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無數個我

  莊曉懵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複製人？」

  樸素舒蝶雙臂環抱斜睨他一眼，「那不然呢？」

  莊曉扯了扯嘴角，「複製人類不是違法的嗎。」

  「你果然被植入了曉哥的記憶跟思維模式。」樸素舒蝶扶額，「你覺得在這種地方談什麼法律還有意義嗎。」

  「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莊曉。」莊曉演技也上來了。

  其實他沒什麼演技，但也不需要演技。

  他確實是莊曉。

  但現在他要演一個「堅定認為自己是莊曉的複製人」。

  反正本色演出就完事兒了。

  「算了，跟你也說不通。」樸素舒蝶上下打量著莊曉，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莊曉見狀問道：「怎麼了？」

  「沒事。」樸素舒蝶極為敷衍。

  她抬手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陷入沉思。

  莊曉也默不作聲看著她，但耳麥里董澤宇那邊已經討論開了。

  「莊哥！這娘們沒安好心吶！你得小心了！」

  董澤宇瘋狂輸出，「她剛才說她以前是項目負責人，等於說這複製人項目可能就是她主導開發的！最次最次她也是知情人！

  「這克隆項目肯定有問題！所以一直失敗了！她因此才放棄，或者是被覺得沒價值了給趕出來的！

  「但我沒想明白究竟什麼是成功，怎麼樣又算是失敗。」

  「很簡單。」董葳蕤接話，「哪怕是複製人，未來的技術先不論，目前來說只能克隆出嬰兒。我不太清楚，月姐，是這樣嗎？」

  古時月言簡意賅，「沒錯。」

  「那就是了。」董葳蕤繼續道：「她覺得你活不了太久，大概率她們也只能克隆出小孩子來，而在看到你的第一反應她就覺得你是逃出來的，但那時候你並沒有表現出有人類的意識以及思維，也就是說她是從外表上做出判斷的。

  「那麼你肯定是極為稀有的，而從外表上看，你什麼地方會稀有？很明顯是年齡，所以她們大概率克隆出來的你都是小孩子，所以第一次見到成年個體之後她會驚訝。

  「而到了屋裡她發現你有意識以及思維模式乃至於你自身的記憶之後，她才會猶豫。」

  董澤宇不解，「為啥？」

  「這要看她的目的，她究竟是心灰意冷離開的還是被趕出來的。」董葳蕤繼續分析，「但無論如何，她又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而這個希望就是你有意識以及記憶。

  「她覺得你是半成品，主要是因為覺得你的壽命不足，但你是第一步。」

  董澤宇追問，「那她在糾結什麼？」

  董葳蕤給出答案，「她應該在糾結，要不要把你當做投名狀交出去。或者.她並不糾結這個，而是在思考如果把你交出去的話能換到多少利益。」

  莊曉不方便說話，董澤宇替他把話問了，「那現在該怎麼辦？是直接幹掉她跑路，還是怎麼說？」

  「我覺得應該順勢答應，她這反應就說明莊曉你真的很重要，所以反而可以藉機打入她們內部。」董葳蕤給出自己的分析，「反正你暫時不會死，就算她們要抽血什麼的也別反抗，如果你能見到她們『老大』就更好了。

  「反正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被殺，因為你的價值在這裡，所以你要儘量收集更多情報線索，然後等時間回溯就可以了。」

  莊曉微微點頭，也認可了這個計劃。

  於是他抬頭看了依然糾結的樸素舒蝶一眼。

  他覺得自己得給對方加加壓，你光在這兒糾結，哥們可沒那個時間。

  於是他轉身就要帶著四條機器狗離開。

  而樸素舒蝶反應過來馬上攔住他，「你要去哪兒？」

  莊曉瞥她一眼，淡淡道：「去一個能平靜生活的地方，還有，我就是莊曉，無論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

