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漾也被迫坐上了拖板，看着屠姍歡快的背影，嘴角上揚。
孩子找回來了，現在，只要屠毅三人沒事，屠家的這場劫難就能過去。
至於背後的人，總能找到。
回程的速度不快，卻也不慢。
三天後到了綁卞凡的地方。
原本計劃綁三天，如今超時不少，卞凡已經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屠姍覺得他還有用，得把命留住，綁的時候，留了餘地，藤蔓會在他要死的時候幫忙續命，他早就幹了。
屠姍也不管他死活，直接扔拖板後面。
到了城鎮，屠姍速度慢了下來，凌漾也從拖板上站起來。
“晚上我們在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這幾天都喝稀粥，孩子身體受不住，你也要好好補補，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吃的。”
邊陲小鎮，黃沙遍地，天寒地凍，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雪花飄灑，在地面鋪上了薄薄一層積雪。
屠姍看了眼即便裹得厚實，也凍得小臉慘白的三小隻點頭：“行，找不着也沒事，我待會去沙漠裏找兩隻兔子。”
哪裏用她又跑沙漠裏打兔子，顯得他毫無用處。
“放心，我能找到，這裏不一定有招待所，我們先找找，沒有就只能借住。”
行吧。
屠姍兩人帶着三小隻，和裹成木乃伊的卞凡在小鎮裏走了一圈，沒有找到類似招待所的地方。
只好去敲老鄉的門。
敲響的人家屋子寬敞，院子裏用具齊全，條件應該不錯。
只是他們這樣的陌生面孔，多少都會讓人警惕。
“你們是誰？”開門的是個年輕漢子，長得唇紅齒白，秀秀氣氣，倒是不像北地沙漠的人。
看屠姍和凌漾的眼神格外膽怯又充滿審視。
屠姍：“我們外地來的，剛從沙漠裏出來，想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借宿？”年輕漢子擰了擰眉。
沙漠裏經常有考古隊，勘察隊，各種隊進出，他們這些周邊城鎮，也能時不時見到些外人。
他們這裏以前還有個客棧，後來被馬匪搗了，再沒開過，也沒有招待所。
外來人就會到當地人家裏借宿。
但從來沒有人在他們家借宿過。
“我們家不借宿，你們去別家吧。”
屠姍揚了揚眉，行吧，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
拖着幼崽往外走。
三張黑黝黝的小臉從大衣里露出來。
年輕漢子眉頭一擰：“等等。”
屠姍回頭，咋了？
年輕漢子看向拖板：“這幾個孩子，是你們家的？”
赤果果我懷疑你是人販子的眼神不要太明顯。
屠姍呵了一聲：“我家的。”
“你怎麼證明？”
屠姍抵了抵腮幫子：“要不我們上醫院，我做個DNA給你看看？”
“什麼爹？”
屠姍……她走。
“站住，你們不能走。”
漢子攔在屠姍面前，面露不善。
“姑姑，”三個小崽嚇到了，爬起來緊緊抱着屠姍的腿。
凌漾將四人擋在身後，冷眼看着漢子：“你想做什麼？”
屠姍拍着崽崽的腦袋，眼神也冷了下來。
年輕漢子見崽崽依賴屠姍，察覺自己可能錯怪了兩人。
“對，對不起，我以為，以為……”
屠姍無語：“以為我們是人販子。”
年輕漢子有些尷尬：“那個，對不起，實在是這段時間，我們鎮已經丟了四個孩子了。
最近我們也沒聽說有什麼外來隊伍，你們又帶着孩子，我不得不問一句。”
屠姍皮笑肉不笑：“你真是個好人。”
年輕漢子……
凌漾：“我們能走了嗎？”
漢子忙讓開。
一道寒風呼嘯而過，三崽崽凍得一哆嗦，屠姍趕緊給他們裹好。
“老老實實坐着，別怕，姑姑在。”
三小隻乖巧坐下，縮在大衣里，像三隻小耗子，又瘦又小還黑。
屠姍看得眼睛疼，她家三個小崽崽以前可是白白嫩嫩的。
年輕漢子看得卻有些不忍：“天快黑了，你們要是不介意我家名聲不好，就進來住一晚吧。”
“你家啥名聲？”
漢子……
屠姍擺手：“不重要，住你家吧。”
看了眼凌漾，凌漾沒有意見，今晚就在年輕漢子家住下。
漢子姓金，名吉。
不過十九歲，該稱少年才是。
家裏只有他一個人，親人都沒了。
屠姍安頓崽崽，凌漾準備出去找吃的：“你們這裏誰家養雞嗎？”
金吉：“養牲口的倒是有，不過入冬后沒有糧食，大多數人家都會在入冬前賣掉，現在剩下的應該不多。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我不常出門。”
金吉有些心虛，凌漾也沒多問，出門找雞去了。
屠姍讓崽崽們窩在炕上，出門看到金吉在院子裏發獃。
“你之前說丟孩子，是怎麼回事？”
金吉回頭，先對屠姍歉意的笑笑。
“我們這裏偏，但凡有個外來人，肯定第一時間會被所有人知道，所以很少會丟孩子。
但差不多一年前，一個孩子突然失蹤，所有人一起找，找了三天都沒找到，大家以為是被狼叼走了。
後來過了一個月，又有一個孩子失蹤，仍舊沒有找到，大家猜或許也是被狼叼走了。
又過了兩月，又失蹤一個。
這次大家都覺得不對勁了，以前三五年都不會出現的狼，不可能一年出現幾次。
直到兩個月前，又失蹤一個孩子，大家確認，是有人販子。
因為這件事，我們小鎮對外來人很敏感，最近半年都沒外來人來過了。
你們突然出現，所以我才……”
屠姍理解：“那，人販子的事怎麼收尾的？”
金吉：“不了了之，什麼線索都沒有，孩子也找不到，只能不了了之。”
“不報公安？”
金吉嘆氣：“我們小鎮只有治安小隊，還是民辦的，距離一千公裡外的市裡才有公安。
治安小隊出過任務，但是他們找了三天沒有線索后就收隊了。”
屠姍也嘆氣，這樣的邊陲小鎮，地廣人稀，做點什麼還真不好查。
“既然沒有外來人，也沒有被狼叼走，那孩子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你們沒有相互之間調查嗎？”
金吉：“我們小鎮一共才幾百號人，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彼此很熟悉，誰家有點什麼事，必定第一時間就會知道，根本沒有做惡的機會。”
屠姍不信，不是外憂就是內患，人不可能憑空消失，只是他們蠢，沒發現而已。
不過，憑空消失。
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這種無頭懸案，最容易被冠上靈異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