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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天之笑傲第一劍 - 第61章 悶棍之下,衆生平等字體大小: A+
     

    第61章 悶棍之下,衆生平等

    “唉,不知道爲什麼,戴上面具之後,總想幹壞事.”

    許星辰從梅樹上扳下一節樹枝,在手中掂量一下,鵝卵粗,三尺長,沉甸甸的十分壓手。

    到了梅莊院門前,尋了一個角落縱身而上,雙腳在院牆和屋脊上連點幾下,落在最高的一處地方。

    爲了提升自己的身法,他在上山之前,特意轉化了五成的“仙鶴真氣”來用。

    現如今,他身輕如鶴,迅快輕盈,雙腳落在瓦片上,沒有一丁點響動傳出。

    月光如水,照亮了整片大地,也照亮了這個莊園。

    院中有蒼老梅樹,枝幹如虯龍,花瓣勝似雪。

    前院十數間房舍,節次比鱗;後院林木森森,只有孤零零一座院落。

    只有六個房間亮着燭光,其他房間,一片漆黑。

    “唔,有六個人?”許星辰若有所思:“四個莊主,還有兩個僕役下人?”

    正當他尋思着,找哪個房間裡的人先下手,就聽得吱呀一聲輕響,房門推開,有人走了出來。

    許星辰伏低身形,凝神看去,見那人腳步沉穩有力,眼中精光暗藏,身手顯然不弱,但看其身上所穿的衣服,似乎只是下人僕役的身份。

    “這等修爲,給人當僕役下人?”許星辰皺眉沉思片刻,隨後有些恍然大悟:“那什麼一字電劍的傢伙,應該就是兩名下人僕役中的一人吧!”

    許星辰領悟了劍法神韻,精神力強於常人,可以像風清揚那般,將全身氣息收斂於體內,即便用眼睛餘光去看人,也無法讓別人察覺到分毫。

    換做其他武林中人,想要在黑夜中前來偷襲,即便輕身功夫再好,但只要目光落在院中那人的身上,那人身上氣機感應,必然會立刻察覺。

    如此一來,偷襲之事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觀察片刻,許星辰已經知道對方是去上廁所,當即跳下屋脊,悄然藏在那人房門附近的陰影中。

    全身氣息皆無,可以靠的很近,卻不虞被人發現。

    片刻後,那人走了回來,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正要回身關門,一根棍棒已經悄無聲息的點在他的後腦勺上。

    那人一聲不吭,身體向前軟倒,隨後被許星辰一把扶住!

    瞟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長劍,許星辰將那人扶到牀上躺下,在其身上摸索一番,沒有搜出什麼東西,便很快出門而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亮着燭光的幾間屋子,分散的很開,屋裡的主人似乎都不願被他人打攪到。

    許星辰躡手躡腳,很快來到附近第二間亮着燭光的房間門口。

    趴在門縫上往裡面瞧,只看到一張空桌子,沒瞧到人影,又側耳傾聽,片刻後,方纔聽到一道若有若無的呼吸,悠長綿密。

    “還醒着?”許星辰眼睛一轉:“那就直接幹!”

    篤篤篤!

    食指輕釦房門,裡面很快有腳步聲響起,來到門前,打開房門,同時說道:“是丁兄嗎?請.”

    “進”字還未出口,一根黑黝黝的棍棒從洞開的門縫中閃電探出,在對方驚愕的眼神中,點在胸口大穴上。

    穿着僕役衣服的第二人,兩眼一翻,向後倒去,很快被門縫中竄進來的許星辰扶住。

    同樣將其放回牀上,搜尋全身,沒有發現,便又快速離開房間,關上房門。

    還未靠近第三個亮着燭光的房間,一股濃郁的酒香便自傳入許星辰的鼻腔。

    那股酒香之中,夾雜着許多種味道,似乎是從各種不同的酒液中散發出來。

    如果是愛酒之人,必然饞蟲大動,忍不住想要進去暢飲一番。

    但許星辰不喜飲酒,絲毫不爲所動,只在心中尋思:“愛喝酒的莊主.應該是那個喜歡潑墨畫畫的丹青生吧!”

