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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諜戰吃瓜,從潛伏洪秘書開始 - 第197章 杜月笙字體大小: A+
     

    翌日。

    周根娣早早六點起牀去了片場上工。

    洪智有八點半纔起來。

    在酒店樓下餐廳吃着本地特色蟹黃包。

    片刻,尹卓然來到了酒店。

    作爲宋子良金山外貿集團的白手套,龍東公司經理,尹卓然在上滬絕對是橫着走的人物。

    隨同他一起的還有個梳着三七分的年輕人。

    “尹哥。”

    洪智有見了他連忙起身相迎。

    “吃,吃你的。

    “咱倆啥交情,還客氣啥。”

    尹卓然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用餐。

    他拉着年輕人在洪智有對面坐下,順手從餐盤裡抓了個包子慢慢吃了起來。

    這讓一旁的年輕人目瞪口呆。

    尹卓然向來是很高傲的,在江滬一帶沒幾個人瞧的上眼。

    如此這般不顧斯文、隨性,只能說與面前這位年輕人關係非同一般啊。

    可不是一般。

    昨晚在津海的麻將桌上,洪智有又點了他好幾千美金的炮。

    尹卓然也領情。

    知道洪智有要來上滬撈人,直接連津海分公司的會也不開了,連夜先回來給他打點關係。

    “尹哥,不給我介紹嗎?”

    洪智有可不敢隨性,微笑問道。

    “我介紹下,這位是虞軒,現任上滬工商理事會委員。”尹卓然介紹道。

    虞家人?

    “虞少,失敬失敬,不知虞少和虞洽卿老先生……”洪智有忙作誠惶起身。

    “他是虞先生的侄孫。

    “自幼在虞先生府中長大,虞先生走後,虞家子女衆多,分錢的不少,但真正還在幹事的就數軒少了。

    “別看他年輕,黃浦江一帶沒有搞不定的事。

    “對了,軒少還兼着江浙商會執行理事一職。

    “上個月湯恩伯的軍火籌集,就是軒少一手促成的。

    “委座過壽,他是爲數不多受邀者之一。

    “子文、子良兩位先生也很看重他。”

    尹卓然怕洪智有慢怠了虞軒,說的很詳細。

    洪智有頓時意識到面前這個看起來略顯憨厚的年輕人,是真正的商場萬事通,手腕通天的大人物。

    “軒少,失敬失敬。”洪智有連忙道。

    “客氣了。

    “我不過是沾了叔爺的一點光,胡亂混口飯吃而已。”虞軒很低調的笑道。

    “你可不只是沾光。

    “當年委座在上滬拜黃金榮帖子時,在虞家逗留了大半年,你可是騎在他頭上真正撒過尿,逛過大街小巷的人物。”

    尹卓然哈哈笑道。

    洪智有大致也瞭解點。

    虞洽卿識蔣於微末之時,慧眼識人,鼎力扶植,可謂是真正的從龍元老。

    換句話說。

    眼前這位年輕人,跟張治中、張羣、陳布雷一樣,是能直接向老頭子遞話的。

    大腿,絕對的大腿。

    “軒少,還請多多關照。”洪智有態度顯得很恭敬。

    “洪老哥客氣了。

    “老尹跟我說過你,據說津海沒有你辦不到的事,跟你做朋友沒有掙不到錢的。

    “湊巧,我也喜歡錢。

    “所以,我很樂意交你這樣的朋友。”

    虞軒發自肺腑的說道。

    都是在錢堆裡打轉的人,誰能不喜歡財神爺呢。

    兩人就在餐廳談起了生意經。

    虞軒對於洪智有的很多見解聽的是讚不絕口。

    “之前,我曾對洪先生買軒尼詩標籤一事謂爲高見,早已神交已久。

    “今日一談方知,老哥你纔是真正的生意人。”

    聊完後,虞軒由衷的向洪智有欠身致敬。

    洪智有暗叫慚愧。

    他不過是知曉歷史,未來世界經濟、大勢,以及大品牌的崛起等,衍生的一點想法而已。

    “其實我的生意經很簡單。

    “有賺就行。

    “合作人賺九分,我賺一分,這就是好買賣。”

    洪智有道。

    “怪不得你的朋友遍天下,如尹哥也對你推心置腹。

    “受教了。”

    虞軒道。

    “誰不喜歡九分。

    “如果人按十分算,我至少也得給洪老弟打個九分!”

