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可沒想和他廢話，當即準備繼續攻擊，卻被一道溫柔的雪花吹回白吹雪身邊。

  「別衝動，露露。」

  白吹雪沖她搖搖頭，魯莽動手並不明智。

  小露露上前一步。

  「這是歷史場景的還原？」

  「何必明知故問。」老盧饒有興致，自顧自說道：

  「這些確實都『發生過』，是『歷史的還原』，不過命運只是被操縱的遊戲，舊日之城和我們都是玩物，有著難以察覺的偏差。我經歷的是真實，你們經歷的也是真實，真實們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就像這一幕。」

  劇情重新繼續，「舊日之主」和「陸彌」的對峙重演。

  「......幾分鐘後，『我』會被殺死，舊日將被剷除，新世界自此重新輝煌。」

  劇情快進，幾十倍速的一番鬼畜打鬥後，「陸彌」的槍口就對準了「舊日之主」的頭顱，然後扣下扳機。

  「....而同樣的，幾分鐘後我將找到機會狼狽逃離。」

  畫面出現了分割，又有新的兩個「舊日之主」和「陸彌」出現，前者帶著「小露露」在驟然出現的爆炸中飛速遠遁，後者只是望著他們逃離的方向。

  老盧打了個響指，場景全部還原：「兩個都是真實的歷史，都同樣發生過。只不過，發生在不同的『存檔』，這樣的真實還有很多。」

  許許多多的NPC如潮水般湧出，在快進中衍生五花八門的劇情和台詞，但結局大同小異。

  「舊日之主」被開槍打死、肉搏打死、天台墜落、坍塌壓死、不堪受辱自殺.....各種各樣的死法就連陸彌都看得心驚肉跳。

  但是，只有在少數幾個畫面中才能看到小露露的身影，大多是被「舊日之主」當做人質威脅追殺他的「陸彌」，只有最開始展示的「劇情」畫面中，小露露與「舊日之主」是同一方。

  這個劇情的對他而言似乎是最好的，因為無數個結局中唯有這段劇情的結局裡，「舊日之主」活了下來。

  畫面盡消，又回到最開始的樣子。

  「所有『命運』中，只有這個分支是最好的，我活了下來，苟延殘喘到今天。」

  他又從衣兜里重新掏出香菸點上，似笑非笑看著小露露：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殿下，你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類似的畫面，這些事情好像重來沒有發生過。」

  「因為啊，這本身就是一個虛假的分支。」

  老盧眼底瘋狂盡斂，深深看了她們一眼，然後不聞不顧轉身。

  手指下滑在他面前喚出一個虛幻的面板。

  面板的UI界面是殘破的，到處是亂碼和空白，不過從僅存的邊界與選項位置來看，與【露露的奇妙冒險】——也就是陸彌現在眼前的UI界面如出一轍！

  至於面板的名字，已經在陸彌面前屏幕中左下角的提示框中出現。

  【已發現「殘破的創造者遊戲UI」】

  陸彌一驚。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所有的線索在提示跳出的時候全部對上。

  老盧突然停下所有動作：「殿下，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你就是命運的偏差本身。」

  ......

  陸彌敲著手指，把腦中雜亂的片段理成一條線。

  許多年前，「陸彌」帶領明日先鋒和聰明幫建造起舊日之城，在舊日的侵蝕中不斷發展壯大。老盧和飱鴿比這更早就開始攪動時間海。

  他們的行為將舊日從歷史的片段中拉出，加劇了侵蝕程度。巔峰時期的明日先鋒當然能調查到線索，於是雙方有了最初的碰撞。

  「圍剿」。

  到這裡為止，歷史和過去都還是同步的，至起碼老盧的話能與露露一方對上。

  順著他的說法往下推演，在圍剿中，飧鴿獻祭自己換他逃走。

  於是他被「陸彌」一路追殺，毫無還手之力，從而來到了構築這片幻境的空間，時間海的源頭。

  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後，老盧成為「舊日之主」...不，是成為「被人使喚的狗」，他親口說的。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大坑啊！

  殘破的創造者遊戲UI、舊日的源頭、幻境是對源頭空間的場景還原、還原後的景象是舊日之城.....哦，對了，這片源頭空間還是具屍體的體內。

  陸彌的第一念頭是完犢子了。

  這不很明顯嗎？

  所謂屍體，是一個die掉的創造者玩家，他留下了自己的創造者平台和未結局遊戲，被遊戲中的角色遇到。

  這可是重大BUG！

  要知道他玩《黃昏紀元》時，使徒拉萊耶僅僅是察覺到平台就被直接抹殺，現在老盧已經拿著遊戲UI開始搞事了，創造者平台怎麼還不出來洗地？

  仿佛察覺到他的疑問，遊戲右下角的提示框內出現了相關解釋。

  【非聯機遊戲，玩家修改遊戲數據與存檔的行為不受平台約束。】

  陸彌：「......」

  這難道就叫單機遊戲開修改器不叫開掛？

  陸彌在心裡罵了一句，但也沒多慌。

  老盧多半只是知道了「玩家」的存在，然後繼承了一個單獨遊戲的殘破UI，離正式玩家還差十萬八千里。

  按陸彌的猜測，老盧大概知道「玩家」存在且自己只是NPC後世界觀價值觀崩塌，甚至還通過遊戲UI看到自己作為遊戲BOSS最後結局無論怎麼樣變化都逃不過一個「死」字，最後連人生觀都炸了。

  可憐孩子，如果是網遊，按照那些小說的套路還可以先知先覺，忽悠玩家打工。

  但這偏偏是一個有固定劇情的RPG單機，無論花樣再怎麼多，BOSS最後還是要死的。

  這擱誰誰也受不了。

  俗話說的好，不刷新世界觀，怎麼可能成長。

  按照一般套路，老盧在這之後很可能是用殘破的遊戲UI虛構出一個假存檔，暫時規避了自己死亡的結局，這種做法裡，需要小露露這位「陸彌」女兒和他站在同一陣營，於是他才會把飱鴿心心念念女帝的意識與其融合。

  而作為他手裡那個遊戲主角的「陸彌」，卻因為邏輯錯誤無法圓回來，直接在他修改存檔之後消失了。

  這就是老盧口中「命運的偏差」，無法彌合的偏差。

  在偏差之下，才有了如今的舊日之城和舊日之主，最後被創造者平台又做成遊戲，送給另一條世界線里成為玩家的自己玩。

  這麼一想好像還是老盧要慘一點啊，怎麼搞的我才是惡人。

  陸彌摸了摸下巴，最後揭開真相帶來的衝擊，遠比他相信的要平靜。

  哪怕「創造者玩家死去留下了屍體和遊戲」、「自己其實是其他人遊戲中的主角」、「有遊戲BOSS繼承了遊戲本體想要搞事」這種令人震驚的消息，在他心裡最後也只產生了「哦，原來如此」的波動。

  創造者玩家自然是會死的，否則的話，自己又怎麼會成為玩家，希爾又怎麼會投靠過來；

  自己成為別人遊戲角色也並不難接受，創造者平台遊戲庫中那麼多遊戲都是全玩家共享，而遊戲劇情和映射現實在那麼多玩家的世界都大同小異，不正正說明了所有玩家都生活在相同世界的不同世界線中，你是我的遊戲角色，我也可能是你的遊戲角色。

  至於有遊戲BOSS繼承了殘缺的遊戲想要搞事.....他現在不正在打BOSS嗎？

  現在，讓我看看你想整什麼活。

  陸彌吸了口氣，握緊手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