    因爲江南四友的名字朗朗上口,且與各自的愛好息息相關,許星辰倒也還能記得他們的名字。

    到了門口,門縫中飄出來的酒香味道更濃,裡面不時傳來大口喝酒的咕咚聲,還有一些聽不清楚的喃喃自語聲。

    許星辰輕推房門,房門微微晃動了一下,見裡面沒有上木栓,當即吱呀一聲,推開房門,身形如風亦如鶴,嗖的穿了進去。

    裡面側室,正有一個鬍鬚及腹之人,一手端着翠綠欲滴的翡翠酒杯,一手拿着毛筆,在案面紙張上揮毫作畫,沉醉其中。

    周圍的木櫃中,有着不少畫卷,地面角落,擺放着許多酒罈!

    丹青生應該是萬萬沒想到,這平日裡人煙稀少的梅莊,晚上會有夜行客人前來“拜訪”,再加上肚子裡灌滿了酒水,神經反應遲鈍,所有,即便聽到房門開啓的聲音,在回過神來以前,就被許星辰一棍敲在後腦勺上,打暈了過去。

    一手接住即將掉落在地的翡翠酒杯,許星辰便沒有多餘的手去扶那丹青生。

    噗通!

    丹青生趴在案桌上,臉頰沾染了一些白紙上還未乾涸的墨汁。

    索性發出的聲音不大,還驚動不了其他房間的人。

    許星辰見狀,也沒有移動丹青生的身體,只在其身上細細摸索一番,從纏繞着肚腹的腰帶裡面找到了一把鑰匙。

    “隨身攜帶的鑰匙應該就是開闢關押任我行牢門的其中一把了!”

    許星辰兩眼放光,將鑰匙謹慎的貼身藏好,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來到第四間房門門口,可以清晰聽到裡面傳來的筆墨行於紙上的唰唰輕響,片刻後,一個粗豪的嗓門發出嘆息的聲音:“.不行!不行!我這書法還差了一些韻味.”

    “不行的話,那就重新寫過!”

    身形矮矮胖胖,頭頂油光禿亮的禿筆翁“啊”了一聲,還以爲自己聽到了幻覺,轉頭看來,就見一名黑衣人推門而入,動作大方得體,好似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還自然而然的說出一番鼓勵的話來。

    愣了愣神,禿筆翁終於回過神來,正要提起手中的精鋼判官筆,發動攻守兼備的招式,並大聲呵斥,向外報信。

    誰知,一根樹皮黝黑嶙峋的棍棒,已經先行一步戳在他身上,將其剛到咽喉的聲音全部悶回了肚子,整個人也在難以置信中,萎靡着緩緩倒在地上。

    棍棒輕輕一挑,將跌落的判官筆在棒頭上旋轉幾圈,然後送到案桌上,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許星辰開始在暈過去的禿頭翁身上搜索起來,結果,幾經搜索,一無所獲。

    一邊沉吟,許星辰目光一邊在屋中四下打量。

    這間屋子裡面,到處是瓷缸和木櫃,裡面擺放着成堆的卷軸,牆面上也掛滿了一幅幅書法,字跡各有不同,但每一幅都自成一家,落款位置的名號,許星辰腦海中能找到近乎一半的印象。

    顯然,牆面上的書畫,都是價值千金的寶貝!

    ωwш ⊕TтkΛ n ⊕C ○

    許星辰沒有絲毫動念,目光轉動一圈,最終落在桌上的判官筆上面。

    將判官筆拿在手中,頂頭折騰一番,但無論是擰、轉、拔、按,都不見動靜;他又把底端的毫毛全部拔掉,終於找到一個小小的卡扣,將卡扣扳開,裡面掉出了一把鑰匙,樣式與他從丹青生那裡得來的鑰匙,一般無二。

    許星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收起鑰匙,隨後將沒了毫毛的精鋼判官筆放回桌面,對着地上的禿筆翁抱拳說道:“不好意思,你腦袋上本來沒有毛,結果現在,連筆頭都沒了毛真是,般配!”

