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看到眼前之人,蘇長卿眼中滿是奇異之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眼前黑暗形體,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應。
就像照鏡子一般。
除了頭髮的顏色,和神色間的冰冷,兩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並且,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來自黑暗形體的視角和觸感。
那是一種,比分身還要奇特的感應,就如自身的身軀延伸。
但詭異的是,他並不能操控對方,對方好似有自己的思維在內。
就如精神分裂的他?
亦或者,他的第二人格?
“這到底怎麼回事,他到底是怎麼孕育出的?”
蘇長卿有些頭疼,沉下心來,以黑暗形體的角度,感受自身。
毀滅,無窮無盡,好似要毀滅世間一切的毀滅之意,自軀體流淌。
而那團黑暗本源,好似世間盡頭所在。
哪怕面對無休止的毀滅,也依舊不斷再生、恢復,構建了軀體存在。
而若只有這兩件事物,那隻能是一具空洞的軀殼,如傀儡一般。
但涅槃之火的融入,讓這具軀殼發生了神奇的變化。
鳳凰獨具的涅槃之力,讓這具軀殼有了新生的力量。
而蘇長卿煉化異火時,融入的那縷神識,則成爲了這具軀殼的核心。
這也就導致,黑玉、黑暗本源、蘇長卿的一縷神識,三者被涅槃之力,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造就出了,如今這副身具自身意志,但和蘇長卿又密不可分,形如一體的,特殊存在。
在以前,黑玉的質地特殊,具備無盡毀滅之意,是無法被人掌控或煉化的。
可如今,機緣巧合下,黑玉以另一種形態,被人所掌握。
同時,那純粹的毀滅之意中,有了一縷主導的靈魂,那便是蘇長卿。
“那也就是說,日後我可隨意掌控毀滅之力了?”
這意外之喜,讓蘇長卿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這時,那白髮黑瞳,神色冰冷的身影看了蘇長卿一眼,轉身登天而上。
只有一道冰冷的話語傳來。
“今日起,吾名,熵湮!”
話落瞬間,熵湮周身黑暗光芒閃爍,化作一枚殘月,橫掛於蒼穹之上。
殘月銀白,如熵湮那一頭白髮。
但定睛看去,明明銀白的殘月,卻瀰漫無盡幽暗。
那是構建熵湮的兩大本源,黑暗與毀滅。
殘月佔據蒼穹一角,與那命火驕陽遙遙相對。
倏然,整個體內世界轟然一震,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瀰漫開來。
整個天地的空間更加穩固,命火的增幅開始暴漲。
這奇異的一幕,讓蘇長卿不由一愣。
“陰、陽”
他眼中閃過絲絲明悟,低喃自語,
“世間萬物,有陰便有陽,陰陽輪轉,生機、毀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殘月的出現,天地的完整,讓蘇長卿對於‘天道’一途感悟更深刻了幾分。
以前,他總認爲黑暗是令人厭惡、可憎的。
可如今隨着陣陣明悟,他才懂得。
黑暗,也是完整世界的一部分。
沒有黑暗,哪裡來的光明?
“也許.毀滅的盡頭,纔是生命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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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的升起,讓蘇長卿沉默了很久。
可能他是對的,但以如今他的境界,還遠遠參悟不透這其中的道理。
“熵湮.”
蘇長卿擡頭看向天際的那輪殘月,搖頭苦笑。
那是他,卻又不是他。
熵增具備自身的思維,但又是蘇長卿絕對的本體延續。
這特殊的情況,讓蘇長卿自己都陷入了混亂。
並且
“我的靈魂.缺了一角。”
蘇長卿內視識海。
那頂天立地的神金聖劍依舊矗立,金色的識海盪漾波光。
但在這識海的一角,卻空出了一小部分,流轉黑暗毀滅之意。
那是熵增,自化形後,通過那縷神識,度過去的一角靈魂。
這缺失的一角靈魂,對蘇長卿本身並無影響。
但事實證明,自此以後,只有熵增和蘇長卿合體那一刻,他纔是完整的自己。
而且,隨着靈魂的一角缺失。
