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19：醫腳
“石鱗大河鄉，雷火天星頂……”
“大河鄉、天星頂！”林北玄雙手撫在石桌上，眉頭微蹙，隨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會在規定時間內回來的。”
“甚好！”蕭自在讚賞的看了眼林北玄。
“其實如果你在期間能找到傳說品質的材料，也可以交給我熔鍊進你的兵刃中，只不過到時你的兵刃到底會發生什麼變化我就不能保證了。”
“傳說品質材料？”林北玄眼睛微微發亮。
誰不想自己使得兵刃越來越好，特別是在俗世這個門道手段特別多的亂世，各種葬器道器皆有神詭莫測的能力，更有兵刃傳說圖典這種收錄天下神兵的圖譜。
自身所學門道重要，一把趁手的兵戈武器同樣能極大提高在俗世的存活率。
而且俗世子是不用擔心自己死後武器會被爆出去，只要百納袋中裝的東西夠多夠雜，不要太倒黴的話，每次死後想要爆出去還是很難的。
蕭自在大口吐着菸圈，灰白色的煙霧將他那張蒼老的臉龐遮障時隱時現：“傳說品質材料，顧名思義，就是能夠鍛造出傳說品質兵刃的材料，添加的傳說品質材料越多，鍛造出來兵刃的品質也就越高，越強！”
“當然了，我也只是說說，傳說品質材料世間少有，看實力也看緣分，你若有緣尋得，自是你的機緣，也是你兵刃的機緣。”
蕭自在咧着一嘴白牙，那笑容看的林北玄心裡一陣古怪。
這老頭子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不會是想借着我提供材料鍛造出傳說神兵吧？
儘管心裡疑惑，林北玄卻也將對方的話記在了心裡。
對方在安樂縣建立三昧火屋就是爲了淬鍊匠工，打造登上兵器傳說圖典的神兵，而他的想法則是擁有一把趁手武器，兩者算是撞到一個點子上了，互惠互利。
“我記下了，若有機會我會嘗試搜尋傳說鍛造材料的。”林北玄起身向蕭自在告辭，打算便趁着今天前往烏蒙山，去尋找星穹隕鐵。
曾大牛望着林北玄坐下沒多久又匆忙離開，稍微猶豫過後，才一臉古怪的看着自己師傅。
“您爲何將傳說品質材料這事告訴他，讓人家心裡留了念想啊？”
“他不是神工百匠門人，不知道獲取傳說材料的困難，可您還不知道嗎，他心裡有了這念想，肯定會想方設法尋找傳說材料，本來只是給他鍛把香火道兵，結果愣是被您整的往高了走，到時咱們得費多少功夫和材料啊！”
作爲神匠之一煉火藏真散人的徒弟，曾大牛自然是知道想要成功鍛造出一柄完美兵刃，不光需要買主提供的原材料，他們自己也得往裡添不少東西，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這些話本是他們內行不願說的事，多多向買主索取報酬就是了，可自家師傅卻讓一個還未開府的小子找傳說品質材料，這不光是坑了對方，還連帶着把自家都坑了。
“你懂個屁！”
蕭自在那一身腱子肉都抖了幾抖，直接在曾大牛腦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將對方給扇飛了出去。
“咋實話還不讓人說嘞！”曾大牛捂着被打疼的腦袋，表情委屈。
“跟了我這麼久，真是半點沒學得老夫幾成眼界與深意？出去以後別說是我徒弟。”
“以後少說廢話，跟着我開爐！”
“現在就煉啊？那小子東西都沒找齊呢，萬一時間到了沒回來豈不是白費功夫？”
“那咱們就自己添材料，直到他回來爲止。”
蕭自在頭也不回的走入坊內，後背肌肉彷彿雕塑，遠比曾大牛看起來更加寬闊有力，線條亦不像正常人那般有着合理曲線，而是誇張的隆起虯結，詭異無比，猶如左右龍虎互搏，散發着狂野而危險的氣息。
“今日起。”
“開爐，煉兵！”
……
從昏暗狹道內出來，林北玄心裡不斷思量着自己接下來需要做的準備。