    轉身出了房間,再次關上房門。

    繞過幾個彎道走廊,來到前院最後還亮着燭光的房間門前。

    裡面除了時不時響起的“啪”“啪”動靜,再沒有其他聲音。

    許星辰眼神閃爍了一下,心道:“裡面的人應該就是愛下圍棋的黑白子了,此人的棋盤是由磁鐵鍛造而成,專克各種金鐵類兵器,圍棋也能當做暗器來使用,如果正面對戰,不知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體悟.”

    “現在嘛,正事要緊,先從他們四人的身上找到鑰匙再說.”

    看看手中的黑色棍棒,許星辰再次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裡面的案桌上,擺着一張黑黝黝的棋盤,一個面相清瘦的中年人正坐在桌旁,一手捏着一顆白子,一手拿着一本棋譜,仔細觀看。

    興許是久不見陽光的關係,他面色蒼白,好似殭屍,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聽到推門聲,他轉頭看來,神思恍惚,似乎還沉浸在美妙的棋譜中,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黑衣面具的許星辰走到他面前站定,眼中才有精光凝聚。

    許星辰悶聲悶氣的開口問道:“鑰匙在哪?”

    卻是他怕這裡又出現先前的麻煩事情,決定詐唬一把看看。

    黑白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放了半數黑子的棋罐,隨即醒悟過來,臉色大變,手指微動間,一枚白子咻的激射出去,身體同時從座位上彈跳而起,張口欲喝。

    “多謝!”

    許星辰笑着用左手接住射來的白子,右手棍棒向前閃電一杵,黑白子立刻翻身倒在地上,閉過氣去。

    擡手抓過棋罐,將裡面的黑子全部灑在棋盤上,一顆接着一顆仔細觀看,沒有發現異常之處,遂把目光轉向棋罐底部,見到一顆黑子牢牢的沾在棋罐底部,不由笑道:“原來在這裡!”

    伸進去三根手指頭,用力向外一扣,沒動;左右前後幾個方向全都推拉一遍,向後的時候,粘黏在底部的黑子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棋罐內壁隨即出現了一個缺口,裡面豎放着一把鑰匙。

    “嘿!第三把了!”

    將鑰匙再次貼身藏好,許星辰抓起桌面的磁鐵棋盤,感覺入手沉重,用來揮舞砸人,固然威力奇大,但速度方面就有些受到限制。

    “不過.如果用來鑄造一把長劍呢?”許星辰眼中流露出一抹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磁鐵長劍.唔!這個想法不錯,但也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跨出房間門檻,禮貌的關上房門。

    許星辰順着廊道,向後院走去。

    “這三個莊主的武功修爲,都不弱於以前的餘滄海,如果他們不是沉迷於各自的喜好中,一時無法回過神來,我想要不弄出動靜的打暈他們,只怕還有些難度”

    “當然,這也與他們在梅莊呆的時間太長,放鬆了警惕有關!”

    “希望那大莊主黃鐘公也沉迷樂器中,不可自拔,讓我好得手.”

    “現在想來,書中世界的時候,以向問天的武功,未必不能一一擊殺四名莊主,哪怕大莊主黃鐘公的‘七絃無形劍’能夠影響向問天身體中的內力,但以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想要得手,卻是不難。”

    “只是向問天雖然知道任我行被關押在梅莊,但具體在哪?有什麼機關?如何開啓等事情,卻是一無所知,這才費盡心思,又是名畫名書,又是棋譜琴譜,設下步步陷阱,勾起四名莊主的貪慾,將令狐沖送進了地底監牢.”

    “我現在佔據了先知先覺的優勢,自是無須與那向問天一般麻煩行事,只要拿到四把鑰匙,就能前往地底”

    思慮間,許星辰來到後院,穿過一片陰森樹林,來到一座獨立的院落門口。

    翻牆跳了進去,就見屋子裡面,一點燭光,散發出淡淡的昏黃光暈,將一道乾瘦修長的身影映照在窗戶紙上。

    “沒有琴聲,黃鐘公在幹什麼?”

