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以前做什麼的？”

金吉一愣，沒想到屠姍會問這個，支支吾吾不想說。

行吧，屠姍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

“借你家灶使使。”

金吉忙點頭。

沒多久，凌漾帶回兩隻老母雞，先燉上一鍋雞湯。

他們帶得有糧，進鎮子之前，屠姍還特地催生過一次。

糧食足夠，悶了一大鍋米飯，不合時宜的水果就沒拿出來了。

金吉家不小，條件似乎也不差，但也沒到大口吃肉，大鍋悶米飯地步。

飯香味滿院子亂跑，少年饞得吞口水。

但這是客人的，他沒臉蹭，躲回屋裏去了。

屠姍也挺饞的，天天肉乾煮粥，人都喝傻了。

“可惜沒弄到兔子，用來燒土豆肯定好吃，很久沒吃了。”

凌漾看着她笑：“等回去了，我煮給你吃。”

屠姍看他，以前他倒是也做過飯，味道一般般。

“不用，我自己煮。”他倆回去就離婚了，哪裏能吃他做的飯。

凌漾……

“我現在做得很好了。”以前他做飯，總能得到小丫頭的嫌棄，她嫁人後，他一直遺憾，從未給她做過一頓好飯。

心裏難受，自己無意識的就練起了廚藝，確實長進很多。

屠姍默了一瞬：“是嗎，那以後你做給嫂子吃吧。”

“啪……”老舊瓷碗四分五裂。

屠姍齜牙，完犢子了，主人家的碗啊。

“你看看你，怎麼還學會粗手粗腳了呢，人家家裏總共也沒幾個碗，這地方買都買不到，碎了咋整？

看看這碗老得，說不定還是個古董呢，也太暴殄天物了。”

屠姍蹲在破碗跟前，捶胸頓足。

凌漾……所以，她在意的只是碗，不在意他了是嗎？

沒影的嫂子都喊得這麼熟練，難道忘了誰是他媳婦？

各種無奈，最終也只道：“我會賠的。”

屠姍嘖了一聲：“你看着這裏吧，我去看看崽崽們。”

屠姍躲了，不知道為什麼，凌漾的眼神讓她接不住。

晚飯都吃得很滿足，金吉也被拉着上桌吃了一頓，說不好意思，筷子也沒客氣，不知道為什麼，大米飯格外好吃，難道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隻吃得起雜糧飯的緣故？

屠姍也吃得很滿足，默默誇了一句，確實比以前做的好吃，他在廚藝一道上還是有些天賦的。

小崽崽吃完就睡了，小身板終究傷到了，變得很脆弱，容易累，容易不消化，還容易感冒。

在路上跑了好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總是焉噠噠的，睡得也不踏實。

今天吃得好，還有暖呼呼的炕，吃完就犯困，睡得很踏實。

黑黝黝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好看了一點。

屠姍去看了眼卞凡死沒死，確認還在喘氣，給灌了幾口熱水，繼續丟在角落了。

到現在金吉都不知道，自己院子裏還有個人。

晚上屠姍和三個小崽睡，凌漾和金吉睡。

半夜，屠姍給小崽崽蓋好被子，開門出去。

沒想到凌漾早早的就等在了院子裏。

“你幹嘛？”屠姍問。

凌漾看她：“你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屠姍癟嘴，她是正事，添什麼亂。

凌漾被她的表情扎到了，他還是很有用的好嗎？

“我知道你想去查孩子失蹤的事，但這裏沒有卷宗，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資料，你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我去買雞的時候，大概打聽了一下，四個孩子，都是家人外出，在鎮外的胡楊林玩耍時丟的。”

屠姍看他，他怎麼知道她要調查這事，還早早的打聽消息？

還是說，他本身也是想調查的？

也是，正直剛毅的凌隊長，遇到這種事怎麼可能不理會。

“那就去胡楊林看看吧。”

凌漾沒說什麼跟在屠姍後面走，屠姍也沒再嫌棄凌漾弱。

鎮外胡楊林很大，鎮子就是依着這片胡楊林建立的。

鎮子裏的人會來這裏撿柴火，去地里幹活也會從這裏經過，所以這裏很安全。

鎮子裏的小孩幾乎都來這裏玩，從來沒想過孩子會在這裏失蹤。

凌漾：“這裏每天都有人踏足，不會留下什麼線索。”

屠姍：“我知道，哎，你看看，要是偷了小孩，賊人可能會往哪裏跑？”指着胡楊林四周的地形問。

凌漾環視，他們進來時走的是鎮子另一個入口，沒有經過這裏，這會光線不好，也能看個大概。

“背後是城鎮，全是熟人，前面是耕地，人來人往，要是有人劫了孩子，不會走這兩邊。

那就只能往左右。

左邊是沙漠，綿延萬里，沒有接壤的城鎮。

右邊聽說是戈壁，戈壁多險灘，地勢不平，環境惡劣，少有人能平安進去，平安出來，但穿過戈壁就能到另一個小鎮，比官道近了三分之一不止。”

屠姍歪頭看他：“另一個小鎮丟孩子了嗎？”

凌漾搖頭：“沒有，不過他們小鎮有去外地走親戚，走丟的孩子。”

屠姍？？？

凌漾：“就是說有丟孩子，卻不是在自己家門口丟的。”

屠姍……玩呢？

“丟了幾個？”

“兩個，都是跟着家裏大人出門，不小心走丟的，再也沒找回來，所有人都只當是意外，沒有多想，也沒有和這邊孩子丟失的事情聯想到一起。

不過，兩個鎮子隔得遠，有事沒事的沒有誰串門，很多消息不互通，滯后。”

屠姍認認真真打量凌漾：“不是，你就買個雞的時間，怎麼知道這麼多？”

凌漾笑：“所以，我還是有用的對不對？”

黝黑的眸子，落在屠姍臉上，帶着別樣深意。

屠姍移開視線，呵呵：“上戈壁看看。”

屠姍拽着凌漾在戈壁穿梭，這裏到處都是怪石嶙峋，陡峭崖壁，連條正常的路都沒有。

虧得屠姍會“飛檐走壁”要不然兩人得當場回家。

卻也沒走太遠，這樣的路，屠姍都走得艱難，更別說普通人。

人販子要是帶着孩子往這邊走，肯定不現實。

至於暗道，屠姍也探查過，沒有。

“應該是往沙漠方向走的。”

凌漾：“沙漠方向鎮子裏的人也查過，沒有發現異樣，何況沙漠裏沒有可以繞去別的城鎮的路。”

屠姍不信：“那是別人，我得親自看過才知道。”

行吧，凌漾陪着又走了一趟沙漠。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停了，茫茫沙漠，竟然圓月高掛，又大又圓，就托在沙漠邊緣。

“真好看。”屠姍抬頭的瞬間，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色，莫名觸動，有種磅礴，有種溫暖。

她好像，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景色。

凌漾轉頭看她，劉海分開了，露出下面白皙的小臉。

銀白的月光照在小臉上，像是渡上了一層光暈，確實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