  「而你並不是我認識的小蝶，反倒是你自己問題更大吧。」

  面對質疑，最好的做法不是自證，而是反過來質疑對方。

  當然，這裡的前提是你自己真的沒問題，否則就要當小丑了。

  不過莊曉這也算是演上了。

  他就是要讓對方以為他就是複製人。

  果不其然，樸素舒蝶怔了一下，接著覺得有些好笑，「別以為有了曉哥的記憶就是曉哥了，你跑出去能跑到哪裡？最多不超過五天你就會器官衰竭而死。」

  莊曉十分冷淡，「我不信，我身體健康的很。」

  說罷他就要推開樸素舒蝶離開。

  對方一把攔住他，「你不能走！」

  莊曉冷冷看著她，「憑什麼。」

  樸素舒蝶頓時急了，「你身體不好！就算要安靜生活，也得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吧！」

  莊曉冷笑一聲就要走。

  樸素舒蝶還要再攔，卻發現那四條機器狗的湛藍電子眼頓時變成了紅色，此時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她一咬牙，頓時跪倒在莊曉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曉哥！我能治好你！以前我就失去過你，這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求你了.」

  「.」莊曉頓時無語。

  他強行憋住差點兒沒繃住的笑容回頭居高臨下冷冷道：「還在GO？」

  這舒蝶也挺難的。

  為了實現她的目的連臉都不要了，居然會刻意把他這個「複製人」當做真的莊曉。

  怎麼，她以為莊曉是個會對任何一個舒蝶心軟的男人嗎？

  還真是。

  莊曉嘆了口氣，態度柔和不少，「我認識的小蝶，可不會給別人下跪哀求。」

  見他態度軟化，樸素舒蝶馬上爬了起來，「那你信我了？」

  莊曉嘖了一聲，「你都跪下了我還能說什麼？反正我是真不想死。」

  這也是在演。

  他確實會心軟，但心軟不代表下不去手。

  「那麼問題來了，你該怎麼治療我？」

  莊曉摩挲著下巴，「以我的認知來看，這種地方大概率沒能治療我的玩意兒。」

  他略顯狐疑的看著對方，「你該不會是打算把我弄回城裡吧。」

  「是要回去才有設備治療你，但你要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樸素舒蝶努力勸他，甚至態度都比剛才冷冰冰不耐煩的模樣柔和了許多，「你很重要，但沒那麼重要，而我們要做的是讓你變得獨一無二，你明白嗎？」

  莊曉若有所思，「所以怎麼做。」

  「你是不是沒見到其他的你。」樸素舒蝶詢問。

  莊曉微微皺眉，接著緩緩點頭，「還真是，我只看到過很多個你。」

  「這就是了，現在城裡的克隆技術還做不到克隆培養出成年體的你，或者說就算能做出來，也都沒有獨立的意識以及記憶。」樸素舒蝶胸有成竹，「而這就是咱們最大的倚仗。」

  莊曉眼神一冷，「我說過了，我就是莊曉。」

  「沒錯，你就是莊曉，那麼曉哥，你要牢記這一點，無論誰說，你都要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曉哥。」她甚至連稱呼都暫時換了。

  只是叫的比較生疏沒感情罷了。

  不過莊曉也不在意。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他道：「難道你想帶我從正面回去？」

  「當然不是。」樸素舒蝶道：「我們要悄悄潛伏回去，然後先去把複製人製造基地毀掉，這樣你就是唯一的莊曉了，她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你怎麼樣的，甚至要把你捧著。」

  這不是《武神300》裡面邪惡白武男的好大兒白風風乾過的事嗎？

  趁著他老爹外出打架的時候趁機把克隆基地給毀了，導致他老爹沒有新的素體來換破損的心臟。

  當然最後的結果是他自己的心臟被老爹摘了拿去治傷。

  莊曉福至心靈，忽然開口詢問，「資料都還在，怎麼都不可能一次性毀乾淨，你就這麼確定她們沒辦法重新造一個出來？」

  「確定，因為時間來不及。」樸素舒蝶胸有成竹。

  莊曉不解，「是物資不夠？」

  「暫時不夠，當然她們能去別的地方搶回來，但重新修建克隆中心最少也要大幾個月時間，而『老大』的時間不夠了。」

  樸素舒蝶冷笑，「她本就很老了，現在一直靠醫療系統勉強苟活，只要打擊夠大，她隨時會死，所以她自然要接受咱們的條件。」

  莊曉凝眉，「你們不是一夥的？」

  「曾經是，以後也會是，但她統治的時間太長了，所有人都要按照她的想法做事，但我們從來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樸素舒蝶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能藉機跟她談條件了。」