    許星辰看着窗戶紙上的人影,沒有探究的想法,準備繼續使用先前打暈那幾人的方法,來個出其不意。

    手掌輕推房門,房門不搖不動,裡面顯然已經落下橫木。

    他無法,只好用內力一催,房門咔嚓一聲,整扇從門框上脫落下來,呼的飛向裡面,拍向端坐在蒲團之上的人,聲勢驚人。

    出手前,許星辰就根據窗戶上的燭光與人影的角度,大致算好了黃鐘公端坐的位置。

    骨瘦如柴的黃鐘公,正自閉目調息,受驚之下,驀然睜開雙眼,有精光從裡面爆射而出。

    咔嚓!

    他右手倏然拍出,將飛來的門板打的四分五裂,左手則撥動身前矮几上的古琴,古琴另一端立刻翹起,攜帶凶猛勁氣,撞向來人的胸口。

    “反應真是迅快!”

    許星辰感嘆一聲,手中棍棒左劈右打,將倒射而來的幾塊碎木掃到兩邊,左掌前推,將襲來的古琴拍了回去。

    古琴轉眼落回黃鐘公之手,一手抱琴,一手揮彈,錚錚幾聲,琴聲悠悠,震的許星辰內力一陣紊亂,進攻的節奏竟然遲緩了一下。

    許星辰又驚又喜,只覺這等能夠影響他人內力的音攻技法,真是令他大開眼界,不覺心思萌動,生出了想要切磋體悟的衝動。

    正如江南四友這些人一般,有人喜好美酒丹青和劍法,有人喜好書法,有人喜好圍棋,有人喜好古琴。

    他許星辰不喜美酒,也對琴棋書畫等藝術沒有太大興趣,唯獨對天下各門各派、不同類型的武功,充滿了興趣。

    幸好,他還記得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按下蠢蠢欲動的心思,手中棍棒連連揮打,一下快過一下,勁風連環滾動,逼的黃鐘公左右躲閃,手中的古琴彈奏斷斷續續,不成曲調。

    這還是許星辰不欲傷人,且還是存了幾分試探切磋的心思,否則,已經一棍打翻這黃鐘公了。

    屋中的一點燭光,在兩人交手的勁風中,噗的熄滅。

    但黃鐘公內力深厚,憑藉窗外門口照進來的些許月光,看清了來人的打扮,一邊極力對抗着對方手中蠻橫的棍棒,一邊大聲喝問道:“你究竟是誰?來我梅莊做什麼?可是我梅莊有什麼對不起閣下的地方?”

    許星辰的聲音通過嘴邊的變聲器,變的極爲沉悶:“交出鑰匙!”

    他又一次用上了詐唬的手段!

    黃鐘公四人,多年來一直守護着梅莊地下的驚天秘密,像“鑰匙”這等敏感詞彙,在他們的腦海中時時謹記,根深蒂固。

    所以,當來人在他們面前突然提及“鑰匙”二字,便會下意識的做出反應,去察看鑰匙所在的地方。

    黑白子如此,眼前的黃鐘公亦是如此,聽到黑衣面具人的話,立刻下意識的探出一隻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脖頸胸口。

    雖然很快反應過來,收回了手掌,但已經被許星辰看在眼中,不由哈哈大笑道:“原來在那裡!”

    果然,招式不在新,管用就行!

    許星辰手中的棍棒更快,更疾,打的黃鐘公竭力揮舞古琴,攔截這蠻橫狂暴的攻勢,根本顧不上彈奏琴絃。

    嗤啦!

    隨着一棍劃破黃鐘公的胸口衣襟,一個吊在繩索上的鑰匙立刻暴露了出來。

    許星辰眼睛一亮,手中的棍棒在勢盡的情況下,再次生出新的變化,陡然一個迴環收割,頓時扯斷了那條繩索,將鑰匙挑飛到空中。

    “可惡!”

    黃鐘公大急,眼中精光爆閃,凹陷下去的消瘦臉頰閃過一絲紅暈,手上攻勢愈發的迅快兇猛。

    甚至,他憑着肩膀受傷的可能,將右手伸向了琴絃,準備使出“六丁開山”的神技。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噗噗噗!

