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不得了,這就是你兒子郭靖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小小年紀,就能看出他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蒙古商人和李萍看着年輕人在那裡大呼小叫的誇張表演,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深深地懷疑之色。
跑進來的小孩子,年齡在四五歲之間,個頭矮小壯實,面相周正憨厚,一看便知是個老實孩子。
然而,這個老實孩子聽得許星辰的莫名誇讚,擡頭看看對方,直愣愣的說出了一句極爲扎心的話來:“你就是我娘經常說的那種江湖騙子吧?!”
“呃?!”許星辰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之色,感覺自己如果不戴面具,好似真的演不來其他的性情。
李萍適時開口教訓道:“靖兒,不要亂說話,這位是中原來的一位叔叔;你不是餓了嗎,去,找碗自己盛飯吃。”
“好的,娘!”小孩兒郭靖憨憨的應了一聲,轉身跑向側前方的角落,那裡的地面正擺放着幾個大小不一的粗糙陶罐。
跑到半路,小郭靖再次跑了回來,對許星辰彎腰鞠躬,憨聲說道:“對不起,叔叔,我不該說你是個騙子。”
許星辰已經抹去臉上的尷尬之色,笑着說道:“沒關係,去吧,先去吃飯!”
“哎,好!”小郭靖再次轉身跑到陶罐旁,揭開一個蓋子,將裡面冒着熱氣的湯水倒在另外一個小陶碗中,然後抱着小陶碗,往地上一坐,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李萍看着自己兒子的小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回頭朝許星辰笑道:“這位客人,我的孩子年歲還小,如果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還請見諒。”
許星辰回以笑臉:“沒什麼,小郭靖很有禮貌啊,這都是郭夫人你教的好!”
李萍搖頭道:“哪裡!我只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村野女人,哪裡能夠教導好靖兒。”
兩人都會說中原話,寒暄幾句後,氣氛緩和下來,李萍再次問出了剛開始的那個問題。
對於自己的身份來歷,許星辰這一路行來,思量甚多。
江南七怪有着丘處機這個李萍認識的人來做中間人,能夠輕而易舉的贏得李萍的信任。
他這個不知道從哪來冒出來的傢伙,無論使用何種身份,都顯得非常沒有說服力。
不過,許星辰自有辦法,只是在講述之前,他須得讓身旁的蒙古商人離開纔好,畢竟,有關李萍母子的來歷,不適宜被太多人知曉。
於是,他故作爲難的看了一眼蒙古商人,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李萍能從中原逃到這裡,一路上經受了太多的磨難,哪怕原本性情忠厚老實,如今也被磨鍊出幾分精明。
聞音知雅意,當即朝蒙古商人拜了一拜,笑着恭維幾句話,把他打發走。
至於蒙古商人臨走前放狠話,說,如果許星辰膽敢欺騙李萍母子,定然不會輕饒的話,許星辰只當沒聽到。
待那人離開蒙古包,許星辰當即面色一正,開始認真編造故事:“實不相瞞,在下年幼時生活在中原北方,後來因爲金兵入境,不得不隨父母一同逃亡南方”
“在逃亡的路上,有一次遭遇金兵追殺,正好被一名使槍的好漢和一名使雙戟的英雄所救,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兩位英雄好漢叫做楊鐵心和郭嘯天”
李萍聽到這裡,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與回憶。
許星辰繼續往下說:“那兩位英雄救了我們之後,很快離去,但我的父母讓我好好記住那兩位英雄的恩情,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報答回去”
“後來,我被一名山中老人收爲徒弟,在他老人家門下勤修武功多年,等到父母離世,我的武功也有所小成,被師傅他老人家允許下山闖蕩江湖.”
“誰知,我下山不久,便在一處城門口看得大宋朝廷通緝兩位救命恩人的告示,心知這裡面必然有着什麼誤會,兩位英雄好漢怎麼可能會勾結巨寇,行反賊叛亂之事?!便四下悄悄打探兩位恩人的消息.”
“經過一番仔細打探,方纔知道兩位恩人被官兵帶走後,已經遭遇不測,只有他們有了身孕的妻子,似乎逃出生天”
說到這裡,許星辰的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眼神則堅定起來:“我不死心,一路順着你們當年逃亡的軌跡追查下來,雖然失去了楊鐵心妻子的蹤影,但卻僥倖查探到郭夫人你似乎北上塞外,逃亡到了草原上.”
“於是,我這幾年來在塞外草原和沙漠中到處遊蕩,尋找你的蹤影.”
