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

  小屁孩盪著腳丫，目不轉睛盯著電視。

  安娜翹著腿往嘴裡塞冰箱裡找到的零食，眼神總是不自覺往小屁孩身上瞟，然後咽口水。

  「好餓好餓，肯定是餓壞了。」

  安娜自己安慰自己，她可不喜歡吃小屁孩。

  小屁孩自稱露露，看起來蠢蠢的，又愛調皮搗蛋，安娜陪她玩了好一會，現在看電視才安分下來，但安娜累得夠嗆。

  她已經查探過，這間屋子裡除了她們沒有其他人，甚至整個罅隙也只有她們兩個。

  「露露，你家大人呢？」安娜不知第幾次問道。

  「什麼是大人？」

  露露隨即反問。

  「大人就是.....」安娜一頓，她總不能說就是那隻渾身長毛的死鴿子。

  「安心啦，我不會告訴大盧你擅闖民宅的。」

  小屁孩露露故作老成的揮揮手，看上去居然有那麼幾分可愛。

  不知道有多少年輕男女就是被這種一瞬即滅的可愛騙去結婚生女兒，結果發現小孩子根本不是想像那樣，照顧熊孩子只會是一場無盡的折磨。

  所以才會有幼兒園這種機構應運而生。

  小屁孩看起來差不多也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安娜驀然想到，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幼兒園。

  「大盧就是你家長？」

  「什麼是家長？」

  「家長就是大人，一家之主。」

  「那我就是家長，我是大人！」

  兩人繼續著沒營養的對話，大眼瞪小眼。

  小屁孩露露看了會電視，然後居然整個人浮空起來，往天界之門的方向飄去，剛才安娜進來，並沒有關閉天界之門與罅隙的連接。

  「你要去哪？」

  安娜連忙站起問道。

  「去找大盧。」小屁孩露露頭也不回：「女王殿下餓了，想吃宵夜。」

  「現在才下午。」

  安娜嘟囔一句，露露已經消失在她的眼前，本著找到那隻崇蠢鳥然後教訓他的想法，她也跟著露露的腳步離開罅隙。

  「等等我....誒？人呢？」

  安娜追出去卻發現剛才還在她眼前晃蕩的小屁孩忽然間不見了。

  「跑哪去了....」

  站在天界之門前面，她上下前後找過之後滿臉茫然。

  大概過了兩分鐘，她才意識問題所在，臉色微變。

  「隱形？空間傳送？」

  「這......」

  安娜心裡一震，她恐怕被小屁孩人畜無害的樣子騙了！

  那個「露露」恐怕不是什麼溫順的小綿羊，否則也不用住在罅隙里。自己打開天界之門，就像打開一扇本不應該出現的通道，給小屁孩逃跑的機會。

  「失算了。」

  安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平靜。

  以她對死鴿子的了解，對方不會沒有後手。現在還不現身，要麼是被其他事情纏住，要麼.....

  她想到一個可能，腳下的地板微微震動，似乎有爆炸在底下的樓層發生，這似乎驗證了她的想法。

  「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死鴿子。」

  .......

  「倏——」

  小屁孩露露從虛空中閃現，臉上的蠢萌表情消失殆盡，只有不符合年紀的冷靜。

  現在她已經做回「自己」，從時間海中歸來的蒼玄第四公主、大夏女帝......這種描述並不準確，因為她的確是露露，只是擁有作為女帝的部分記憶。

  這牽扯的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難以說得清。

  世界分為星界、冥界、現世，沒有重生轉世，沒有輪迴投胎。

  死者意識歸於星界、靈魂歸於冥界、肉體作為物質逐漸腐爛。想要讓一個死去的人活起來，只有重新集齊三樣條件。

  或者投機取巧，到歷史長河中找到那個人活著的片段，把其帶走成為「舊日」，換種方式活下去。

  飧鴿一開始想走的就是這條路。

  星界廣袤無垠，想找到一份小小的意識談何容易？

  冥界他倒可以用自己世界之靈的身份朝四柱之一「告死鳥」求助，但一份單純的靈魂用處不大，他手中也沒有保存靈魂的手段。

  而現世想要完美復刻一份肉體也不簡單，大概只有俘獲被稱為「包容萬象容器」的造夢者才有機會.....他和造夢者交過手，並不認為自己打得過。

  相比之下，攪動時間海，找到女帝活著的片段把其帶出來要簡單粗暴許多。

  飧鴿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可惜最後的結果既成功又失敗。

  成功是指「舊日」露露的確可以看做女帝轉世，有大部分記憶和能力；失敗則因為露露依舊保有自己的獨立思想，和女帝不同，而飧鴿本身也「自我犧牲」，付出難以挽回的代價。

  「我的憑依物被收押在89層，必須先找到。」

  小屁孩露露眉頭緊鎖：「姓盧的肯定對現在的情況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他精心安排，但就算這樣也有機會.....他不是神，算計和陰謀會有極限，即使希望不大，也是我離開的最好機會。」

  「得確認他忍耐的底線，試探他究竟想做什麼。」

  她一邊謀劃一邊飄在半空中急行，這些年裡她離開罅隙和第100層的機會不多，即使出門老盧也會陪同，根本沒機會確認路線。

  不過不代表她沒辦法！

  「冬之星，指引。」

  小屁孩露露手指空劃六芒星白色螢火蟲般的炫光出現在她面前，朝右邊的走廊飛去。

  女帝作為蒼玄第四旭冬公主，封號寓意是「冬日暴風雪中指引迷途旅遊的冬之星」，引路是最基本的能力。

  剛才逃離安娜視線的傳送也是來自女帝的能力，現在她已經在89層，炫光會帶她去找和自己有聯繫的物品。

  轟鳴漸響，似乎有人在不遠處全力戰鬥，而且越來越近。

  她必須抓緊時間。

  用小手段繞過堵住通道關隘的綠洲集團高級護衛隊，博物館般排列整齊的房間出現在小屁孩露露前面。

  這裡是綠洲集團的儲藏室，許多年來集團收集到所有足夠稀有的舊日異物都按編號封存在這裡。

  她也是「舊日」，自然會有舊日異物憑依，也被放在這裡。

  炫光飛行極快，繞過一排排高聳的儲物架，最後在靠近裡層的角落綻放璀璨光輝。

  「找到了！」

  小屁孩露露精神一振，快速朝發光的位置飛過去，在空氣中帶起呼嘯。

  自風聲呼嘯和戰火轟鳴中，忽然有驚叫聲響起：

  「臥槽！這是什麼玩意？！我連油紙都還沒打開，這守衛來得也太快了吧。」

  小屁孩露露在炫光正下方看見驚呼的人，一個鬼鬼祟祟賊眉鼠眼的藍發女孩正抱著她的憑依，同時呆滯盯著炫光。

  下一瞬，兩人同時發現彼此，神情古怪。

  藍發女孩的反應倒和盧來遇見老盧時的反應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愕然的撓頭，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好醜....就像照了一面沒有品位的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