    棍棒連閃三下,前面兩下擊中黃鐘公的左右肩膀,讓黃鐘公兩條手臂一痛一麻,再抱不住懷中古琴。

    第三下戳中了胸口,打的黃鐘公連連後退,脊背猛的撞在幾步外的牆壁上,震的牆壁上灰塵簌簌而落。

    一把抓過鑰匙,許星辰藉着微弱的光線仔細打量,見與自己身上那三把一般樣式,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咳!咳咳.”

    黃鐘公胸口沉悶,連連咳嗽幾聲,方纔扶着牆壁,艱難的站起身子,盯着屋中的黑衣面具人,冷聲問道:“你你是教中何人?如何會知道鑰匙的事情?”

    許星辰用沉悶的聲音笑道:“我如何知道,你就不必多問了,黃鐘公,你現在只須知曉嗯?他們幾個來的這麼快?”

    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衣袂劃破空氣的聲響,同時傳來幾道急切的聲音。

    “大哥,有人夜闖梅莊!”

    “大哥,不好了,來人將我們身上的鑰匙全都搶了去!”

    “大哥,你這裡沒事吧?”

    來人話音急切,速度更快,嗖嗖嗖的衝進屋子,見到自家大哥扶牆艱難站着,黑衣面具人手中則抓着一個帶有繩索的鑰匙,面色頓時大變。

    “啊呀,不好!”

    “被這廝給搶先了一步!”

    “這最後一把鑰匙也被他給搶走了!”

    三人能夠及時趕來,許星辰多少有些詫異,這其中固然有他手下留情的關係,但三人內力深厚,也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至此,江南四友齊聚,將黑衣面具人包圍起來。

    但他們也失去了身上最重要的東西!

    許星辰將手中的鑰匙貼身藏好,棍棒輕輕一挑,地面的古琴立刻飛向牆邊的黃鐘公,被黃鐘公一把抓住。

    他擺出一副傲視的姿態,目光緩緩掃過四人,沉悶說道:“你們四人看守任我行的任務,失敗了!”

    江南四友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番話,身形還是齊齊一震,特別是“任我行”那三個字,彷彿有着莫大的魔力,讓四人臉上全都閃過明顯的驚懼惶恐之色。

    禿頭翁驀然大叫一聲:“我們還沒有失敗,只要打敗你,將你身上的鑰匙奪回來,我們的任務就沒有失敗!”

    其他三人聞言,眼睛中立刻亮起希望的精光。

    丹青生盯着黑衣面具人,一振手中長劍,氣惱叫道:“你這廝行事卑鄙,竟然趁夜偷襲,手段下作無恥,如果正面迎戰,你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黑白子蒼白的臉上亦泛起一陣紅暈,提起了磁鐵棋盤,冷哼道:“再來打過,定要從你手中奪回那些鑰匙。”

    黃鐘公是與黑衣面具人正面對戰過的,雖然被對方佔了先手,無法使出自己得意的“七絃無形劍”,但對方的武功之高,已是可見一斑。

    他一人不是黑衣面具人的對手,合他們兄弟四人之力,未嘗不可一戰,於是,也抱緊了古琴。

    許星辰見到四人懊惱不甘的神色,冷笑連連:“你們自己癡迷於琴棋書畫的事物中,警惕性大減,纔會被我尋到機會,一一打倒.”

    他這話其實說的有些不對,四人即便沒有癡迷琴棋書畫,十分警覺,也未必能躲得過他的暗算,此時如此說法,只不過是爲了增加幾人的愧疚感。

    他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也就是我,感覺四位淡泊名利,且殺孽不多,才手下留情;如果換了其他人偷襲你們,你們豈能像現在這般,還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如今,卻說什麼打敗我,重新奪回鑰匙的蠢話,莫非,真以爲我不敢下狠手,殺了你們?!”

