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大巫女的臉上有了表情，諷刺的笑意從她的唇邊溢出，她一向清冷的容顏露出這樣的表情實在令人覺得違和。

幽雪染吸了一口氣，她的目光凝視著大巫女的臉盤:「那你現在告訴我，要怎麼才能救國脈？」

大巫女沉默了一會才道:「拯救國脈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凌蒼冽以身殉國，讓他的身體進入國脈里，讓他體內的國脈與迦葉土地中的國脈融為一體。

若不這麼做……不出一個月，迦葉全境的土地都會分崩離析，這還會影響到周邊的諸國。到那個時候，國脈還會繼續崩潰，吞噬土地，它會成為一個黑洞，把整片大陸都給吞沒了。」

大巫女的語氣永遠都是淡淡的，她說了這番話之後，自己好像也被話語里的場景感染，她沒有發覺，然而幽雪染看到了——

大巫女說道末尾的時候，聽著自己所描述的末世場景，居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在黑暗之中如同蒼白的薔薇一般綻放，從花蕊里散發而出的，是鮮血與死亡交織於一體的氣息。

幽雪染注視著這守護了迦葉與萬千百姓二十餘年的大巫女。

她莫名的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只有這個方法么？」幽雪染咬下嘴唇問到。

「是，只有這一個方法。」大巫女說道:「否則等待我們的，就是死亡。」

崩潰的國脈變成黑洞，千萬里的土地分崩離析，甚至……整片大陸都會崩潰。

幽雪染的手指往裡收攏，她從四方塔走出來的時候，回過神來，幽雪染望著自己的手心。

她的掌心已經被自己的指甲刻出了痕迹。

幽雪染抬起頭，見風雪中走來一個人，那人未走進她就感知到是凌蒼冽來了。

雪片像蝴蝶翅膀一般的飛落直下，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地的雪白與天的灰在地平線上融為一體。

幽雪染站著的地方是四方塔的天啟台，平台上雪已經積的沒過小腿了，可想而知這麼厚的雪肯定會壓垮平民的房屋。

此時此刻，迦葉國境內的人民在不斷死去，而等待他們的有兩條路……是讓一人死去換取天下太平，還是讓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一起陪葬呢？

在幽雪染神思飄飛的時候，凌蒼冽已來到了她的跟前，他站在她身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來給幽雪染披上。

「我娘她……」凌蒼冽開口，聽他提起「娘」這個字眼，幽雪染的腦海中出現大巫女淡漠冰涼的面容。

「她的護國之力無法再供給給國脈了，不出一個月，國脈就會徹底崩潰。」幽雪染沒打算把大巫女討論凌蒼冽的事告訴他。

她想，不用她說，凌蒼冽的心裡也許是非常清楚自己的母親是怎麼看待他的。

凌蒼冽握著幽雪染的手帶她往前走，幽雪染就開口問道:「你和紫階尊者們商討的是救國之事吧？」

「嗯。」與尊者們的計劃，凌蒼冽本來是不打算告訴幽雪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