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來。」

  白可丁眯眼，青銅劍瞬時出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她今日穿著一襲齊胸的素白襦裙，頭髮也挽成髮髻，配上持劍前指的英氣，就像修仙小說中的女俠走了出來。

  程焰心的裝扮也差不多。

  實際上，她們兩人今天本來打算去一個古風漢服的小姐姐面基茶會，要不是突發意外也不會來這裡。

  「兩位女俠手下留情。」

  一隻手橫在白可丁和盧來面前，老盧呵呵笑著：「大家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是誰？」

  白可丁冷冷望著眼前的三人組，每次與這個男人目光對視，她的潛意識就不停發出危險的信號，就像面對一頭披著人類皮的上古凶獸。

  「這很重要麼？」

  老盧的笑意越來越濃，白可丁還沒動作，盧來率先坐不住了：「喂，老盧，別對她動手。」

  老盧轉頭看他，又好氣又好笑：

  「她可是一見面就準備殺你啊，你居然還要替她說話，究竟是那一邊的？舔狗舔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救了。」

  盧來愣住，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只能嘴硬搖頭：

  「你不懂。」

  「我不懂？」

  老盧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我太他媽懂你這小子了，平日少看點二刺猿動漫也不至於這樣，真以為自己是霓虹亞撒西男主，無論正派反派都能靠愛感化？」

  「我只是.....」

  盧來漲紅了臉但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他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小心思被如此直白的挑明，雖然心裡很不爽，又找不到什麼話反駁。

  霓虹的輕小說或動漫里，男主萬惡的亞撒西人設已經是標配，劇情里往往只要展露溫柔面，最多再苦肉計身受重傷一下，女角色就會被戳中內心深處的柔軟，然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男主死心塌地。

  套路屢見不鮮，觀眾喜聞樂見。

  看的多了，哪怕不信，心裡也或多或少抱一點這樣的期待。

  「我不信你就沒有和我一樣的時候！」

  盧來梗著脖子嘴硬道。

  老盧冷笑：「我不會做舔狗，哪怕是死，也不會學你一樣做舔狗。」

  「你們來這裡就是為了閒聊麼。」

  現在站在三人組最前面對峙的已經變成卡蓮·卡洛，氣機交鋒，沒有她白可丁早就一劍劈過來。

  「外面那個，是你們搞的鬼。」

  白可丁用陳述句表做疑問，程焰心一直悄悄拉著她的裙擺，讓她暫時不要動手。

  聽見美少女問話，老盧終於不再理會盧來這個沒出息玩意，清了清嗓子略微頷首：「如你猜測的那樣，是的。」

  都已經在這裡相遇，假意掩飾也沒有意義，乾脆大大方方承認。

  老盧打量白可丁，脖頸上細細的絨毛顯露著稚嫩，但臉上已經如後世那般堅毅，他從始至終最喜歡的，就是她身上這份堅定和勇敢。

  把腦海中感嘆甩掉，回憶到此結束。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人，原本以為那個『舊日』已經能爭取足夠的時間，拖住麻煩，不過看來我算漏了不少。」

  從一開始把盧來當魚餌賣，再到召喚「巨蟲」舊日高調登場，都是誤導。

  而假想敵只有一個，明日先鋒博士陸彌。

  他根本不想抓陸彌，這個時空未來的一切都還沒發生，即使抓到了又能怎樣？老盧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什麼是自己想要的，什麼是自己該要的，什麼是不能妄想的。

  在這個時間段，假定那些「存在」們依舊不會輕易干涉現世，那對他有威脅的就只有明日先鋒一個組織，自己的兩次誤導足以讓他們在短時間不會有調查到自己。

  當然這只是第一層保險，第二層保險則是他的實力。

  雖然他更喜歡玩弄詭計，但能被稱為「舊日之主」，即便不是聖域，戰鬥力也遠超在聖域之上。

  兩層保險，拿到「暮色之虹」打開時間海的「大門」。

  這才是最終目的。

  只有通過「大門」，他才能再次見到舊日的源頭。

  眼下遇見的兩個小麻煩，也只是小麻煩而已。

  他上前一步，臉上的笑意終於全部收斂：「在這種地方見面說實話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這會讓人以為我是鬼鬼祟祟只會在地下搞事的小人。」

