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餐廳
高羣書送走了客人，回到包間，臉色陰的嚇死人，嘴上罵罵咧咧。
“***，趁火打劫，****……”
劉薇薇知道他心情不好，耐心哄勸：“不行還是找那家XX公司吧。”
高羣書有些焦躁的揉了揉頭髮：“350萬太低了，要是這價賣了，裡外裡賠了70多萬，還不算我往裡面搭的時間精力。”
劉薇薇默然，作爲高羣書的身邊人，她是知道高羣書的壓力的。
《征服》這部劇最開始是有投資人的，後來有人撤資，無奈之下，高羣書自己掏錢墊上。
別看高羣書當過幾部戲的導演，但都是小成本劇，略有影響的只有一部《命案十三宗》，並且多數時候，他這個導演也只是拿錢打工。
所以，高羣書的積蓄並不算多，《征服》總計420萬的成本，他自己擔負一多半。
高羣書沒有那麼多錢，不但借了不少外債，還抵押了房子。
《征服》眼下發行不利，若是賠了錢，高羣書不傾家蕩產，也要元氣大傷。
其實事到如今，高羣書對靠《征服》這部劇賺錢的事早就死心了，就希望保個本，最起碼別賠太多。
“400萬，最低也要380萬。”
高羣書說出了自己的底線，苦笑道：“賠錢我認了，可好賴得讓我有錢還債和贖回房子吧。”
看着高羣書發愁的一根一根的抽菸，劉薇薇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沉默陪伴。
兩個人在包廂待了大半個小時，直到服務員委婉提醒，才起身準備離開，結果剛走到大廳，就聽到一聲呼喊。
“高導，薇姐？”
高羣書和劉薇薇運目望去，都有些驚訝：“小顏，你怎麼在這。”
“剛見了個客戶，路過吃口便飯，太巧了，好久沒見，我可惦記死你倆了。”
打扮的衣着光鮮的顏禮，熱情的拉着高羣書兩人寒暄，生拉硬拽把兩人請到自己的那桌，招呼服務員加菜云云。
劉薇薇表示剛吃完，攔住了加菜，然後有些好奇的看着顏禮。
“小顏，混得不錯嘛，現在幹什麼呢，不拍戲了？”
“拍啊，不過也乾點幕後的活。”
高羣書想起之前有人向他打聽顏禮，心思一動：“你去華誼了？”
“沒有。”
顏禮搖了搖頭，他知道高羣書的意思，笑道：“花姐想讓我當經紀人，後來又想籤我當藝人，我散漫慣了，沒應，自己支了一小攤，圖個自在。”
“這是當老闆了啊。”
劉薇薇捧了一句，顏禮擺擺手：“當不起，就是賺點辛苦錢。”
高羣書隨口問道：“主要是什麼業務？”
顏禮一直在等他這句話，微笑答道：“電視劇發行。”
電視劇…發行？！
高羣書和劉薇薇對視一眼，關門擠着眼睫毛，這也太巧了。
要不是覺得自家沒什麼可惦記的，倆人都懷疑顏禮是專門來堵他們的。
高羣書歲數大，相對穩一點，沒有吭聲。劉薇薇沒管這麼多，死馬當成活馬醫，問幾句又累不着。
“你怎麼幹起這個了？”
“嗨，說來話長。”
顏禮開始講述他編好的說辭，大概就是運氣好，碰上個幾個好大哥，幫忙跑了個腿，從此搭上關係，陸續接一點散活，慢慢積攢了一些資金和電視臺的人脈。
出門在外，身份和履歷都是自己給的！
扯虎皮拉大旗這招，顏禮用過好幾次了，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矇騙高羣書。
適當的加工誇張肯定是有，但整體來說半真半假，畢竟高羣書也不是雛兒，難保不會驗證一二。
所以顏禮的說法多數都能找到一些根據！
幾個好大哥都是真的，《雪花女神龍》製片人李鵬，《聚寶盆》製片人程力東，《春光燦爛豬八戒》的導演夢繼。
高羣書不管問到哪個，其都會表示與顏禮關係頗佳。
電視臺的人脈也不是假的，這些天，顏禮可是沒少經營。
哪怕基本都是酒肉朋友，出來吃飯喝酒沒問題，真辦事未必管用，可幫他說幾句漂亮話的面子還是有的。
至於打聽不到這些人和顏禮合作過什麼項目或者散活。
那就對了，顏禮一個小年輕，憑什麼結交的人脈，有些事只可意會，不能明說。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高羣書除非也有一個情報系統，不然在瞭解一圈過後，肯定會對顏禮的話深信不疑。
這也是顏禮計劃中最要命的一點。
