高的火焰升騰而起,照亮了整個洞府。
來到石牀邊,看着上面那堆亂七八糟的穢物,裡面似乎有血絲、有毛髮、還有一些白色的碎骨頭渣滓。
許星辰本能反應,這些污穢不堪的東西,應該是從自己身體中排泄出去的雜質與垃圾,是脫胎換骨、洗髓伐筋的副產物。
“嘖嘖嘖,看來,在脫胎換骨的過程中,我體內的變化之劇烈,只怕是超乎我的想象”
“如果我當時還清醒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身體中的這般激烈變化,所帶來的無邊痛楚.”
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掌心燃燒的火焰迅速轉化爲冰藍色,翻掌一推,石牀上的穢物立刻被凍結在晶瑩剔透的冰塊中。
隨後,冰藍色火焰消失不見,手掌猛然一拍,瞬間打爆空氣,激盪出一股狂暴勁風,席捲起石牀上被冰封起來的穢物,呼啦啦的衝出洞口。
只是,即便如此處理,山洞中的空氣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恢復正常。
他只能提着屠龍劍和狼皮卷,再次出了山洞,十幾個縱躍彈跳,上到山頭,在一處稀疏的樹林中升起一堆篝火。
“今晚,我可以當一個不穿衣服的野人,但明天,我必須成爲穿着衣服的文明人”
“所以,今個晚上,就得把這張皮毛鞣製處理好.”
攤開那些狼皮卷,將狼王的白色皮毛放在一旁,先行用那些灰色狼皮練手,這就是許星辰專門帶回那些皮毛的作用。
鞣製皮毛的工序很複雜,且用時較長,還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材料。
但許星辰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也沒有那些工具與材料,只能從自身的武功方面想辦法。
手掌起落間,有冰藍色冷焰和赤紅色火焰交替在狼皮上出現。
先以寒冷的力量清除皮毛中的有害小生物,消毒殺菌的同時,對皮毛進行一定程度的“保鮮”處理.
然後再緩慢釋放火焰的力量,小心翼翼的炙烤狼皮,進行二次處理.
緊接着,繼續用寒冰的力量和火焰的力量輪換處理.
期間,還要用陰陽元磁力量對狼皮進行拉扯、牽引、舒張、收縮等操作,好讓狼皮變的鬆散、柔軟、且具有一定的伸縮性.
許星辰當年遊歷江湖的時候,曾見過那些獵人如何鞣製獵物的皮毛,對這一套流程並不陌生。
但是,他想節省時間、節省流程、節省材料,用另外一種方式來進行鞣製,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哪怕他再小心謹慎,第一張皮毛的鞣製還是很快變成黑一塊、白一塊、破一塊、爛一塊的廢品。
接下來是第二張狼皮、第三張狼皮、第四張狼皮
隨着一張張作廢的狼皮,許星辰對鞣製皮革過程中的火候把控越來越精準,越來越熟練。
到了第六張狼皮的時候,皮革勉強成型。
第七張狼皮,是個劣質產品。
第八張狼皮,已經變的合格。
到了第九張,也就是練手的皮毛中的最後一張,經過一番小心謹慎的煉製,皮革變的柔軟而具有彈性,依附在皮革上的灰色狼毛,亦變的無比順滑,彷彿綢緞一般。
至此,他纔開始鞣製.哦,不,是煉製白毛狼王的皮毛。
冰藍色的冰焰和赤紅色的火焰,輪番在白狼王的皮毛上滾動流轉,黑白色的元磁之力在其中游走往來.
這張皮毛在精心的煉製中,消毒、殺菌、保鮮、提純、撐拉、收縮、鞣製、蒸乾;然後是二次加工、二次提純、二次鞣製、二次保鮮.
如此這般的工序,一連進行了三次,方纔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