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人王一遍遍用神識溝通著小戰王的意識，試圖將他從瘋狂中喚醒。
但讓勝人王絕望的發現，他的任何意識，在進入兒子的識海中後，都直接泥流入海，沒有掀起一朵水花。
怎麼會這樣？
勝人王懵了。
身為聖族戰族這一支的領袖，甚至藉助孟夏證道人族反撲之機，一舉顛覆了戰族的統治，勝人王自是和弱小沒有什麼關係。
但此時，他卻駭然的發現，兒子的神識被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所占據。
此氣息浩瀚到了極致，別說撼動，在祂的面前勝人王都感覺渺小的像是只蟲子。
怎會如此？
勝人王再次反問！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母皇蠶食了天意的緣故？
亦或者說，這一切都是蠶食了天意後的詛咒？
除了天意的詛咒，勝人王想不出什麼氣息，竟讓他都撼之不動絲毫。
勝人王又哭又笑，完全無法明白母皇是如何做到的。
他在聖族也算是高層，甚至有資格參與決策，間接影響母皇的決議。
但蠶食天意，他卻是從未聞聽絲毫，甚至是絲毫的風聲，更別說是一舉建功。
天意又是如何之浩瀚，按理說母皇就算計劃再精巧，也不至於瞬間成功。
勝人王百思不得其解。
兒子意識中的癲狂不僅沒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不僅如此，王城外圍聖族成員之間的互相吞噬現象愈演愈烈，吞噬中的勝者，氣息更是暴漲，近乎完美的繼承了敗者的一切。
這本應該是聖族夢寐以求的未來，但真的實現後，勝人王沒有任何喜悅。
對於新生的一切，唯有陌生和恐懼！
就在此時，勝人王感受到他被盯上了。
這是勝人王第一次被同族看的如此背脊發涼，更讓他感覺冰寒刺骨的是，面對這些昔日的同族，他竟然打心底升起了欲望！
[連我都快要抵禦不住心底的欲望了嗎？]
他可是屹立於族群乃至於世界頂端的尊者，道心最是堅定不過，但現在他也被影響到了。
勝人王倍感悲哀，最後再看了眾同族一眼，帶著兒子就直接向未知方向逃離。
他要去見母皇！
現如今的聖族，不是真正的聖族！
......
人族。
大離。
離京。
建炎帝、離火教主、大哲正我，還有眾多平素不太露面的天人強者悉數匯聚一堂。
甚至有些平素極為低調，一直以平凡的身份游離紅塵的強者也趕至此處。
「不可能，天意何其偉岸，又怎麼會被偽聖族吞噬？」
說話的是督無敵，夫子一脈人族覺醒路的中生代代表人物。
驚才艷艷，早早就走在了天人之路上，雖年輕但底蘊深厚。
藉助孟夏證道的契機，不僅一躍成就天人，還糅合覺醒路走出了自己的路。
尤其是對於「格物」一道，更是走的極遠，就是孟夏若非一路開掛，或許也未必能超越他。
也因此，督無敵對於天意的認知，相較於一般的尊者而言，甚至只深不淺。
因為知曉，所以敬畏！
直到現在，他都不相信天意會這般隕落。
聞聽到督無敵的話語，眾人族天人也心頭沉默。
天人合道，對於天意或多或少都有些感知。
那是無法想像的恢弘和浩瀚，就算九成九的力量都用來維持世界運轉，剩下的力量依舊超越一切。
況且，天意隕落的速度實在是過快......這不正常！
在這方天地，所有的生靈都能算是天地的子嗣。
若是可以，天意完全可以向他們傳達旨意。
最不濟他們這些天人，也能想想辦法。
但天意沒有！
沒有任何訊號，天意直接就隕落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管如何不可思議，但天意確實隕落了......」
說完，離火教主沉吟片刻，這才繼續說道。
「那啃噬天意的小蟲，天降血雨，舉世同悲，大家也都親眼所見。我們天人感受應該最為明確，這方天地......腐朽了！」
眾天人面色凝重，但還是點了點頭。
天地腐朽了！
天人合道，在這點上沒有比他們更具有發言權的了。
親眼看到就一定為真嗎？
督無敵很想開口，但最終卻將這般話語吞咽了回去。
天地的確是腐朽了，這一點他也感知到了。
對於天人尊者而言，以往的天地高遠有序，大道就像是精密的機械。
但現在一切都亂了！
法則混亂，充滿了衰敗的氣息；大道持續衰落，一切都在崩解。
這方世界或許要不了多久，甚至會徹底走向死亡。
若非天意隕落，天地運轉無人梳理，必然不會出現這等情況。
就在此時，正我的面色卻是忽然變得異常凝重。
「剛剛師弟發來一則秘言，偽聖族或許完成了萬族合一，尤其是蠶食天意後，集體獲得升華。免疫真元、靈術等等武道神通之力，其次純力量的物理攻擊，效果也非常有限。」
「對於這種升華後的怪物，小師弟將其稱之為『噬道戰獸』。想要擊殺這種噬道戰獸，道兵之力必不可少，最少也需要滅靈神光這個級別的殺手鐧......」
伴隨著大哲正我將孟夏傳達過來的情報告知眾天人之後，眾人族的天人齊齊愣住。
開玩笑吧？
免疫武道神通，純力量的攻擊效果也相當有限......