黃柳二仙作爲山間精怪出身，未入安樂縣之前就是常年盤踞附近山頭的勢力，其實本身積累也算相當深厚。
連它們寶庫裡都沒有的東西，那說明是真的稀有。
“先去烏蒙山取到星穹隕鐵，再到大河鄉和天星頂找尋剩下兩件材料，至於傳說品質材料就在路上順便打聽消息吧。”
林北玄先是前往黃仙廟借了把品質還算不錯的朴刀，隨後便來到了安樂縣另一個不能輕易招惹的地方——老農堂。
這次前往烏蒙山，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臨時有把朴刀防身總比自己赤手空拳要好，他又不是那些習武煉體的武人，刀利一分，他的安全便漲一分。
除了武器外，剩下的便是傷藥了。
雖然死後身體會恢復過來，但林北玄可不願意用用自己的壽命療傷，所以在上路前一些傷藥是必須備的。
走進老農堂，接待他的依然是之前治療他手傷的大夫，對方顯然也還記得林北玄，看了眼林北玄右手後不由感嘆一句。
“公子傷勢好的還真快。”
“全靠你們家藥好。”
雙方簡單客套了會，林北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來意，打算讓對方給自己配備一些治療外傷以及解毒用的藥物。
至於爲什麼不需要內傷藥……林北玄覺得自己應該等不到用這些內傷藥物的時候。
俗世野外處處兇險，普通人更是難以在夜晚趕路，而且邪祟其實基本不會給人造成什麼內傷的可能，直接就讓人死了。
得知林北玄的需求，大夫也沒有廢話，直接讓身邊夥計從藥櫃裡取來適宜攜帶的藥物，然而當林北玄付完賬準備走時，大夫目光轉移到林北玄腳上，忽然出聲。
“公子還請留步！”
林北玄聞言停下腳步，不明白這大夫爲何突然叫住自己。
“我觀公子這腳似乎不是先天殘缺，而是後天被擊打造成的…”
“大夫可是有辦法醫治？”林北玄訝異地擡起頭，在俗世呆了這麼長時間，其實他已經漸漸有些習慣自己這跛腳，本以爲是自己這具身體是先天殘疾，沒想到還有救。
試問誰希望自己當個跛子，走路一上一下的，此時對方既然說出這番疑問，便說明有機會治好。
就見這年輕大夫皺着眉頭，目光盯在林北玄腳上：“究竟能否治好還需要看過後才知道。”
“多謝！”
林北玄重新坐回椅子，將自己那隻殘疾的腳伸出來。
“不知大夫名諱？”在對方看腳的功夫，林北玄抽空問道。
“我家大夫名諱曲松壽，乃是青州神農本草堂鳩明真人座下弟子，特意學成歸來造福安樂縣百姓的。”身爲大夫的曲松壽還未開口，身邊那名夥計便一臉高傲的爲其介紹道。
“原來曲大夫是神農堂弟子，失敬！”林北玄抱拳拱手道。
其實他早在上回來治療傷手時便聽漏嘴的管事說過神農本草堂是這青州最大的醫傷治病聖地，有從閻王手裡奪人性命的本事，見那夥計如此推崇自家大夫，林北玄也只好捧手附和。
“下人誇張言論，不值一提。”
曲松壽搖頭苦笑，雖然聽多了他人對自己的恭維，但還是覺得尷尬。
看着林北玄將脫去鞋襪的腳放到一旁矮凳上，曲松壽微微俯下身，拿起一旁夥計遞來的竹棍分別在小腿和腳踝處輕輕敲了敲。
“可有感覺？”
“有感覺，只是腳踝處比小腿的感覺稍弱。”林北玄適時答道。
曲松壽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藥瓶，將裡面的粉末倒在了林北玄腳上。
那些粉末在接觸到林北玄腳上時，立馬擴散開，彷彿無數只細小的蟲子，開始往林北玄腳裡鑽去。
“現在是什麼感覺？”曲松壽再度問道。
“癢、痛。”林北玄微微皺起眉頭，他能感覺到自己這隻左腳內骨骼筋肉都在被撕扯，那些粉末不僅鑽進了血肉，還在裡面四處啃咬。
望着林北玄即使忍受巨大疼痛仍然面不改色，曲松壽目中露出敬佩之色，隨後手指放到了林北玄腳上，那些粉末似的蟲子又詭異的從血肉中鑽了出來，爬上曲松壽的手指。
“公子這跛腳確實並非天生殘疾，而是被後天踩斷後沒有得到及時治療造成的。”
