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脈聚起的大勢,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崩坍瓦解。
與之相反的是,儒仙一脈上空匯聚的運勢,肉眼可見的厚重、磅礴!
喊殺聲震天,充滿肅殺的琴音,自天地激盪不休。
那一個個跳躍的音符,在那無邊浩然之氣的加持下,化作了漫天恐怖的殺伐大術。
此時的儒仙一脈,在那琴音的籠罩下,擋無可擋,氣勢滔天!
而這一幕,讓沐家大殿中的諸多大儒,再也坐不住了。
“琴殺!入道級的琴殺!這怎麼可能?”
“仙篆入道,如今琴殺竟也入道,此子年歲纔不過二十啊!”
“這儒仙這是從哪兒收來的妖孽弟子,以往爲何籍籍無名?”
“是啊,如此恐怖的儒道境界,早應該名揚天下才是”
在場諸多大儒都慌了。
他們擡頭看向蒼穹之上,那盤膝而坐,垂首低眉,渾身繚繞無盡殺伐的少年。
那少年的背影讓他們心中涌現無邊恐懼。
像!
太像了!
當初血洗中州的儒仙,和如今橫推儒道道臺的那少年,氣質竟一般無二。
雖有書生氣,但更多的,卻是滔天殺伐!
“當年事莫非竟還要重演?”
一位大儒望着蘇長卿的背影,失神的低喃自語。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都是心頭一震。
“哼!”
沐仁倏然冷哼一聲,目光冰寒的掃過在場大儒,
“既已起勢,便沒有回頭路可走。”
“又一尊儒仙如何?”
“不過是未成長起來的天驕罷了,何須懼他?”
“莫說今日輸不了,就算輸了,文壇盛會的大勢,已然無人可撼動!”
說着,他看了一眼上方的蘇長卿,冷聲道:
“此子很強,仙家四藝有兩藝入道,讓他的戰力提升太過可怕。”
“但我沐家,也不是沒有抗衡的手段!”
在場衆人聞言都是一愣,看向沐仁。
“呵。”
沐仁頗爲自豪的笑了笑,“爾等莫非忘了,當初文帝和我沐家老祖,可關係莫逆。”
話落,諸位大儒眼神瞬間大亮。
……
中州,聖學院。
“小師弟之資,令人歎服啊。”
書翰仰望蒼穹,眼中帶着讚歎之色。
他便知道,只要長卿肯來,那分運臺一事,聖學院便不會輸!
“長卿儒道境界之強,怕是遠超我等了。”
博古聞言也讚歎道:“仙家四藝我雖是第一個修行。”
“但要論對四藝的理解,長卿怕還在我之上。”
一旁的吟風,也是儒仙的二弟子,此時聞言也感慨點頭,
“仙篆我未曾學會,不好多言,但琴殺卻入道多年。”
“長卿師弟在音律一道,強出我一籌不止。”
博古饒有興趣的看向吟風,問道:“有這麼大差距?”
“師兄以爲呢?”
吟風看向蒼穹,望着那一道道音符所化的漫天殺機,苦笑道:
“我是書生,而後纔是琴殺的傳承者。”
“但書生的殺意,始終太單薄了些,無法完全發揮出琴殺真正的強悍。”
“可小師弟不同.”
他似有些不解的道:“小師弟的琴音中,其殺伐之意竟無比純粹。”
“好似.他不像一介儒修,更是像是殺伐果斷的武者、劍修。”
一旁的書翰和博古對視一眼,而後不禁大笑出聲。
吟風閉關多年,一直在參悟仙家四藝的真諦,最近纔出關不久。
而因爲中州事變,他也未曾關注過外界局勢,因此纔有此等感慨。
“你們笑甚?”吟風面露不解。
“笑你不知自家小師弟的跟腳。”
書翰含笑開口道:“長卿可不僅是儒修,更是武修、劍修!”
“遠的不說,劍神山你知道吧?”
吟風一愣,點頭道:“天下劍修心中聖地,這何人不曉?”
“呵呵,長卿如今是劍神山之主。”
博古感慨笑道:“當代劍神,如今的劍道魁首,便是長卿在任。”
吟風聞言眼睛慢慢瞪大,臉上浮現震撼,和難以置信之色。
儒仙弟子當代劍神。
這兩個幾乎毫無關係的身份,如今竟齊聚在了一人身上?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
“長卿年歲不過二十.竟已位列劍神之位了?”
吟風一臉震撼的低喃自語。
當代劍神啊!
那可是能和儒仙平起平坐的位格!