    江南四友聽到這話,臉上又是羞愧,又是氣惱,但卻又覺得黑衣面具人這番話,有幾分道理。

    換做其他武林人士前來偷襲,打倒他們之後,有很大的概率再補上一刀

    話雖如此,四人還是有些不甘,覺得自己如若不是粗忽大意,定然不會被輕易打倒。

    許星辰見狀,正好已經收集齊了四把鑰匙,心態放平,又有了與人切磋武功的想法,於是說道:“如果不是怕你們把身上的鑰匙藏起來,在下豈會行那偷襲之事?如今,你們幾人都覺一身武功沒有施展出來,就被我得手,心中定然不服,不如這樣,你們一個個上來與我較量比試,我且讓你們心服口服!”

    黃鐘公眉頭一皺,正要說些什麼,丹青生已經大叫一聲:“好,待我來會會你!”

    說罷,提着長劍就衝向黑衣面具人,劍到半路,當空畫了一個劍氣圓環,接着又畫了一個圓環,然後畫了第三個圓環。

    這話說來漫長,事實上速度極快,劍光一閃,便有三個劍氣圓環直奔黑衣面具人橫推而來。

    劍光過處,切割的空氣嗤嗤作響,劍勢極爲凜冽。

    “這一招,妙思不錯,但破綻也多!”

    許星辰心中評估着,黑色棍棒幻化出三道殘影,每一道殘影均落在一個劍氣圓環的中心,正正擊中丹青生的長劍上沒有鋒芒的劍脊。

    當!當!當!

    一連三聲震響,丹青生手中的長劍劇烈震顫,三道劍氣圓環,立刻消散於空中。

    “厲害!”

    丹青生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長劍再次畫圓,這一次,劍光閃爍,九道劍氣圓環鋪天蓋地而來,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套環,相互掩護,一時間,空氣中尖嘯聲大作,威勢驚人。

    許星辰揮舞棍棒,一條條棍影橫空交錯,如蛟龍出水,自由且靈動的衝進九道劍氣圓環當中,四下亂衝亂撞,一道道劍氣圓環接二連三的不斷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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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一棍擊出,丹青生長劍巨顫,腳下噔噔噔的退後三步。

    許星辰手挽棍花,橫於胸前,淡淡說道:“第一個,失敗!接下來,誰來請教?”

    丹青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感覺到了兩人之間巨大的差距,心中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冷哼一聲,道:“受教了!”

    “這第二場,由我來!”

    禿筆翁面色凝重的走了出來,兩手提着兩支精鋼判官筆。

    他身法迅快,步伐靈動,圍繞着面具黑衣人快速轉圈,兩支判官筆大開大合,好似當空書寫文字,筆力雄厚,筆勢凌冽,卻處處透露出一種優雅的韻味。

    許星辰沒想到這人雖然長的矮胖、禿頂,但武功卻充滿了文人書生的氣息,心中略顯詫異。

    但他很快暗自搖頭,心道:“你以爲你是張三丰祖師嗎?也敢在武功中夾雜這些文字筆畫.”

    一條黑色棍棒,在周圍橫衝直撞,棍頭不知起處在何方,棍尾不知落處在何地,宛如一個不通筆墨,不識文字的粗漢,將禿筆翁的筆勢筆畫攪合的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禿筆翁數次被打斷筆勢筆畫,胸中氣息紊亂,難受的直欲吐血。

    又過了十幾招,禿筆翁終於忍耐不住,跳出戰圈,鬱悶大叫道:“不打了,不打了!老子認輸了!”

    許星辰把目光看向黑白子,問道:“你還要比試嗎?”

    黑白子提着黝黑的棋板走了出來,面色冰冷道:“不比試一番,我心中總是不甘!”

    “既然如此,那就出招吧!”許星辰說道。

    黑白子再不多話,手臂一揚,數十枚黑白棋子以“漫天花雨”的手段打了出來。

    咻咻咻!

    空氣中一陣急促呼嘯!

    這些棋子,都是以鐵器製成,被黑白子以獨特的手法射出,威力更顯巨大。

    許星辰自從在餘滄海的辟邪劍法逼迫下,踏入“無招勝有招”的境界之後,棍棒上的造詣也急速攀升。

    棍棒,乃萬兵之祖!

