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託雷基亞的手刀即將斬中神像的瞬間。
“轟!”
那尊巨大的神像竟猛地擡起右臂,格擋住了這一擊!
兩股巨大的力量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廣場上的人羣掀得人仰馬翻。
所有人都駭然失色。
“神……神像活了!”
“這是神蹟!是託雷基亞神在展現真正的威能!”
一些狂熱的信徒在驚駭中試圖解讀這超常的一幕。
“可是……那個叫霧崎的不才是真正的託雷基亞神嗎……”
“他說他是託雷基亞奧特曼……”
但更多清醒的人則感到迷茫與恐懼,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看着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神像,託雷基亞並不是多麼驚訝:“但,到底不過只是個贗品而已。”
“贗品?對這裡的人來說,我纔是真正的託雷基亞,我是託雷基亞神!”神像居然發出了和本尊相同的聲音。
許多信徒聽後一怔。
而那位紅衣主教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帶頭高呼:“沒錯,您纔是我們敬仰的真神,那個叫霧崎的只是裝模做樣的魔鬼!”
他的權力和地位,都建立在當前以神像爲核心的信仰體系之上。
維護神像,就是維護他自身的利益。
在他的引領下,狂熱信徒立刻成爲神像最堅定的擁護者。
他們模仿紅衣主教,紛紛跪拜,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真神萬歲!驅逐魔鬼!”
大部分普通信徒在集體情緒的感染和“神蹟”的震撼下,內心的迷茫迅速被“信仰得到證實”的狂喜所取代。
這尊神像是這個信仰共同體長期崇拜的核心,也是他們羣體身份的象徵。
他們跟着跪下,向神像祈禱,尋求庇護,並將霧崎視爲威脅自身信仰與穩定的“異端”。
這纔對,這才符合他們的一直以來被灌輸的認知……
少數心存疑慮的信徒在周圍狂熱的洪流中,選擇了沉默和從衆。
而教皇則沉默不語。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是託雷基亞嗎?”神像的聲音隆隆如天雷。
“意思是,我成替身了?”託雷基亞望着這一幕,內心震動無比。
但在地球這段日子經歷過的許多大風大浪,讓他現在面臨劇變時更加沉着。
他沉下心思考。
這種情況,如果是泰羅會怎麼做……
不,不行,泰羅不適合應付這種情況。
得換個對象求助。
那就……
如果是祁明先生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做?
對現在的託雷基亞來說,兩個人的分量最重。
一個是泰羅,兩人自幼相識,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熱情開朗的泰羅,對當時性格孤僻的託雷基亞而言,和太陽一樣耀眼且溫暖,是他嚮往和珍視的光芒。
但,無論是力量上的差距,還是性格上的不同,他都覺得自己和泰羅只能越行越遠。
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及,只能成爲殘酷的參照物,成爲光之使者的標準——也就是參考答案。
還有一個,是祁明。
如果泰羅是他遙望的理想,那祁明就是他想要成爲的“現實”。
雖然纔剛認識不久,但他覺得,自己與祁明在本質上完全“合得來”。
如果說“賽文”對祁明的一些偏激手段只能做到“求同存異”,那託雷基亞對祁明就幾乎是“全盤認可”。
因爲自己比較“現實”吧……
僅憑真摯的語言,就能打動那些明知故犯,壞了大事的“刁民”,讓他們痛改前非嗎?
他覺得這太理想化了。
還是祁明先生的做法在那些緊急關頭,最直接,最高效。
對那些肆意妄爲的傢伙,就該施以懲戒,用痛苦讓他們記住越界的代價,讓他們再也不敢輕易再犯。
按理說,身爲奧特戰士不該有這種想法……
但我……就是有些意志脆弱,“離經叛道”吧,所以我纔對祁明先生那麼認可,祁明先生也才那麼關注我。
但他也有些羨慕祁明,他的起點比自己還低,只是一個人類,但卻經常都要靠他開導自己,幫助自己。
真羨慕他堅定的意志。
或許他纔是自己該走向的終極形態。
所以現在,他沉下心思考,如果是祁明先生在這裡,會怎麼做呢……
答案瞬間浮現。
應該先……
先把眼前這傢伙幹掉吧。
“我已經奪走了你的‘宣稱’,接下來會奪走你的力量,然後我就是真實的了。”神像緩緩向託雷基亞走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託雷基亞語氣平靜地問。
是“妄想賽文”那樣的存在嗎?
但這傢伙的智商可比負能量怪獸要高。
神像:“我是‘託雷基亞神’,我承載了這個文明所有的信仰,我就是他們世界裡的規則和真理。而你……你是什麼?”