那豈不是說，縱使天人強者面對這種怪物，也幾乎拿他們沒有什麼辦法？！
萬族合一就這麼強大嗎？
此時，眾天人尊者對於偽聖族蠶食掉天意也稍稍有了些理解，但這沒有任何用處，如何應對這場浩劫才是最關鍵的！
建炎帝緊張道，「不知孟聖可有良策？」
正我搖頭。
「密信中小師弟未曾提及，但想必他也在為此奔走......陛下早做準備吧！」
建炎帝苦笑。
身為帝王他平素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但此時他卻是完全繃不住了。
這還真是天不遂人意，人族才剛剛看到復興的希望，卻忽然迎來了滅世大劫。
就在此時，又一則情報傳來。
「剛剛赤冠鹿一族傳來消息，潛藏在他們族群中的偽聖族，忽然都暴走了......他們開始同類相食！」
同類相食？
眾天人紛紛一愣。
這種表現可一點都不偽聖族啊？
在他們的認知中，偽聖族向來都是對外殘忍對內團結。
「互相吞噬後的偽聖族，實力變得無比的強大。赤冠鹿族的一切武道神通，在他們的面前都沒有任何作用。」
「現在赤冠鹿一族除了少數殘黨，都悉數化為了瘋魔的偽聖族的食糧！」
眾人族天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則消息卻是印證了孟夏傳達過來情報的正確性，但情況或許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互相吞噬之後，然後又將赤冠鹿一族蠶食殆盡，若是這等噬道戰獸真的成長起來了，那這個世界又還能剩下些什麼？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面對這種史無前例的大浩劫，人族必然無法獨善其身。
唯一的好消息，估計就是公輸燈發明的夠早，又歷經天工院一代代改良，人族境界的偽聖族，卻是拔除了一波又一波。
饒是如此，誰也不敢保證，現如今人境內部就沒有偽聖族躲藏。
時間流逝。
很快，獨眼族、斑目族、霧狼族相繼傳來壞消息，人族疆域周邊那更是處處烽煙。
建炎帝：「啟動鎮國大陣，另外派兵儘可能斬殺尚且還未成長起來的噬道戰獸！」
鎮國大陣乃是以大離境內所有的城池為節點，以城池周邊的龍脈、山川、河流為經絡，維持運轉的大陣。
而最重要的陣眼，乃是大離鎮國宗門離火教的離火神殿。
這是大離立國以來，所做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後的手段，原因還是借鑑五百年前大乾忽然兵敗如山倒的經驗教訓。
尤其是最後楊子居以地道戰天道，更是關鍵中的關鍵，給了他們建立鎮國大陣的靈感。
不僅是大離，人族七國基本上也都是這個格局，甚至也是一國一鎮國大宗門體系形成的關鍵。
一切都是吸取當年的經驗教訓！
這次人族復興，建炎帝本以為人族起碼在幾百年內不會有動用這最後手段的一天，卻是未曾料到這天地風雲變幻如此之快。
[就是不知道，此次大劫過後，我大離疆土還有多少可供後人耕種的土地！]
建炎帝心頭悲涼。
天地本就衰朽了，所有的天地元氣都在走向衰竭，再這般抽取地脈之力，只會讓一切雪上加霜。
就算人族能渡過這次大劫，代價恐怕也會大到無法想像。
......