    尹卓然在一旁哈哈笑道。

    九分……你大爺!

    “說正事。

    “你要保的那個張俊飛,這次犯的事不輕。

    “他是在不夜城跟人爭風吃醋。

    “看場子的是杜門下的一個堂主叫陳鬆。

    “張俊飛不僅不給面子,還給了陳鬆一刀,正中胸口,人還沒送到醫院就死了。

    “陳鬆家裡還有老婆、小兒。

    “杜月笙明確放了話,這事必須給陳鬆一個交代,沒得談。

    “我派過去的人,連大門都沒進去。

    “就被幫派的人給轟了出來。

    “陳鬆手下幾個比較激進的還放言,誰要敢來說情,就先刀了誰。”

    尹卓然道。

    “知道名字和地址嗎?”洪智有道。

    “知道。

    “爲首的叫朱四毛,住在朱家巷六十九號,他跟陳鬆是拜把子兄弟,平素關係最好。

    “還有三個,我都寫在這了。”

    尹卓然辦事很有效率,一晚上的功夫已經摸了個一清二楚。

    “好,謝了。”洪智有接過紙條收了起來。

    “你現在去拜門子嗎?

    “虞老在時,論輩分要高黃金榮他們一輩,杜向來講究這一套,有軒少陪你去,他不敢拒之門外。”

    尹卓然道。

    “嗯,晚上吧。

    “到時候有勞軒少了。”洪智有道。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毛森,他手下的特務可能會找藉口對你發難,這幫人搞爆破、刺殺、下毒,什麼齷齪手段都使得出來。

    “要不你去子良先生的府邸,或者軒少……”

    尹卓然說到這,搖了搖頭:

    “不行,虞家人太雜了,還是去子良先生或者我家得了。”

    “不了。

    “子良先生日理萬機,這點小事都不勞煩兩位宋先生出馬。

    “我有更安全的去處。”

    洪智有想了想道。

    “警備司令部?”虞軒問。

    話一出口,他就覺的太冒犯了,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不。

    “那邊都是帶槍的,情況更復雜。

    “我要去的地方,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洪智有笑道。

    他本想借楊文泉的關係,申請駐軍保護。

    但轉念一想,老楊跟他的部下許久不曾來往,還是覺的不太靠譜。

    在送走尹、虞二人後。

    他走到酒店櫃檯前,衝漂亮的女前臺挑眉一笑,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參謀嗎?

    “您好,我是津海站秘書洪智有,對,楊長官有跟您提過。

    “我大概晚上十點到警備司令部借宿。

    “好的,有勞了。”

    掛斷電話,他轉身回到了樓上。

    他前腳剛走,女前臺就撥通了毛森的號碼:

    “喂,毛站長,他晚上十點去警備司令部。

    “好,我知道了。”

    ……

    洪智有回到房間,拿出紙條盯着上邊的名單琢磨了起來。

    “洪哥,我去打探了。

    “陳鬆的媳婦就是個柔弱女子,家裡有個三歲的小丫頭。

    “我專程去她家摸了一遍。

    “算不上寬裕,男人一死日子肯定不好過,實在不行賠她點錢,把這事了了。”

    林添靠在窗戶邊,叼着香菸吹了吹帥氣的長劉海道。

    “要賠錢能了,汪局長早把他外甥撈回去了,還用得着咱們嗎?

    “現在是陳鬆死的太冤,打人的這個張俊飛又狂的不行。

    “他手底下的人要鬧。

    “杜月笙作爲一幫之主,被架了上去,自然不能草草了之。”

    洪智有分析道。

    “幫派就這樣,拜把子講義氣,這事怕不好弄。

    “實在不行,我給他們上點狠的。”

    周炎道。

    斧頭幫都這麼猛的嗎?