識海內那蘊藏劍皇宗的金劍傳承,開始順着那缺失的一角識海,開始流逝。
若是蘇長卿再不煉化,那這傳承會漸漸變弱,甚至消失。
“該抽空去趟東域了。”
蘇長卿收回心神,回到了外界秘境中。
東域總歸是要走一趟的。
葉敬山對他有恩,君宇和天丹閣的事情,他怎麼也得去傳達一聲。
而劍神山,同樣在東域。
據傳那裡是劍修聖地,有諸多劍道無上法門。
想來,他可以藉助那裡的特殊劍意,快速領悟劍皇宗傳承。
並且,血煞禁區距離東域也不遠。
到時若有機會,他倒可以借童林的黑暗本源氣息,去那裡走上一遭.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件件捋順,蘇長卿頭腦清明瞭許多。
“分運臺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蘇長卿沉吟片刻,揮手取出了大量的奇珍靈藥,
“一個月突破神靈巔峰,剩下的時間足夠去東域轉一轉了”
隨着心中低喃,蘇長卿取出了葉敬山所贈紫陽爐。
他眼神掃過地面的大量靈材,腦海立即浮現相對應的丹方。
蘇長卿隨手一揮,數株靈藥來到丹爐之內,地階上品的青霄火自爐內爆發開來。
此火雖遠遠比不上異火,但用來煉些神靈境丹藥綽綽有餘了。
涅槃之炎蘇長卿倒是還能動用,但還要經過熵湮。
他怕出現什麼意外,乾脆直接用青霄火種了。
而隨着火焰的融入,和蘇長卿對火焰的精準掌控,那些靈藥快速化爲液體。
第一次煉丹,蘇長卿不敢大意,按照葉敬山所教,一絲不苟的進行着。
但這煉丹似乎並不複雜,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丹爐內轟然一震,陣陣清香傳來。
蘇長卿擡手一揚,九枚流轉光芒的丹藥落入手中。
“圓潤無暇,丹紋自生,極品。”
蘇長卿觀摩片刻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結果並未讓他感到意外。
紫陽爐、青霄炎,再加上他對於藥理的獨特理解,以及超強悟性。
這要再煉不出極品丹藥,那也太廢了一些。
然而,此時若有其他煉丹師在場,恐怕眼珠子都會瞪下來。
極品丹藥,就算沉浸多年的煉丹師,都只有機緣巧合下,才能煉製出一爐。
第一次煉丹便是極品之列?
恐怕他們連做夢都不敢如此想。
而蘇長卿並未研究太久,觀摩片刻後徑直一口吞下手中丹藥。
瞬間,一股磅礴的靈力自體內爆發。
蘇長卿運轉功法,強悍的轉化力,令爆發的靈力不斷融入竅穴。
一縷縷喜人的五彩靈力快速浮現,蘇長卿周身氣息清晰可見的強大起來。
經過煉製的靈材,此時爆發出的效果,增強了十倍不止。
而蘇長卿接下來的時間,不斷重複着兩件事。
煉丹,修煉!
體內世界的靈材不斷減少,一枚枚丹藥化作精純的靈力,被蘇長卿煉化。
在資源無窮盡的供給下,蘇長卿體內的竅穴,開始快速蓄滿。
轉眼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蘇長卿盤膝在地,周身盪漾着如淵如潮的磅礴靈力。
此時站在他的身邊,甚至能清晰聽到,那如驚濤駭浪般的靈力運轉聲。
經過一個月廢寢忘食的修煉,365枚竅穴已全部蓄滿。
那一個個閃爍五彩光芒的竅穴,如璀璨繁星一般,點綴在體內各處。
而如今蘇長卿要做的,便是讓這些竅穴合一!
“轉!”
蘇長卿一聲輕喝,運轉參悟的合竅之法。
轟隆~
體內丹田竅靈力爆發,按照奇異軌跡,合併着一個又一個竅穴。
丹田竅五彩光芒大亮,如海般的五彩靈力激起驚濤駭浪。
此時能清晰看到,丹田竅的大小未變,但其內空間卻在極速擴張。
當最後一枚竅穴被合併的剎那.
轟!
混沌珠自行懸浮天靈之上,綻放神聖的紫金光芒。
體內唯一竅穴和混沌珠遙相輝映,竅穴內空間無限擴展開來。
浩瀚如海的五彩靈力自體內爆發。
蘇長卿體外倏然浮現一道道幾乎實質的五彩靈力。
這些五彩之力縱橫交織,最後覆蓋蘇長卿全身,化作一件五彩戰甲!
“這是.”
蘇長卿一愣,擡手看向附着在手臂的戰甲。
他曾在仙半夢身上見到過此等秘法,防禦力十分強悍。
而他這幅五彩戰甲,似乎更勝一籌。
那恐怖的靈力質量,所化的戰甲,讓蘇長卿用力一擊,都未曾破損分毫。
蘇長卿輕輕站起。
身穿五彩戰甲的他,一頭黑髮飛揚,少了幾分溫和,多了些許凌厲。
看起來英姿颯爽,充滿了少年的風發意氣。
“神竅合一後的產物嗎。”
“雖不是伴生道兵,但防禦力,以及靈力傳導方面,卻不弱道兵分毫。”
蘇長卿輕輕握拳,感受體內壯大的磅礴力量,臉上浮現笑容。
修爲突破至神靈巔峰,可不僅僅是多了一副五彩戰甲。
最顯著的,是命火的增幅暴增到了二十倍!