“能治！”曲松壽緩緩開口：“不過可能需要公子將這隻腳重新打斷，然後再由我這築骨蟲癒合。”
“大概要多久？”林北玄皺眉，他不想耽擱自己前往烏蒙山的進度。
“如果你現在就把腳打斷，我現在就能治好，不過這隻能暫時讓你恢復正常，想要完全痊癒，則需要你自己服用些藥物調養了。”曲松壽笑了笑，手指上的築骨蟲在他擺弄間變換成各種形狀。
“只要不耽誤時間就行。”
林北玄視線在那些築骨蟲上停留片刻，隨後舉起板凳狠狠砸在自己腳上，直到血肉模糊，骨頭從腳踝處刺出。
“呼……這樣可以嗎？”
“可以。”
曲松壽有些震驚的看了林北玄一眼，想不到對方竟然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而且臉上除了略微皺眉外，並沒有其他表情，甚至連痛呼聲都沒有發出。
是個狠人！
當下他也不再猶豫，指尖築骨蟲化作流沙，鑽進林北玄砸出的骨肉縫隙當中。
緊接着，就見那些細小的築骨蟲黏合進斷裂骨刺，以驚人的速度將受傷開裂的腳骨修復，彷彿蜘蛛結網一般，將血肉骨頭縫合在一起。
“神農本草堂除了研究本草藥理，對伴生於這些特殊靈草上的伴生蟲也有研究，這築骨蟲便是其中之一，專門培育出來探查病人骨頭上的毛病，同時也能修復斷裂的骨骼。”
瞧見林北玄驚訝的神情，曲松壽在旁解釋道：“神農本草堂，靈樞素問廬，金匱庭，妙鬼手……我們這一門，研習的便是草藥這一塊，所以對那些伴生蟲蛇也多有運用，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林北玄聞言擺了擺手，俗世裡連邪祟都有，這些年研習岐黃之術的會些使蟲的把戲又算得了什麼，所以他壓根沒覺得以蟲來築骨有什麼不妥的，心裡反而是多了幾分興趣。
要是自己也能掌握這門技能，日後應該會方便很多。
難怪現世參加晚宴時馮炘南就算和生死岐黃堂口的小姑娘不對付，還是要熱情的上前攀關係求藥，這些學岐黃之術的關鍵時候是真能救命啊。
只是曲松壽在自己面前稍稍露手，林北玄就已經覺得對方不凡。
能在頃刻間修復骨骼的築骨蟲，這要是放在現世醫學界恐怕都沒有哪個醫生會相信。
不過嚴格說起來，其實玄國曆史上早就有以各種蛇蟲添進藥裡的先例，在那些先賢看來，萬事萬物都能入藥，做藥引，可惜現代社會發展，中醫沒落，類似方法早已被西醫取代。
這片俗世大地上的很多東西，其實和玄國曆史上出現的某些事物都非常接近，包括這生死岐黃之術。
在林北玄與曲松壽交談的功夫，築骨蟲便已經將斷裂的骨骼修復好了，如今只等血肉癒合就可以痊癒。
而以林北玄超乎常人的回血屬性加持，自己腳上這點外傷估計一晚上就好了，甚至都不影響自己趕路。
“築骨蟲只是暫時癒合修補斷裂的骨肉，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公子還需自行多吃些生骨的草藥調養，等完全癒合後，築骨蟲就會離開你的身體。”曲松壽在旁叮囑道。
“它們離開後會死？”
“不會，築骨蟲脫離你身體後便會重新尋找靈草伴生。”
林北玄聞言雙眼微不可察的一亮，心裡已經生出自己也培養一批築骨蟲的想法。
畢竟可沒有誰規定只有學醫的能養這些蟲，大不了學些苗疆養蠱的門道，說不定還能培育出更強的出來。
林北玄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起初他下意識還保留着跛腳的習慣導致走路上下顛簸，可是漸漸熟悉後，便能跟正常人一樣肩膀平直，雙腳穩穩踏地。
“多謝曲大夫妙手，不然的話我這腳可能還得等一段時間纔會想辦法治癒。”林北玄由衷感激道。
“應該的。”曲松壽眯着眼睛，笑容和藹：“築骨蟲售價爲五十香火錢，我現在爲公子安排結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