浦宿山。
戰族和骨族交界處的一座不是特別起眼的小山。
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核心還是先前推演，得到了只鱗片爪的情報。
通過山川的形狀，孟夏已經悄無聲息走訪了相近的三座山。
若非孟夏可以藉助世界大陣挪移，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搜索其中的三座山。
可惜，那三座山都不是孟夏要找的。
看著面前的矮山，孟夏異常的謹慎。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座山里生活著地靈族的一支！]
地靈族，在這個世界存在感並不是很強的一個小族。
因特殊的種族天賦，擅長挖礦、冶煉，和諸多種族都有貿易往來。
孟夏正思索用什麼理由拜山的時候，面色卻是忽然變了變。
[好重的血腥味兒！]
孟夏沒有言語，直接闖入大山內部的結界。
當看到內部的情境後，孟夏直接愣了愣。
只見地靈族的國度，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碎的肢體碎片，男女老**甲不留。
至於鮮血更是將整個大地都徹底染紅！
孟夏心頭火起，眼眸中露出無盡的殺意。
[有戰鬥的波動！]
循著波動，孟夏直接一個挪移，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戰場。
只見，兩個有著地靈族相貌的紅眼生靈正在捉對廝殺。
他們的戰鬥方式，極其的誇張，既有拳拳到肉的野蠻衝撞，也有奧妙無雙的神通互拼。
二者看似野蠻原始，但戰鬥過程中又極其富有智慧。
似乎野蠻是本能，智慧也是本能！
[生命的本質不對......是異變後的偽聖族，噬道戰獸？]
噬道戰獸捉對廝殺？
孟夏微微錯愕，卻是再次收穫一個情報。
這可和他預料到的噬道戰獸大軍不同！
換句話說，變異後的噬道戰獸，完全就是養蠱式的成長方式。
[蠶食了外族生靈之後，再互相捉對廝殺，最終角逐出那唯一的王？]
孟夏蹙眉。
這種方式太過古怪，就算噬道戰獸最終功成，這片天地也就只剩下最後一個王。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文明該有的姿態！
孟夏雖然極度討厭偽聖族，但畢竟有過入夢綺琴的經歷，卻也知曉偽聖族其實也有追求。
他們甚至懂得吸納他族的知識和文明，譬如，綺琴就曾長期拜讀夫子的書籍。
綺琴雖然特殊，但通過她的視角，孟夏也知曉其他的偽聖族，本質上也各自有追求。
譬如，綺琴的父親愛好音律、她的母親也有母愛和仁慈。
雖立場不死不休，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偽聖族本質上也能算得上一個文明。
而異變後的噬道戰獸絕對不算！
看著兩頭捉對廝殺的噬道戰獸，孟夏按捺住心頭的所有殺意，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和占卜中的噬道戰獸也有所不同......對力量、神通法則的免疫，都遠遠不及占卜中所見到的......]
孟夏很快得出結論，噬道戰獸也是從弱小成長起來的。
而成長的方式，就是吞噬，吞噬天地間的一切生靈，包括同族！
這種種族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很快，兩位廝殺中的噬道戰獸最終分出了勝負。
勝利者吞噬掉敗者之後，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
增強幅度驚人，籠罩在它身軀之上的烏光，更是吸納了周圍的一切元氣和光線。
在孟夏的眼中，這不是單純的一頭戰獸，而是一個黑洞。
唯一有些異樣的，大概就是蠶食掉同類的屍骸過後，勝利者雙眸中的血紅變少了，反而多了一抹亮光。
[蠶食同類後靈智會獲得提升，或者說進階後成長的不僅是肉體還有智慧和靈魂！]
隨即，更讓孟夏倍感不可思議的是，這頭最終勝利的戰獸，竟然開始啃噬起結界內的房屋、樹木、大地。
只見他張嘴一吸，天地中的一切，都悉數被它吞吸到腹中。
[竟然無物不噬......]
孟夏沒再觀察，短時間內的接觸，卻是讓他觸目驚心。
現在必須要搶時間，不惜一切搶時間，要儘可能將更多的噬道戰獸扼殺在成長起來之前！
轟！
孟夏一上手，就是絕殺。
聚無極之力全面爆發，直接將噬道戰獸籠罩，更是直接隔絕了周圍百丈方圓之地。
為了預防噬道戰獸逃脫，孟夏更是第一時間調用內景天地之力，將周圍的空間封鎖、固化。
孟夏暫時沒打算殺它，畢竟是遇到的第一頭，最好能活捉然後解剖，找到除極致之力以外更有效的殺傷手段。
剛剛還在肆無忌憚吞噬周圍一切的怪物，忽然遭逢劇變，變得無法動彈。
噬道戰獸發怒，仰天咆哮，一口就向固化的空間啃去。
讓孟夏都意外的是，歷經他親手固化的空間，直接被啃開一大大洞，就像是一大大餅被咬了一口。
孟夏咋舌。
這可是他固化過的空間，而他乃是現如今的天下第一人。
面對他的手段，尚且還未成長起來的噬道戰獸都如此犀利，那其他武者呢？
大劫！
前所未有的大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