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盧來雙目呆滯坐在公共的塑料椅上放空自我，頭腦陷入空靈無意識狀態，簡稱發呆。

  他的旁邊，卡蓮·卡洛已經換上一件高領毛衣，收縮的線條展露這凹凸有致的身材，黑色絲襪在兩腿的摩挲間發出沙沙聲。

  不遠處地面傳來震動，「巨蟲」舊日出現的樣子讓他打了個寒顫。

  「這玩意真醜....」他喃喃道。

  這個想法倒與露露她們不謀而合。

  「巨蟲」舊日——姑且那麼稱呼，外表的水晶狀甲殼酷似水晶蟲，陸彌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想起，當時在玩【水晶蟲物語】時，看到關於升格與天災的遺蹟中那具代表「天災」的蟲狀骸骨。

  同樣有類似的巨鰲，不過外形酷似蠍子。

  如果說它來自另一條水晶蟲的發展路線，似乎也不是很難接受。

  畢竟另一條時間線另一種發展結局，陸彌很早已經在舊日之城的星靈們身上見識過了。

  盧來不是陸彌，他對水晶蟲的了解僅限於在水晶學院上課那段日子中的基礎知識課，自然不會將水晶蟲和眼前的巨獸聯繫到一起。

  「長相只是物種適應環境的結果，用人類審美來評判本身就是一種偏見。」

  卡蓮淡淡反駁道。

  盧來想起這御姐當時骨翼漫天的猙獰形象，忍住沒有抬槓，反而低下頭：

  「是，您是對的，是我狹隘了。」

  卡蓮指著巨蟲對他說道：「它本身也好像有點問題。你看它的後肢，扭曲的有些不正常，就像被尾巴後擺錘狀的腹部拖累了，導致身體發育畸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確能看見萎縮細小的四條蟲腿艱難支撐身體，甚至連邁步都做不到。

  「它豈不是個靶子？」

  「那也要那幫人有能力穿透它的甲冑才行，否則的話最多只要二十分鐘，它就能恢復行動力。如果這期間被惹怒，很可能破罐子破摔。」

  卡蓮望了望牆上的電子時鐘，淡淡說道。

  巨蟲自身很顯然也察覺它脆弱的後肢無法支撐起整個身體，幾次嘗試後就停留在原地，暫且承受對比它渺小更像蟲子的防疫科狂轟濫炸。錘狀腹部裡面光流涌動，正在朝身體的肢體充能，扭曲萎縮的後肢正在一點一點復原。

  「我也想破罐子破摔....」

  盧來摸了摸身上的傷口，之前好不容易鼓起的決心和勇氣已經用完，被算計兩波之後，他現在只想休息。

  「忍住，你還可以搶救一下，算不上『破罐子』。」

  卡蓮瞥了他一眼：莉莉看著他整裝待發的樣子，不快地搖頭：「還是說你準備現在逃走？真要這樣做我可以先讓你跑39米。」

  「哪能啊，我可不是會臨陣脫逃的那種人。」

  盧來低頭，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如果有機會跑掉他早跑了：「現在我們就等老盧過來？」

  他們現在在一棟露天輕軌站樣式的建築中，旁邊是單軌鐵道的下坡通向一個黑洞洞的隧道，盧來並不清楚超凡資源所有關的事情，只能籠統判斷是個秘密基地，且大概率隸屬防疫科。

  現在建築里的人已經被全部調遣去外面打怪獸，就顯得空蕩蕩，

  「我還以為你會求我放你一馬。」卡蓮平靜又鄙夷的說道：「看來你的求生欲沒那麼旺盛。」

  「哪裡有什麼求生欲啊？」

  盧來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他可沒法解釋死不掉這件事，只得轉移話題：

  「話說老盧究竟想要我幹什麼？先誆騙我去替他賣命，在我被打到半死的時候又讓你來救我，現在又召喚了個蟲子讓我們在這苦等......」

  「真正的主角總要讓人苦等過才最後出場。」

  他話還沒說完，老盧就從站台外的黑暗隧道邊緣慢慢走出。

  他似笑非笑望著盧來：

  「我可沒有誆騙你替我賣命，是你自己答應的，而且最後也沒完成任務。」

  說道這裡語氣中還有些遺憾。

  盧來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重傷癱瘓他肯定要撲上去和他來一場肉搏戰，現在卻只有瞪大眼睛惡狠狠盯著。