    許多兵器上的影子,都可以在棍棒招式中找到。

    許星辰把見識過的各種兵器招法,盡數融入棍棒當中,再施展出來,便成爲了獨樹一格的武功路數。

    其繁複多變的程度,比之自己的劍法還要龐雜,但也可以簡單到只是一個劈砸,一個橫掃,一個戳點的動作。

    可以說,棍棒已經成爲許星辰手中的第二樣兵器,威力之強,只遜色劍法三成!

    此時,許星辰把黑色棍棒揮舞成一團,崩飛了所有激射而來的黑白棋子,隨後棍棒殘影合攏歸一,猶如一條黑龍,呼嘯着,直刺黑白子胸口而去。

    黑白子將黝黑棋盤豎起,擋在自己身前。

    黑色棍棒直直衝撞上去。

    當!

    響亮的嗡鳴聲中,黑白子慘叫一聲,整個人竟撞的騰空而起,嘭的撞破窗戶,摔在到外面的院子裡。

    黃鐘公、禿筆翁、丹青生三人見狀,先後發出驚呼聲,連忙飛奔出門,去察看自家兄弟的情況。

    院子中,黑白子從地上踉蹌爬起,雙手顫顫巍巍,虎口部位已經崩裂出血。

    丹青生攙扶着黑白子,擔憂問道:“二哥,你沒事吧?!”

    黃鐘公眉頭緊皺:“二弟,你可還好?”

    禿筆翁也想要問候一聲,結果眼睛看到拋在地上的棋盤,立刻驚叫出聲:“啊呀,你們快看那塊棋盤.”

    其他三人聞聲看去,不覺心驚肉跳,又感匪夷所思。

    被黑白子拋在地上的黝黑磁鐵棋盤,不復先前的平整,從中心部位到周圍,變的彎曲、凹陷,變形嚴重。

    這可是一張摻雜了磁鐵的精鋼棋盤,黑白子曾用它抵擋過不少武林人士的重型兵器,都不曾凹陷過、變形過。

    如今,卻在一根棍棒的衝撞下,扭曲成這般模樣,那一棍的威力到底是何等驚天動地,纔會生出如此駭人的威力?!

    如果黑白子身前沒有這張棋盤抵擋,胸口豈不是會被穿出一個大洞?

    後面走出房舍的許星辰,見到四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道:“你們震驚就對了,爲了避免你們不老實,生出想要圍攻我的想法,我在方纔那一擊當中,動用了鶴唳九霄神功轉化而來的仙鶴真氣.”

    仙鶴真氣,輕盈迅快兼具洞穿萬物的犀利特性,即便加持在一根棍棒身上,依舊能夠發揮出驚天動地的威力。

    “黑白子,你敗了!”

    江南四友轉頭看向黑衣面具人,臉色難看中夾雜着幾分驚懼,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明白過來,黑衣面具人剛纔那一擊,正是對他們的威懾,心中僅有的一絲圍攻妄念,終於煙消雲散。

    許星辰看向黃鐘公,沉悶說道:“黃鐘公,你的七絃無形劍,威力雖然不凡,但經過先前一戰,你應該已經明白,在我面前,你根本使不出那種劍法來,不過,我還是想見識一番你的七絃無形劍的威力!”

    黃鐘公抱琴上前,慎重說道:“既然閣下想要見識一番,老夫只好再獻醜一次。”

    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聽得兩人對話,連忙向後退出老遠距離,直到退到院門口,才停下腳步。

    黃鐘公也不進攻,只站在那裡,左手抱琴,右手揮彈,錚錚錚錚,琴音大作。

    見到那一棍的威力之後,他就知道,黑衣面具的人武功,深不可測,他們四人即便聯手,也絕非對手。

    即便對方只是想見識七絃無形劍的威力,那就站在原地彈琴,讓對方好好體會一番便是。

    如果還想進攻傷人,只怕會引來對方的不悅。

    錚錚錚錚!