“是啊,別看長卿儒道境界很強,但他真正恐怖的,可不僅是儒道。”
書翰看向蒼穹,一臉輕鬆的笑道:“分運臺的事情有長卿在,用不着咱們擔心。”
“這儒道之巔,除了長卿,無人可登頂。”
“我等要做的,是準備接下來的文壇盛會,那纔是真正的儒道決戰。”
一旁的博古聞言點頭,臉色微微凝重。
但吟風卻有些擔憂的開口道:
“沐家底蘊深厚,小師弟要想贏怕是沒那麼簡單。”
“我曾聽到過一些傳言,據傳當初文帝和沐家老祖關係匪淺,更留下一首不俗詩詞。”
“若是那沐蘊有此物傍身,那小師弟怕是”
話未說完,但其意思很明顯。
仙家四藝是很強,但相比文帝親手留下的詩詞,卻依舊有不小的差距。
一旦那沐蘊祭出文帝所留詩詞,那長卿怕是抵擋不住。
“還有此事?”
博古聞言臉色微變,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但此時一旁的書翰,卻依舊一臉輕鬆,大笑出聲。
身旁兩人皆是面露不解之色,轉頭看來。
書翰面帶笑意,看向上空,笑道:
“和長卿比詩詞?”
“莫說只是文帝隨筆,便是文帝親臨,也要俯首!”
轟!
此話一出,博古、吟風兩人如五雷轟頂,神色大駭。
他們僵硬的擡頭,望向蒼穹,心中震撼低喃,
“小師弟的儒道.究竟走到了何等地步?”
……
儒道道臺激戰不休,朝堂一脈節節敗退。
這一幕,天下學子都在緊張注視着。
親和儒仙一脈的學子面露振奮。
心中猶豫本想加入朝堂的儒修,開始神色猶豫。
分運臺的勝負,對天下儒道有着十分重要的影響。
全大陸所有儒修,都在等待最後的勝負來臨。
然而。
就在朝堂一脈潰不成軍之際,一道怒然大喝自蒼穹炸響。
“住手!”
沐蘊帶人到來,看到潰不成軍的朝堂一脈面色陰沉。
他大袖一揮,一杆豪筆落入掌中。
隨着虛空落筆,一道蜿蜒長河自虛空而落,隔斷了交戰的雙方。
入道級的畫藝!
沐蘊作爲儒道天驕,自然有拿得出手的手段。
他雖做不到蘇長卿那等恐怖威能,但其戰力也令人驚歎。
儒仙一脈衆人見狀並未莽撞,謹慎的暫時停手,匯聚一方。
而潰散的朝堂一脈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急忙慌張的去到沐蘊身後。
此時他們的人數依舊衆多,但卻毫無氣勢可言。
“來了嗎。”
看到來人,蘇長卿神色如常。
他站起身來,膝間古琴隨鳳而散,緩步來到衆人身前。
“此人是沐家沐蘊,雙藝入道,實力很強。”
靈思來到蘇長卿身旁,傳音告訴對方底細。
蘇長卿點了點頭,擡眸望向對方。
“沒想到儒仙一脈覆滅之際,竟出了你這等天驕。”
沐蘊眼底浮現忌憚之色,但神色如常的開口道:
“加入我朝堂一脈,我可饒你此間過失。”
若是有可能,誰也不願招惹蘇長卿這等敵人。
“儒仙一脈不會覆滅,今日如此,日後依舊如此。”
蘇長卿看向沐蘊,平靜道:“至於饒我之言,更是大可不必。”
“因爲我,從未想過會饒恕爾等!”
蘇長卿的話語很是強硬,充滿鋒芒。
此時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
身後的同門,天下的儒修,都在看着他。
而他要做的,是讓所有人都看到,儒仙、聖學院,依舊是如今儒道魁首!
果然。
聽到這等強勢的話語,在場儒仙一脈弟子無不神情振奮,周身氣勢升騰。
而天下間的學子、儒修,則一個個眼神明亮,心中似有抉擇。
“哈哈哈,好!”
沐蘊聞言怒極而笑,“雙藝入道而已,莫不是認爲自己無人可擋了?”
“今日便讓爾等看看,我朝堂一脈的底蘊!”
“帝卷,出!”
話落瞬間,沐蘊雙指拂過眉心,一枚刻有幾行道紋的古樸卷書緩緩浮現。
轟!
那捲書出現的瞬間,道臺之上的浩然之氣倏然沸騰。
漫天霞光籠罩,滔天大勢凝聚。
一股晃晃如天威般的威壓,讓儒仙一脈弟子無不色變。
“帝卷!”
“文帝親筆詩詞!”
在場諸多儒仙一脈弟子駭然出聲,身形退了又退。
面對那等恐怖的威勢,他們甚至連抵擋的心思都沒有。
“再問你一次,俯首否!”
沐蘊手持帝卷,身後激盪大勢,漫天浩然氣環繞,如神靈怒喝開口。
“長卿師弟.”
靈思面色蒼白,有些不安的低喃開口。
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蘇長卿已然大步而上,朗聲笑道:
“文帝之詩?”