此時單單就力量而言,他可輕易轟碎同境天驕。
而混沌珠的鎮壓空間,也從三十丈範圍,暴漲到了百丈有餘!
這代表,他在外界能掌控的空間,更強橫了。
同時,唯一神竅內的空間,似是有了幾分混沌珠的特性,其內空間無邊無際。
這代表,日後蘇長卿體內靈力,將無有上限!
和天地神體的‘力’一般,日後他的‘靈’也將不斷強大!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蘇長卿的實力比之當初,再次暴漲!
“時間不多了。”
探查自身之後,蘇長卿擡頭望向遠方,低喃自語,
“和楚丫頭打個招呼,該去東域走一遭了”
……
蒼炎大陸,東域。
就在蘇長卿閉關期間,東域也發生了一些大事。
最令人矚目的,便是羽聖國和天御國開戰了。
這段時間,大陸各地不時出現洞天福地,引起了各方勢力搶奪。
但各大勢力還算剋制,並未真的撕破臉皮。
但羽聖國不知爲何,好似故意要挑起戰爭一般。
在天御國邊境出現一處洞天后,羽聖國竟直接開啓了國戰!
雙方十數萬大軍對戰,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而聖羽國似有高人相助。
在兩國交戰時,一位強橫劍修,殺穿十萬大軍,帶走了天御國一位大將。
而這位大將的身份也不簡單,乃是天御國當今二皇子。
至此,天御國徹底殺紅了眼,數十萬大軍全部出動,尋找丟失的皇子。
與此同時。
東域,劍神山。
“少主,人帶到了。”
一位散發準帝氣息的強橫劍修,拎着一名披頭散髮,身穿鎧甲的青年,來到了山巔。
這準帝封了青年的修爲後,徑直離開了此處。
而這青年,正是天御國的二皇子。
“你是誰!”
‘周瑞’擦去嘴角鮮血,凌厲的眸子看向山崖處坐着的白衣青年。
“我名西門瀾歌,天劍仙府的人。”
西門瀾歌自顧自的到了一杯茶,隨意笑道。
周瑞聞言心神大震。
天劍仙府,頂級隱世家族,比之整個天御國都還要強悍。
可他想不通,天御國何時和天劍仙府結怨了?
“因爲羽聖國的三皇子?”
周瑞眉頭緊皺,冷聲問道。
據他所知,羽聖國的三皇子,似乎和天劍仙府有些淵源。
“他?”
西門瀾歌笑了笑,“他還不配我如此大費周章。”
“我要的,是請你妹妹周清秋來一趟。”
“或者說,是請你妹妹的心上人,蘇明宇。”
這段時間,爲了引蘇明宇來劍神山,西門瀾歌廢了不少心思。
可湊巧,中州事態嚴峻,不管何等手段,靈思和二牛都視若無睹。
沒辦法,爲了儘快拿到劍皇宗傳承,他只能借羽聖國的手,挑起大戰。
藉此,再派人擄來靈思的二哥,以此誘蘇明宇前來。
雖然繞了點,但好在安全,不會打草驚蛇。
畢竟中州的聖學院很強,他就算派人過去,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擄走靈思和二牛。
“蘇明宇?”
周瑞難以置信的看向西門瀾歌。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場大戰的起源,竟是因爲對方要騙一個人來此。
因爲一個人,令戰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這等涼薄的心性,讓他心寒。
“蘇家的人你也敢動?”
周瑞怒極而笑道:“我天御國的確不是天劍仙府的對手。”
“但蘇域主,可沒我父皇的好脾氣。”
“今日你敢動蘇家人,明日他便能蕩平你天劍仙府,你可信?”
西門瀾歌聞言無所謂的笑了笑,“蘇南的確棘手了些。”
“但只要利益足夠,別說準帝巔峰,就算是大帝,我天劍仙府也敢碰一碰!”
若是其他事情,天劍仙府自然不會去招惹蘇南這樣的瘋子。
但劍皇宗傳承不同!
那是天劍仙府,祖祖輩輩都渴望拿到手的無上劍道!
爲了這個目的,就算得罪一方域主,他們也在所不惜。
周瑞匪夷所思的看向西門瀾歌。
想不通蘇明宇身上究竟有什麼,竟讓一方頂級勢力不惜如此大動干戈。
可正當他開口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
西門瀾歌眉頭一挑,看向劍神山山門處,那裡有一對匆忙趕來的少女和青年。
他見狀飲盡杯中靈茶,輕笑出聲,
“瞧,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