  「如果是平時，我會不自量力邀請你們一起共進晚餐，暢談人生風花雪月，不夠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就直接快進到開打吧。」

  他狹促的眯著眼：「我最後問一遍，你們確定要擋在這裡？」

  回答他的是凌冽寒風。

  白可丁反手握劍，冰幔呼嘯而過，在隧道這種逼仄空間根本避無可避。

  卡蓮·卡洛骨翼驟然張開，成為寒風中的屏障，雖然很不情願，但她為了自己，必須替老盧幹這種事。

  戰鬥伊始就進入最激烈的生死搏殺，程焰心望了望手中空空如也的裙擺，懊惱的拍了拍頭：

  「沒拉住.....可丁兒你怎麼就是喜歡打打殺殺？」

  白可丁沒時間回答她，她雖然持劍，但只是遠程法師，暴起發難雖然帶給她場面優勢，但與卡蓮這種防高血厚的近戰戰士拼近身，優勢還是再一點一點的喪失。

  「嘭！」

  整個隧道劇震，裂痕瞬間蔓延開來，但在坍塌前被冰晶凍結，白可丁在身前構建了一道冰雪鋒銳的荊棘叢林，而卡蓮像是皮糙肉厚的暴龍，在叢林中橫衝直撞。

  冰晶出現，然後折斷，過程不斷重複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躲過她突然襲擊的老盧從提著盧來從陰影中現身，就在程焰心身旁。

  「哦豁，她們已經打起來了，你要和我動手嗎？」

  老盧展露氣勢，轟然壓迫向程焰心。

  他很自信，「舊日之主」雖然最強的能力還是操縱舊日，但也帶給他幾乎超越聖域的力量，哪怕在舊日之城時代，他也是無敵。

  程焰心似笑非笑看著他，重複了他剛才說過的話：

  「你要和我動手嗎？」

  紫色的璀璨之光從她胸口驟然亮起，老盧的氣勢頃刻潰不成軍，被反壓回去。

  水晶的披風和王冠出現在程焰心身上，幾乎把她瞳孔都染成純粹的紫色。

  老盧的從容僵在臉上，語氣苦澀的問道：

  「星界....神靈？」

  說好的那些「存在」不能干涉現世呢？逗他玩呢！老盧氣抖冷，這麼大一隻星界神靈怎麼會跑到他前面！

  「見識不錯。」程焰心淡淡評價，抬起手：「其實我最討厭打架，不過總是有人想騎到我頭上搞事。」

  老盧退了半步，川劇變臉換上諂媚的笑容：

  「那這些人可太可惡了，下次要是被我遇到，我替您教訓他們，免得髒了您的手。」

  「我也不喜歡打架，多粗俗啊.....卡蓮女士，快停手.....大家就應該保持和諧，有什麼問題坐下來好好溝通，您說對不對？」

  盧來呆呆望著他專業的表情和用詞，剛才「我絕不做舔狗」的發言還歷歷在目，振聾發聵。

  「小伙子有覺悟。」

  程焰心拍了拍老盧的肩膀，後者嘿嘿撓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這場戰鬥伴隨著有一方領頭者毫不猶豫的投降，還沒開始就已經宣告結束。

  如果不是真的打不過，誰有想做真的舔狗呢？

  這種時候，隧道裂開的牆壁後傳來涌動的嘈雜，在這嘈雜聲中忽然有咆哮響起。

  「舊日之主！受死吧啊啊啊啊啊！！」

  把天空鯨當鑽土機用的大小露露破牆而出，在空氣兩個半圈後空翻瀟灑落地。

  然後愣住。

  好像.....劇本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