    洪智有腹誹了一句,笑着搖了搖頭道:“打打殺殺不是上策,是人就有價,無非是價高價低的事。”

    “這樣,小林你去陳鬆家,給她十根金條,讓她把這事了了。

    “另外這三個硬茬,我去會會朱四毛,一併給解決了。”

    “就這樣吧,分頭行事。

    “拿下他們,晚上我再跟杜月笙談。”

    洪智有吩咐完,拎着小皮箱走了出去。

    朱家巷。

    朱四毛正躺在藤椅上曬着太陽。

    他以前是殺豬的。

    體態魁梧,整條朱家巷沒有不怕他的。

    後來混進了青幫,可惜杜月笙瞧不上他,反而讓一個毛頭小子陳鬆騎到了頭上當了堂主。

    朱四毛一直很不爽。

    也是天公作美,陳鬆讓人給刀了。

    他正好可以藉着這事蠱惑人心,把義字旗打出來砸響招牌。

    津海那小子想私了。

    陳鬆媳婦是同意了的,不過朱四毛不願意。

    他已經去陳家放了狠話。

    陳鬆的仇必須報。

    誰要敢阻止他報仇,那就是愧對陳鬆在天之靈,惹急了,他就到了陳家媳婦下去陪陳鬆。

    鬧了這麼一出,陳鬆媳婦想要錢也沒這膽了。

    “朱四毛是吧?”

    洪智有走進院子問道。

    朱四毛摸了摸嘴角蠶豆大的黑痣,瞪着眼問道:“你特麼誰啊?”

    “我是津海來的,要保張俊飛。

    “這事能不能私了。”

    洪智有開門見山,遞給了一根嶄新的金條。

    “保張俊飛的?

    “你算老幾啊,他殺了我兄弟,想活着走出上滬門都沒有。”朱四毛一口回絕了。

    洪智有又拿出了一根:“鬧的差不多就得了,你不就想當堂主嗎?這點小心思你以爲杜老大看不穿。

    “爲什麼你一直坐不上去。

    “心思不正。

    “所以,即便你鬧的再厲害,只會讓杜老大感到噁心。

    “趁着你還有點價值。

    “聽話,帶個好頭這事了了。”

    洪智有說着話,又加了一根。

    三根金條。

    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朱四毛撇了撇嘴,盯着金條犯起了難,想裝又想拿。

    “別裝了。

    “理由我都想好了,你體恤陳家媳婦孤兒寡母過日子不容易,讓張俊飛賠筆錢了事。

    “這樣你拿了錢,杜老大也省的心煩。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

    洪智有笑道。

    朱四毛手指摩挲着金條,兩眼閃爍着狡黠、貪婪的光澤:

    “要我平了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吧。

    “咱有零有整,你給我十根金條,我今晚就讓靈堂鬧事的弟兄撤了。”

    “十根?”洪智有看着他。

    “沒錯,就十根。

    “少一根,姓張的別想走出上滬。”

    朱四毛說完,端起了茶壺,咕咚灌了幾口劣質茶水。

    洪智有看了老週一眼。

    老周手一伸,手中多了一把錚亮的短斧。

    沒等朱四毛反應過來。

    寒光一閃。

    朱四毛捂着脖子癱在了藤椅上,口中嗚咽,鮮血像泉水一樣沿着他的指縫涌了出來。

    “十根金條,你也配。”

    洪智有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金條放回皮箱往下一家走去。

    接下來兩家就懂事多了。

    一人拿了一根金條,乖乖閉了嘴。

    搞定了這些鬧事的。

    晚上,洪智有驅車直奔青幫總堂口,在虞軒的引薦下拜會杜月笙。

    青磚黑瓦的老堂口內。

    杜月笙正和老大哥黃金榮喝茶。

    “大哥,眼下戰事膠着,我之前在香島經營了一段時間,那邊是洋毛子的地盤,甭管誰勝誰負,沒人會動那邊。

    “你要不遲些時日,隨我一同過去看看。

    “選個山水好點的地段蓋個宅子頤享天年。”

    杜月笙問道。

    “哎,我比不得你啊,上了歲數哪都不想動。

    “聽慣了上滬話。

    “你要我去聽粵東話,不行啊。

    “再說了,落葉歸根,哪有我這把年紀還往外飄的。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我這輩子就賴在黃浦江了,要槍斃就槍斃啊,好歹死在家門口,回魂也找得到地。

    “你老弟還年輕,想出去就去吧。”

    黃金榮搖頭唏噓道。

    “我現在也難。

    “戴笠一死,人走茶涼,現在說話比不得當年,駐軍、市政很多人不聽嘍。”