他的說辭肯定有瑕疵，可架不住高羣書處境艱難，只要有那麼幾成希望，其就會忽略那些疑點錯漏，像碰上救命稻草一樣，牢牢抓住，死不撒手。
高明的套路，不在於結構細節設計的多麼完美精妙，而是要抓住人性的弱點。
嘖！
顏禮發現自己又憑藉系統開發了一個新職業，他要是去搞詐騙，能把老高忽悠的連劉薇薇都押給他。
其實，顏禮現在也叫騙，或者說是空手套白狼。
不過，別人騙完就跑了，顏禮的目的雖然是自己得利，但也沒打算虧待老高。
顏禮更願意稱之爲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
劉薇薇得知顏禮的情況後，就想把情況和盤托出，但被高羣書悄悄攔住。
就像顏禮事先預料的這樣，高羣書這種老油子，警惕心重，不可能僅憑他幾句話就信了，所以打算回去探探底再說。
顏禮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果然，三天時間不到，高羣書就主動約他吃飯，然後聊起了《征服》發行的事。
“高導，別人不知道，我是知道咱們這部戲的質量的，絕對是一部好戲。”
顏禮瘋狂給高羣書戴高帽，把老高說的眼眶都有點紅了。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可是沒少受打擊，發行不利，被人家電視臺嫌棄，一些所謂的“朋友”也事後諸葛亮，對征服這部劇各種數落挑刺。
更有甚者，高羣書還聽說有人私下嘲諷他是紀錄片導演，根本不是拍電視劇的料，這回賠光了就老實了云云。
如此種種，高羣書的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眼下顏禮的肯定，對如今備受打擊的高羣書來說，如同久旱逢甘霖，就衝這個，多賠點他也願意和其合作。
然而顏禮卻沒打算讓高羣書賠錢，他給出的合作條款還算優厚。
高羣書以450萬的價格，將《征服》的所有版權全部轉給顏禮名下的易安影視。
這個價格，出乎了高羣書的預期。
他本打算380~400萬就直接賣，衝顏禮懂他，360~380萬的價格區間也不是不能商量。
顏禮出了450萬，不但讓他回了本，還能賺到30萬。
不過高羣書並沒有高興太久，顏禮很快提出了附加條款。
這450萬分批給，第一筆只給50萬定金，後續的錢在兩年內結清。
“這……”
高羣書有點麻，分批付款這事他想到了，這也是影視圈的常態，他賣給別人也未必能夠一次性付清。
但他沒想到，顏禮首款給的這麼少，而且時間拖的這麼久。
自己還得還錢和贖房子呢！
“高導，你也知道，我這邊也是剛創業不久，資金有限，真拿不出來太多，但我保證，項目一推進，肯定儘快先給你結款，你要有什麼困難，也可以說出來，咱們慢慢商量。”
顏禮早就瞭解清楚高羣書的情況，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之前的條件就留足了談判的空間。
回本的希望、對其個人的肯定以及顏禮的好商好量，吊住了高羣書，開始和顏禮你來我往的談判。
經過來回拉扯，顏禮做出了不少“讓步”。
首款還是50萬，但總價由450萬提到500萬，且半年之內必須結第二筆款，數目不低於100萬。
最重要的是，兩年之內，如果500萬沒有結清，《征服》的版權改由顏禮和高羣書共同持有。
劉薇薇看了最後的條款，有些不滿的看着高羣書，替顏禮打抱不平。
“活讓小顏幹，你在家等着收錢，風險還是人家的，太不講究了。”
顏禮憨厚一笑：“沒事薇姐，做生意哪有不冒風險的，高導已經挺照顧我了，我相信這部劇肯定會賺錢的，到時候說不定你們倆還得羨慕我呢。”
“羨慕你啥，賺多少都是你應該的。”
劉薇薇覺得顏禮這孩子太實在，高羣書也表示：“合同都簽了，賠了賺了都是命，咱都得認。”
“沒錯。”
顏禮高高豎起大拇指：“高導通透。”
醜話說在前頭，自己又“吃了虧”，先堵住了嘴，回頭《征服》大賺，也可以避免一些無謂的糾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