  老盧只與他說著這麼一句，就無視轉頭去和卡蓮·卡洛說話。

  「卡蓮女士，根據合同，現在我們之間的僱傭就算結束，你可以激活我給你的時空道標返回舊日之城，也可以留下來隨便逛逛.....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笑著說道。

  卡蓮與他輕輕握手，然後反問：「報酬呢？」

  老盧一頓，然後搖了搖頭：

  「很遺憾，關於這一點，如果你希望我支付合同中寫著的報酬，那恐怕還需要為我繼續護衛一段時間。」

  他朝身後瞟一眼，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追他。

  「你什麼意思。」

  卡蓮的表情驟然冰冷。

  老盧不為所動：「字面意思...卡蓮女士，你是了解我的，你應該知道我就是一個反覆無常、不講信用、貪婪無厭的卑鄙者，契約精神只有在我們雙方需求和實力對等的情況下才會奏效。現在很顯然不屬於這種情況......不過放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等護衛結束，你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放在你面前。」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但老盧胸有成竹，篤定卡蓮不會一骨刺幹掉他。

  片刻後，還是卡蓮冷著臉鬆口：「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她走到盧來身邊提著他，「在我拿到報酬之前，他由我保管。」

  「請便。」

  老盧表示無所謂，自顧自轉身：「既然條件已經說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盧來被提在手上，好奇心作祟，這樣一個強勢漂亮且厲害的大總裁怎麼會如此簡單就向老盧低頭。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卡蓮哼了一聲，倒也沒隱瞞：

  「你聽說過奇美拉麼？」

  「額....」

  「傳說中奇美拉是被神用許多種生物肢體縫合起來的怪物，噴吐酸液殘暴嗜血，以殺戮為樂，最後被勇士柏勒洛豐殺死。」注

  「可奇美拉不是龍嗎？」

  盧來匱乏的腦袋只讓他響起某款經典RTS遊戲中的終極兵種。

  「那是傳說最早的時候，神用了一個龍心作為奇美拉縫合怪的心臟，不同的物種、不同的肢體、不同的生理反應，動動腦子想想你的生物學常識，對心臟這種肉體核心的負載難以想像，光排異反應就足以殺死99%的生命，奇美拉這種生物想要存活，恐怕只有龍心作為肉體之核才有可能。」

  老盧悠哉悠哉插進話來，還對卡蓮使了個眼色：「女士，我能告訴她你想要的報酬嗎？」

  「如果他知道後會聽話一點。」

  卡蓮輕輕頷首，看老盧的目光就像要在他身上透出幾個洞。

  後者並不在意，繼續說道：

  「但龍心也只是權宜考慮，並不是最優選擇，長時間負荷這種肉體，就算是龍心也支撐不住。為了挽救自己親手製造的寵物，神費勁千辛萬苦為奇美拉換了一顆更合適的心臟，一顆同樣是扭曲縫合怪物的心臟，一顆......神孽之心。」

  「你應該見過卡蓮女士的另一幅模樣，和奇美拉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是我與她第二次合作，她身上現在這顆龍心就是由我提供.....不過，龍心的原主人只是三階舊日，現在恐怕也已經到了負荷極限。」

  他頓了頓：「所以，這次我提供的報酬就是一顆新的心臟。」

  「一顆四階舊日的....神孽之心。」

  盧來抬起眼皮，忍不住重複他的話：

  「四階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