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不用一直守著我。」

  午休的拍攝間隙，教導主任辦公室外，陸彌對夏鳶說：「你一直跟著我，不耽擱工作麼？」

  「不行，我還沒參觀完，兄長你就當我不存在。」

  夏鳶微笑搖頭，心裡卻把警報調到最高級。

  看看著隔音安靜的辦公室，看看這純棉內襯防水真皮大沙發，看看辦公桌下面可以藏不止一人的隔絕空間，再看看高級除異味換氣空調，兄長一周五天都要和小婊砸在這種空間內相處，實在太危險了。

  血氣方剛的孤男，欲求不滿的寡女，共處一室，他們能幹什麼？

  用屁股想都知道只會幹一件事.....

  「陸彌你快點，雙排啦雙排啦。」

  程焰心從辦公室探出頭，挑了挑眉毛露出婊里婊氣的微笑：

  「喲，小鳥兒，還沒走呢？放心啦，我會幫你看好陸彌不讓他亂來。」

  我是怕你亂來....

  夏鳶「呵呵」笑著：「兄長，我還是留下來吧，你兩還要拍攝，肯定分不出精力照顧希爾和米琺。」

  「有道理。」

  陸彌朝辦公室里裹著小毯子睡午覺的兩隻瞟了一眼。

  【露露的奇妙冒險】帶來的風險還沒消除，保鏢當然是越多越好。

  女武神、星界神靈、初原....

  「舊日之主」敢來，就讓他試試正義的三打一。

  得到懇首的夏鳶示威般朝程焰心瞄了一眼，掏出手機：

  「開黑嗎？算我一個。」

  幾人當即龜縮在辦公室沙發上，擠作一團開始遊戲，十分鐘後陸彌把手機一丟，不去看0/21/0的戰績，舔了舔嘴唇：

  「可丁兒怎麼還不回來，四個人可手機吃雞，這辣雞遊戲沒意思。」

  程焰心杵著臉：「是你太菜了吧，朋友。」

  陸彌假裝沒聽見，往外張望：「難道出意外了，又有舊日在學校肆虐？」

  夏鳶又故意高聲嚷道：「0/21/0，一定又被對面瑤亂殺。」

  陸彌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是遊戲辣雞！硬核玩家的事怎麼能叫菜嗎？」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主機玩家只會手柄操作」，什麼「給我鍵盤殺穿他們」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辦公室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鬧騰了一會，陸彌縮了縮脖子：

  「怎麼忽然感覺有點冷啊....」

  「外面好像在下雪。」

  「下雪，今天天氣預報是晴天....」

  忽然間，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歐國玉跌跌撞撞就摔在地板上，還不停喘氣：

  「陸老師，出...出事..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

  陸彌正經起來，把歐國玉扶起。

  後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裡滿是慌亂無措：

  「班長和盧來打起來，方嘉熠重傷垂危！」

  「重傷垂危？！」

  陸彌瞳孔驟縮。

  ........

  白可丁單手持劍，飛雪轉化成冰晶飛快向外擴散，熾白的雷霆光芒在冰晶中折射，就像向外擴散的閃光彈，消磨了一切陰影。

  失去傍身地的盧來從其中跌落，用羽毛硬抗下跳躍的電弧。

  「呼。」

  盧來喘氣里都帶著焦糊味。

  乘此機會，白可丁逼到他身前，劍鋒前刺，與咽喉相擦而過，銳利的氣流撕開皮膚，留下半道血痕。

  「好險！」

  盧來暗自捏把冷汗，又一次朝外飛遁。

  兩人碰撞不知多少下，一路從學院水池邊的小樹林打到後山學院圍牆，看起來勢均力敵。

  「我以為你會解釋，盧來。」白可丁淡淡說道，然後冰晶延伸凍住他的腳踝，青銅劍「春申」上光華一閃，天空的雲氣便成龍而下。

  舊日異物特效「吞雲」發動。

  盧來掙扎兩下發現凍結異常堅固，而雲氣之龍已到頭頂，只好整個人用常人無法達到的角度往後彎腰，千鈞一髮之際遁入自己陰影，讓雲氣之龍咬空。

  但下一瞬，明滅的雷光再次閃爍，如同剛才那樣驅散陰影。

  盧來卻不見蹤影。

  「同樣的招數不要連續用，被看出破綻後就沒作用了，班長。」

  盧來同樣平靜。

  「就算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方嘉熠的死我會記在我頭上。」

  因為我的大意和弱小，所以老盧才能在我面前輕易得手，盧來腦子閃過這個念頭，卻沒有對眼前人說。

  話到了白可丁耳中就是另一種味道。

  「喪心病狂。」

  白可丁捏緊了劍柄，朝自己腳下劈砍，盧來從她腳下的陰影中躥出，羽毛倒立，整個人不退反進，飧鴿遺留的羽翼像剪刀迎上青銅劍「春申」。

  火花迸射，黑與白交織碰撞，氣浪把冰雪吹拂一空，但很快就有更多的冰晶從白可丁周圍湧出，補上空隙。

  盧來接著這一擊稍微拉開距離，踉蹌幾步又站穩。

  再抬起頭，白可丁已經高舉「春申」，冰雪從劍柄處噴涌，組成螺旋的冰風暴與半空中的雲氣之龍連攜。

  氣溫更低了。

  徹骨寒意籠罩了他，就好像多停留一秒，血液就會被凍結。

  「班長，上次交手你可沒用過這招。」

  盧來苦笑挽嘆，看來對面的人是斬釘截鐵都要殺自己。

  曾經的友誼甚至友誼上的丁點曖昧都蕩然無存，朋友變成仇敵，徹底形同陌路。

  「.....」

  白可丁沒有回應，眼睫毛抖動，青銅劍劍身直直揮下，帶著冰霜和雷霆的雲氣之龍咆哮，撲咬沖向他。

  「我會替他報仇。」

  盧來心裡對自己說道。

  他深呼吸讓刺骨的冷空氣灌進自己肺里，飧鴿留下的羽毛瞬間盜射向四周，插入泥土，在冰天雪地之下拉扯出一幅黑色的幕布。

  「告死！」

  下一秒雲氣之龍與黑幕瘋狂碰撞，彼此消磨吞噬，衝擊波盪開雲霧，碎裂山石，等到塵陽散盡，水晶學院人造後山的山頭已經變成一處窪地。

  盧來半邊身體被凍成鐵灰色砸飛出去，但在落地的那一刻就轉身逃竄，遁入陰影后跳躍，轉瞬即消失不見。

  白可丁站在原地，在追與不追之間猶豫一秒，最終選擇先回去看看方嘉熠。

  她當即轉身，沿著布滿冰霜的小路往回跑。

  雖然不知道盧來為什麼會出現在學院，又為什麼對方嘉熠痛下殺手，但方嘉熠才出事不久，自己有治癒能力，或者還能再搶救一.....

  才踏出幾步步，脫力感湧上身體，膝蓋突然一軟。

  「哐當。」

  青銅劍脫手而出，滑落到一邊，白可丁上下眼皮忽然沉重，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