“終於,蒼天不負苦心人.”講述到這裡,許星辰本應表現出一副激動難抑的模樣,但他在不戴面具的時候,表演能力急劇下降,只能略顯激動道:“終於讓我找到了你們母子二人”
聽完這番編造合理的故事,李萍心中還真就相信了大半,畢竟自己的丈夫郭嘯天和他的結義兄弟楊鐵心,當年真是從北方逃亡到南方去的。
以兩人的武功和古道熱腸,遇到金兵劫掠的不平事,很有可能會出手相救。
只是,面前的年輕人因爲當年的救命之恩,竟然願意花費數年時間,追蹤尋找到這裡,如此俠義行徑,既讓她感動不已,又覺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兄弟果然沒有救錯人!
雙方之間有了這層恩情作爲聯繫紐帶,氣氛更加緩和起來。
李萍叮囑坐在一旁喝着湯水吃着肉乾的小郭靖,讓他不要把許星辰剛纔說的話講給別人聽,小郭靖很是認真的點着小腦袋,一臉憨厚老實模樣。
隨後,李萍才疑惑問道:“不知許公子找到我們母子之後,想要做些什麼?”
許星辰目光看向角落中的小郭靖,說道:“我想帶你們重回中原,並收郭靖爲徒,傳授他武功。”
李萍的表情,爲難又歡喜:“許公子,你若說要報答我丈夫的恩情,我會直言拒絕,但你說要收靖兒爲徒,我心中卻着實想要答應下來.”
“這裡雖然遠離中原紛爭,可也不太平,部族之間經常劫掠廝殺,如果靖兒日後能夠學到一身不錯的武功,我這個當孃的也能放心不少.”
“既然你我都同意,那就讓郭靖拜我爲師吧.”許星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心滿滿道:“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郭靖武功,等他將來長大了,必然會成爲一個名滿天下的大俠!”
“如此,就拜託許公子了!”李萍鄭重的朝面前的年輕人躬身彎腰,行了一禮。
她這一禮,拜的是面前年輕人傳授自己兒子武功的事情,至於“名滿天下之大俠”的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這個世界上,誰人又能夠預知未來之事?那句話不過是個美好的祝福罷了。
許星辰本想側身避開,想了想之後,還是沒有避開,伸手虛引,道:“不必客氣,郭夫人!”
李萍直起腰身,再次說道:“至於重返中原之事,只怕我暫時不能答應。”
許星辰訝然:“這是爲何?”
李萍一臉苦笑道:“六年前,我們郭楊兩家被大宋朝廷當做反賊抓捕,我丈夫和他的結義兄弟更是被官兵段天德殺害,我們母子倆即便返回中原,也沒有容身之地。”
許星辰道:“此事你大可放心,回去後改頭換面,重新找到地方生活,量那些官兵也發現不了你們母子的身份。”
李萍只是不應:“.靖兒還小,我不想他跟着我們一路上吃苦受累”
許星辰見勸解不了,只能作罷,心中遺憾道:“原本還想着把李萍母子帶回去,臨走前,給江南七怪留一封信,看看他們做何反應.現在看來,我這個想法是不能實現了”
如果江南七怪知道了許星辰這般“壞”心腸,並施行成功的話,只怕非要被氣的火冒三丈、頓足大罵不可。
接下來,許星辰和李萍開始商議郭靖拜師的日期和議程。
許星辰本意是簡單行事,現在就讓郭靖敬自己一杯奶茶,然後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叫一聲:“師父!”
禮儀便完成了!
但李萍認爲這樣做,太過怠慢,太不尊師重道。
她丈夫的結義兄弟,楊鐵心的媳婦包惜弱,乃是一名私塾夫子的女兒。
兩個女人在一起閒聊的時候,嘮起許多家長裡短的事情,李萍也因此知道了一名弟子拜師的過程。
如今,他們遠在塞外草原上,一些繁文縟節沒有辦法進行,但至少應該挑一個好日子不是?!
於是,她出去了一趟,不一會兒就再次回到帳篷中,對正和小郭靖一起喝着奶茶、吃着牛肉乾的許星辰說道:“我已經問過這裡的祭祀了,他老人家說再過七天,便是一個極好的日子”
“極好的日子?”許星辰從地上站起,臉上微笑着點頭,心中則嘆息道:“還需要七天的時間,也不知道會不會夜長夢多”
結果,他的擔憂果然成真了!
在李萍貢獻出一頂帳篷之後,許星辰便在這個部族的外面,尋了一處偏僻地方住下。
他畢竟不是鐵木真部族中的人,不好在裡面久留。
到了第五天,當他再次進入部族,去找李萍郭靖的時候,就看到了七個熟悉的身影。
旁邊還站着先前帶許星辰過來的那個蒙古商人,一臉的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