    琴聲時而高亢激越,時而婉轉低沉,與許星辰的內力生出共鳴,引得他渾身氣機隨之流轉變幻。

    如果此時,有人突然發動進攻,只怕他的反應會慢上一拍。

    只可惜,唯一有進攻能力的黃鐘公,失去了爭鬥之心;其他三人比之許星辰,更是不堪,只覺內力在琴聲的共鳴下,渾身亂竄,心煩意亂,不由一退再退,退出了院門外。

    許星辰閉目靜靜體會着七絃無形劍的力量,感覺到了內力受到的影響最大,但凝聚到極點的仙鶴真氣,卻絲毫不受影響.

    錚錚錚錚錚錚!

    隨着猛烈無比的六次撥絃,七絃同振,七絃無形劍的神技“六丁開山”終於使將出來,退至院門外的三人紛紛發出一聲悶哼。

    許星辰以仙鶴真氣穩住體內大部分區域,餘留着一些無關緊要經脈的內力,體悟着絃音的威力。

    在黃鐘公看來,黑衣面具人在琴音的攻擊下,渾身氣息雖然有所起伏,但一直靜立不動,比他想象中還要穩定,不由暗暗心驚,更絕了繼續動手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許星辰從內力波動的餘韻中醒過神來,感嘆道:“聲音與內力共振真是一種奇妙的武功!”

    院門外的三人也終於度過最難受的時刻,重新走回院落。

    黃鐘公盯着黑衣面具人,神色凝重道:“閣下既然知道梅莊關押着任我行,應當知道任我行的可怕之處,他如果被放出來,整個江湖中又將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到時候,不知道又有多少武林人士死於非命,家破人亡!”

    許星辰嘿然悶笑:“那你們可知,自從東方不敗當上教主以後,便寵信奸佞,剷除教中老兄弟,引得許多人整日惶惶不安.”

    “哼哼!你們可知道.我爲什麼會知道任我行被關押在梅莊?還知道你們四人身上各有一把開啓地底牢門的鑰匙?”

    四人聽到這裡,呼吸頓時一窒,良久,黃鐘公苦澀一笑:“難道閣下的行爲,是教中老兄弟們的授意?”

    許星辰裝模作樣的點着腦袋:“不錯,正如你們所想一般,有人不甘被害,所以想要拼死一搏!”

    四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難明,臉上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來。

    黃鐘公搖頭嘆息道:“可是,任我行性子暴躁,威福自用,也不是一個好的首領.把他放出來,我日月神教內部必然會發生激烈爭端,到時候,到時候.”

    “到時候,日月神教內部當然是越亂越好了!”許星辰心中嘀咕着,面上再次說道:“如今,四把牢門鑰匙都在我的手中,你們四人雖說任務失敗,但也算是解脫了,從今往後,你們就離開梅莊,到其他地方去隱居避世去吧!否則,無論是東方不敗,還是任我行,都要找你們四人算賬”

    四人臉上的愁苦之色更濃,互相協商幾句,不敢多做耽擱,決定當晚就離開梅莊。

    其三人回到前院各自的房間,收拾各自的東西。

    黃鐘公就住在這個院子裡,所以沒有離去。

    在他收拾屋中琴譜的時候,許星辰藉機詢問他地底牢獄的一些情況。

    黃鐘公感覺黑衣面具人既是教中老兄弟派來的人,心中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廢衝動,便一五一十的將地底牢獄的情況,詳細告知,路上的一些機關設置,如何開啓,也一併說了出來。

    許星辰結合前世看過的書中模糊記憶,確定了黃鐘公所言,應當沒有隱瞞之處。

    一個時辰後,江南四友便各自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趁着夜色離開了梅莊。

    就連前院那兩個管家僕役,以及早已睡下的幾個又聾又啞的老僕,也跟着溜之大吉。

    一夜過後,整個梅莊靜悄悄一片,除了許星辰和地底某個等待着被他解救的人外,再沒有第三個人。

    許星辰也不着急,找了一間屋子,一覺睡到大天明,然後尋到廚房,找了一些東西來吃。

    待到吃飽喝足,才提着一個食盒,晃晃悠悠的來到後院黃鐘公的居所。

    扯開牀鋪,露出地面的鐵板。

    許星辰看着鐵板上的兩個拉環,手掌輕拍自己的額頭,說道:“啊,忘了準備兩個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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