    杜月笙亦是無奈苦笑。

    “陳鬆的事,你怎麼看?”黃金榮問道。

    “朱四毛想跳。”杜月笙一眼看穿。

    “你想咋處理?”黃金榮問。

    “先讓他跳一跳吧,底下的事平時看的少,難得碰上一樁,看一看也挺好。”杜月笙淡淡一笑,沒太當回事。

    “不要小看啊。

    “眼下的青幫可不是鐵板一塊了。

    “天下大變,人心惶惶。

    “一件小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被別有用心之人抓住口實,藉機對你不利啊。”

    黃金榮提醒。

    “老哥說的是……”

    正說着,管家走了進來:“杜先生,虞家少爺帶人上門來作說客了,說是津海站的秘書,叫洪智有。

    “您見還是不見?”

    “洪智有,我上次去香島的時候聽說過這人,跟致公一脈有淵源,而且跟榮家、何賢,還有漕幫來往甚密。

    “與虞軒可謂年輕一代的南北雙驕了。”

    杜月笙耳目還是很靈通的。

    “津海站?

    “保密局的人,很煩跟這幫人打交道。

    “你們聊,我先走了。”

    黃金榮皺了皺眉頭,起身告辭。

    洪智有走了進來。

    周炎手搭在腰間,立在一旁。

    於此同時,杜月笙手下的精銳好手也手搭在腰間配槍上虎視眈眈。

    “杜先生,這不是待朋友之道吧。”虞軒道。

    “有些人是朋友。

    “有些人未必是朋友。”

    杜月笙沉聲道。

    洪智有打量着這位地下梟雄。

    平頭、黑長衫、黑布鞋,面頰深凹,滿口大煙牙。

    單從外表來看,並無奇特之處。

    但與他鋒利的目光一接,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

    “別人我不知道。

    “我肯定是杜先生的朋友。”

    洪智有朗聲道。

    “軒少,勞煩了,我跟杜先生單獨談談。”他轉頭對虞軒輕語。

    “好。”

    虞軒衝二人點了點頭,轉身而去。

    “我是來贖人的。”洪智有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

    “贖人?

    “這事跟錢無關,放了那個姓張的,我底下的班子不好帶。”

    杜月笙倒了杯茶,飲了一口道。

    “是人,就有個價。

    “知道你爲難,我給了朱四毛三根金條,結果他太貪心非得要二十根。

    “所以,我就只能殺了他。

    “您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世上沒有義氣,只有利益,智有金錢。”

    洪智有道。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

    “別以爲是保密局的,我就不敢動你,在上滬這條黃浦江裡,有很多比你更有名望前途的人,一夜之間沉屍江底。”

    杜月笙雙眼一眯,寒聲道。

    他萬萬沒想到,洪智有剛到津海就殺了自己的手下。

    “我只是做了你想做,而不方便做的事。

    “而且,你確實不敢動我,也不能動我。”

    洪智有探身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說說。”杜月笙盯着他,覺的有點意思了。

    “戴老闆死了。

    “原因你應該能猜到一二,爲上峰所忌。

    “現在連毛人鳳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江山派。

    “而你呢,過去跟他是把兄弟。

    “戴老闆活着的時候,的確沒人敢動你。

    “但現在,你還有價值嗎?

    “別說京陵官邸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江浙財閥誰把你放在眼裡。

    “就你這點家產,都用不着京陵的人。

    “一個小小淞滬警備司令部參謀一聲令下,一個警察局副局長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查抄你。

    “你覺的有人會保你嗎?

    “你唯一的作用,大致就是江浙財閥覺的有些骯髒的事,或許能用到你。

    “我要是你,趁着手裡還有錢,多認識點新朋友,把所謂的老大身份放下,用錢生錢,爲子女謀條出路。

    “這把椅子它已經不是利器,是一座壓着你的大山。

    “而我,就是你需要的新朋友。”

    洪智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杜月笙眼神閃爍了起來。

    其實打戴笠一死,他就感覺到了,作爲政客的吹鼓手,最終的下場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年輕人,你說話確實很有蠱惑力。

    “有人給我出了一筆錢。

    “很多的錢。

    “讓你橫着留在青幫總堂。

    “我覺的這筆買賣是划算的,你來保人,被青幫激憤的幫衆打死,這很正常吧。”

    杜月笙冷笑一聲,一揮手手底下人團團圍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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