“我是什麼?”託雷基亞看了眼廣場中昔日被他幹掉的怪獸頭顱:“我是爲了生命的自由和幸福而戰鬥的戰士……戰鬥的科學家。”
“你只是陌生的外來者,是這個神聖敘事中的破壞者,去死吧!”下一刻,神像朝着託雷基亞主動攻擊。
巨大的拳頭如同隕星,帶着萬鈞之力,直擊託雷基亞的面門。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託雷基亞身形微微側滑躲閃。
他右手五指併攏如刀,一記手刀迅捷無比地劈在了神像的手腕關節處!
按照常理,足以讓任何感知疼痛的生物手臂瞬間痠麻脫力。
然而,神像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或變形。
那巨大的拳頭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軌跡不變,依舊狠狠砸落。
託雷基亞一驚,雖及時後撤,拳風仍擦過他的胸口,爆開一簇刺眼的火花。
“居然沒有痛覺,是超獸一類的敵役嗎,失算了。”感受着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感,託雷基亞暗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神像繼續衝鋒,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以最直接的路徑朝着託雷基亞發起了第二次衝鋒!
吃過一次虧的託雷基亞眼神微凝,在心中改變了迎擊策略。
他先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被這駭人的氣勢所震懾。
直到神像衝至眼前,巨大的手臂即將擒抱住他的剎那,託雷基亞身形一矮,向前切進神像的懷中,他腰腹發力,借力打力!
神像那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了平衡,像個巨大的陀螺一樣被猛地甩飛出去。
“畢竟是沒有‘心’的石像,也沒什麼腦子,毫無技巧的衝鋒還不如吉普車對我的威脅大。”託雷基亞道。
之前被諸星團魔鬼訓練的效果顯現出來了,他對這種橫衝直撞的對手完全不怕。
這話彷彿激怒了神像,它再次猛踏地面,整個廣場爲之震顫,比先前更加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周遭的建築遭到波及,一棟本已在先前衝擊中搖搖欲墜的鐘樓,在刺耳的斷裂聲中開始崩塌。
巨大的石塊朝着下方几名剛剛還在狂熱咒罵託雷基亞爲“異端”,爲神像吶喊助威的信徒當頭砸落!
“救命!”
“真神!快救救我們!”
絕望的呼救聲在廣場上空迴盪。然而,他們寄予厚望的石像對此充耳不聞。
那麼多信徒,死幾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託雷基亞的藍色身影如電光般閃身而至,以驚人的速度將幾名嚇呆的信徒從死亡邊緣一把撈起,穩穩送至遠處的安全地帶。
幾乎在他放下手的瞬間,神像蓄謀已久的狂猛攻擊已呼嘯而至,襲向他因救人而空門大露的後背。
“你以爲這樣可以收買人心嗎,他們可不會認可與感謝你!”石像狂笑着。
勁風撲面,託雷基亞憑藉吉普車和實戰訓練的靈巧旋身規避,險險讓那致命一擊擦身而過。
他穩住身形,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我又不是爲了認可和讚譽才戰鬥的。”
說完,他雙手聚集電流狀的能量後,組合爲十字形,釋放出的紫色破壞光線。
這是他的必殺技——託雷拉修姆光線!
然而,石像竟以完全相同的姿態展開雙臂,一道暗紅色的光線釋放而出。
石像竟然也會光線!
紫色與暗紅色的光線在半空中對撞着,對波了!
然而,平衡只維持了一瞬。
在信徒們狂熱的祈禱聲中,暗紅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碾壓着紫色光流,步步推進。
這傢伙的光線威力比我還強!
託雷基亞悶哼一聲,眼看他的光線已被壓制到危險的距離,他猛地切斷了光線輸出,極限側閃,以一個險到毫釐的弧度,閃過了那毀滅性的暗紅光線!
幾招試探下來,他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戰鬥力。
大概是“正常B級”,比自己這種“弱B級”強上一個層次。
具體表現爲光線能量和體魄比自己強一些,但格鬥技巧不如自己,雖然棘手,但勝算還是有的。
不過離譜的是,這光線怎麼也一比一複製。
“這東西到底怎麼來的,不可能是你們造出來的。”他看向教皇。
教皇低着頭不說話。
“你不說,我其實也能猜到。”託雷基亞道:“這種壞事,應該是黑暗託雷基亞做的吧。”
“哦呀,不愧是另一個我,猜對了呢。”下一刻,一道幽暗的巨大身影出現在託雷基亞與石像的高空。
正是黑暗託雷基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