“神往已久,和此等人物鬥法,纔有意思!”
蘇長卿黑髮飄揚,滿身的少年張狂意氣,似要溢出來一般。
他並未說假話。
沐蘊也好,朝堂一脈弟子也罷。
以他如今的實力、身份下場,讓他都感覺有些欺負人的嫌疑。
文帝古卷的出現,不僅沒讓他生出危機,反倒激起了他的戰意!
文帝又如何?
若同處一世,誰敢言他便會敗!
“笑話,憑你也配和文帝鬥法?”
沐蘊聞言怒笑開口,“若文帝在世,怕你連話都不敢講!”
“哈哈哈”
蘇長卿黑髮飄飛,並未解釋,只是大笑出聲,
“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
在場衆人聞言無不面露駭然,望向那蒼穹之上的少年。
此話之狂,言辭之傲,令人心神震撼。
就連天下學子,中州大儒,都不禁失神呆滯。
這話何意?
我不恨自己沒有見過文帝,卻可惜文帝,不曾見過我之狂傲。
狂!
簡單兩句話,不僅讓自身比肩大帝,甚至超越大帝!
天下儒修瞬間震盪!
不少老學究怒罵出聲,手指蒼穹喊着大逆不道。
而那些年輕學子,卻熱血沸騰拍案而起,意氣風發的大笑。
“我輩儒修,當如是也!”
此時的蘇長卿矗立蒼穹之巔,那絲毫不加掩飾的少年意氣,囂張狂傲,深深印入每個儒修的心底。
今日,蘇長卿或許會敗。
但自此之後,天下年輕一代學子心中之榜樣,卻不在是文帝。
而是那敢喊出‘恨古人,不見我狂耳’的蘇長卿!
文人傲骨,此時在蘇長卿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大逆不道!”
沐蘊失神良久,回神之後顫手指着的蘇長卿,怒喝道:
“今日,我便要替儒道清理門戶!”
“死來!”
話落,沐蘊手持帝卷,向着蘇長卿狠狠一揮。
轟!
道臺之上涌現滔天浩然之氣,一尊身形高大千丈的虛幻之影浮現。
“文帝!”
此時天下學子看向那虛幻之影,無不驚呼。
儒仙一脈衆人此時面色瞬間蒼白。
只見那身影單手揹負,一手持卷,口中似歌長吟,
“浩宇星河萬里悠,長風破浪度春秋。”
“高山拔地擎蒼宇,大江東流載世愁”
轟!
那虛幻之影所吟詩詞,此時竟引動無邊浩然之氣。
漫天星河星光璀璨,一道道星光如利劍般破蒼而下。
隨着星光的落下,滔滔江河的駭浪聲倏然響起。
一條遮天的長河自虛空浮現。
萬丈的高山拔地而起!
那詩詞中的浩大異象,此時一一浮現,帶着恐怖的波動,直奔蘇長卿而去。
在衆人擔憂的眼神中,蘇長卿大笑出聲,
“來的好!”
蘇長卿大袖一揮,豪筆握在掌中,以天地爲卷,浩然之氣爲墨。
一卷如真實存在的巍峨山脈,自其身前快速凝現。
隨着他手中豪筆輕輕一點.
轟!
連綿的山脈自蒼穹而落,徑直撞在了那拔地而起的萬丈山峰。
兩者自虛空倏然炸裂,竟是不分勝負。
“入道級的墨韻·畫中仙!”
人羣中有人驚呼,在場儒修面露震撼。
此時蘇長卿已經有書法、音律入道,再加上這畫中仙.竟是三藝入道!
這讓所有儒修無不面露驚駭,心神震顫。
可這還不算完。
蘇長卿虛空作畫,於那文帝虛影展開鬥法。
其激盪的餘波,讓儒仙一脈弟子驚懼的不斷後退,但還是有被波及。
可正待此時,蘇長卿腳下重重一踏,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紋路,遮蔽整片蒼穹。
蘇長卿手中豪筆隨手一點,在場儒仙一脈諸多弟子,竟身如棋子,不由自主的變幻方位。
斗轉星移!
這神乎其神的一幕,在場引起陣陣驚駭呼聲。
“入道級棋界·仙人指!”
入道,又是入道!
此時不管是儒仙一脈,還是朝堂一脈,所有人都面露震撼的看向那於文帝鬥法的少年。
年歲不過二十,竟四藝皆入道!
而且,其修行的還都是極難修煉的,仙家四藝。
其他人不懂,但凡是修儒之人,無不懂得其中恐怖的含金量。
此時,看着上空那於文帝虛影鬥法,一身滔天戰意,意氣風發的少年。
在場衆人似明白了什麼,呢喃開口,
“恨古人不見吾狂耳。”
“如此妖孽天資,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