  「那麼問題來了，咱們該怎麼潛入進去？」莊曉詢問。

  「這個簡單，我以前有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她就是守門的二隊隊長，今天正好輪到她們執勤，只要說服她放我們進去就行。」樸素舒蝶打了個響指。

  莊曉皺眉，「不是，你自己都進不去，還打算找人通融？萬一人家不放呢？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她一定會放的，只要我們滿足她的夢就行。」樸素舒蝶上下打量著莊曉，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莊曉遲疑了一下，「你先說怎麼做，我再決定要不要答應。」

  這事兒八成跟他有關。

  「哦，很簡單，那傢伙瘋了。」樸素舒蝶雙臂環抱，淡淡道：「她總是幻想曉哥會來再見她一面，漸漸的她產生了幻覺，所以其實很簡單，只要你單獨見她一面，然後給她一個擁抱，她什麼都會聽你的。」

  莊曉覺得不靠譜，「真這麼簡單？」

  「你不懂的，不過你要演的好一點。」樸素舒蝶看他一眼，主要是看他的臉，「她並不知曉克隆計劃的存在，而且就算知道也無所謂，因為克隆中心至今為止還沒有克隆出其他的曉哥成年素體。

  「而你有著曉哥的記憶還有這張臉，所以只要你裝作真的曉哥就行。」

  莊曉皺眉，「我就是莊曉。」

  「好好好，你是你是。」樸素舒蝶極為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接著安排，「你到時候知道該怎麼說嗎？」

  莊曉點頭，「不能說我是從城裡逃出來的。」

  「對，你要說你是從『外面』來的。」樸素舒蝶悉心教導他。

  「外面？」莊曉故作不解。

  呵，真把自己當複製人了，甚至都不願意說出「影子世界」的事情。

  這女人，果然在利用自己。

  但無所謂，大家互相利用而已。

  「對，外面。」樸素舒蝶點頭，「如果她問起來現在外面是哪一年，你知道該怎麼說嗎？」

  「哪一年？」莊曉挑眉，「現在不就是2024年12月31日嗎？今天是我二十六歲生日。」

  「對！就這麼說！」樸素舒蝶打了個響指，「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莊曉回頭看了眼四條機器狗，「就這麼過去？是不是太招搖了點兒。」

  「當然不是。」舒蝶道：「咱們身高差的不算太多，你先把頭盔戴上，然後跟我去開車，我之前找到一輛報廢的金杯，已經修好藏起來了，汽油也都準備好了，咱們直接開車過去。我知道半小時後她們換班休息，咱們到她住處等她。」

  莊曉點頭答應。

  二十分鐘後，離開棚戶區的金杯專挑小路，兜兜轉轉來到了距離金屬城牆不算遠的一處二層住宅樓。

  這一片全是這種二層小樓，但從外面看，甚至還不如大多數村裡的自建房。

  說是二層小別墅，其實跟違章建築沒啥區別，能擋個風就算不錯了。

  而金杯則停在那棟二層小樓的後面。

  「這一片都是守衛的住宅，是城裡面低價租給她們的，也算是個福利了。這個時間點沒人會回來，哪怕輪休的守衛也會去城裡逛逛。」

  樸素舒蝶熄火之後側頭對莊曉解釋道：「只要她腦子有問題，休息之後就會回來然後一個人默默幻想曉哥還在，她以前就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除了我之外也沒幾個朋友。」

  莊曉樂了，「都這樣了她還能當上城門守衛小隊長？」

  樸素舒蝶撇嘴，「誰讓她能打呢，據說她從小就練習專業格鬥，而且打架的時候壓根不要命，要不是她腦子有問題，早去內城當衛戍官了。」

  說著她又叮囑莊曉一遍，「記得啊，可千萬別出了差錯！不然咱們倆都要完蛋！你也不想再回去被人切片吧？」

  莊曉緩緩點頭，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個舒蝶了。

  下一刻，腳步聲由遠及近，樸素舒蝶深吸一口氣，「她來了，做好準備！記得看我眼色行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