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葳蕤眨了眨杏眸。

  小蝶跟她哥哥都是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留下的線索，所以指向一定很簡單，是那種看到之後就能明白的事情。

  如果是她...死之前會留下什麼線索？

  除了知道「時間回溯」之外，他們四人還有什麼共通點？

  董葳蕤已經想到了。

  他們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都知道學校有一個「秘密」。

  而那個「秘密」足以讓真兇身敗名裂，所以舒蝶跟董澤宇才會死，所以劉艷才會失蹤。

  那麼線索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

  那個...「秘密」！

  而且在他們都知道那個「秘密」就在東方一中的時候，線索的指向有且只有一個！

  「地點！」

  「地點！」

  莊曉跟董葳蕤異口同聲。

  沒錯！

  他們兩人留下的線索，都是為了說明那個「秘密」藏在學校的什麼地方！

  而且一定是最簡單的答案！

  所以......

  「不是刑法的刑！學校里沒這種東西。」莊曉摩挲著下巴沉思，「刑...型...行......」

  到底是哪個「xíng」？

  模型？生物教室？

  還是...行政辦公樓？

  但已經都無所謂了。

  莊曉馬上掏出手機給秘書小張打了過去，那邊秒接。

  「莊總，請吩咐。」

  「馬上聯繫東方第一高中，就說我打算回饋學校，要給學校捐贈設備還有一棟教學樓，對了，操場我也打算翻新。然後聯繫施工隊跟設計院去學校測量操場以及所有教學樓。」

  那邊張秘書聽完之後馬上道：「好的，我明天就安排，那莊總明天要去學校見校領導嗎？」

  「不要明天，我現在就要去見，還有設計院那邊，現在就派人一起去，我到了之後就要開始測量，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我馬上安排。」

  張秘書沒問為什麼，但依舊馬上配合工作。

  掛斷電話，莊曉站起身道：「李叔，你先回去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

  接著他側頭吩咐董葳蕤，「葳蕤，咱們馬上去學校。」

  今天就是把學校掘地三尺，他也要把那個「秘密」找出來！

  學校拒絕？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一百萬不夠就一千萬！一千萬不夠就一個億！

  學生上課？

  放假學生爽死了好吧！大不了我每家給一萬塊補償金！

  就算他錢不夠，舒明宇的錢也夠！

  今天就是花錢砸，他也要把整座學校給特麼砸平！

  而在找到那個「秘密」之後，他就要通過諮詢那位物理學博士科幻小說家來嘗試找到自己可以主動觸發「時間回溯」的條件，然後...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一切都好起來了！

  小蝶跟董太師時隔六年與兩年的信任，通過舒明宇跟李明之手，最終傳遞到了自己手中！

  莊曉死死握緊拳頭，此刻他內心意氣風發！

  小蝶，太師，等著我，我一定...一定會把你們救回來！

  但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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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曉，莊曉！」

  額頭一痛，莊曉睜開雙眼，茫然看著正在自己面前課桌上滴溜溜打轉的半截粉筆。

  他下意識低頭，抽屜里粉白色的諾基亞5230外屏正亮著微光，上面有條簡訊，簡訊上只有一句話......

  【你真有女朋友】

  緊接著簡訊仿佛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一樣一片片消失，莊曉看到了手機外屏上的時間日期。

  【2016年12月31日大雪 11:00】

  他又回來了。

  回到了八年前。

  「莊曉，回答問題。」

  莊曉緩緩抬頭，木然的看著拿著教鞭敲著黑板的徐老師。

  「老師，我想上廁所，真憋不住了......」

  徐老師一怔，但性子一貫偏軟的他只是無奈笑笑，「去吧，快點回來。」

  沒等他說完，莊曉已經一把抄起手機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教室。

  徐老師搖了搖頭，就接著講課。

  看來這孩子...確實憋挺久了。

  莊曉沒去廁所，他直接衝下來就一路跑到行政樓後面的小樹林口，接著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就是...就是這裡。」

  兩次時間線，董葳蕤跟舒蝶都死在了這裡。

  莊曉喘勻實後直起腰打量起四周。

  天空陰沉，鵝毛大雪被刺骨寒風吹的漫天飄散，這小樹林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莊曉站在雪中一動不動。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回溯！

  自己一定是觸發了回溯的條件！

  他開始回憶這麼多次的時間回溯有什麼共通點。

  原本他以為是在「女朋友」死後5個小時回溯到她死前12個小時。

  但舒蝶並不是他女朋友，董葳蕤也不是。

  而且無論上次還是這一次，回溯都毫無徵兆。

  是在他睡著之後？

  不。

  他有印象的自己在清醒狀態下的回溯都不低於兩次。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

  抿了抿嘴，莊曉暫且放下思緒。

  既然一時間想不到，就先不想，現在計劃被打破，那就按照原本構思的回到過去的計劃繼續推進。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11點07分。

  學生都在上課，董葳蕤、舒蝶、董澤宇自然出不來。

  同時這也代表著其他學生一樣待在教學樓里。

  現在又是大風大雪，因此也沒人在外面上體育課。

  到中午十二點放學為止，他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探索。

  那麼第一站...就是生物教室。

  莊曉轉頭朝有生物教室的二號樓衝去。

  生物教室在三樓，裡面會有什麼秘密？

  莊曉滿懷期待。

  但當他來到三樓生物教室門口，聽到裡面嘈雜的噪音之後他便停下了腳步。

  透過後門上的窗戶，他看到裡面正在上課的學生在肆無忌憚的玩著各種人體模型，而生物老師抱著冒熱氣的保溫杯笑眯眯的看著下面的學生們，是不是囑咐一句別玩壞了。

  莊曉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沒人知道他曾經來過。

  不是生物教室。

  這裡不可能有什麼秘密，因為會來這裡的人太多了，就算有什麼秘密也肯定早就暴露。

  而董葳蕤原本死在「八年前」的今天，舒蝶死在「兩年後」的「六年前」，董澤宇死在「六年後」的「兩年前」。

  這說明那個「秘密」直到六年後都還沒有暴露。

  不...甚至到了八年後，這個「秘密」依舊無人知曉。

  那麼學校里究竟還有什麼地方跟「xíng」有關？

  行車道？總不能在地下吧，事發後那裡並沒有發現什麼東西。

  人行道？理由同上。

  所以是...行政樓？

  莊曉越想越有道理。

  是了！那片小樹林就在行政樓後面！

  如果舒蝶跟董葳蕤是因為發現了什麼秘密，那一定是在行政樓里！只有這樣她們想逃出來的話，才能最快來到那片小樹林！

  因為根據線索，那片小樹林...就是案發第一現場，不存在轉移屍體的情況！

  莊曉於是又回到了那片小樹林，他左右打量，想找到什麼參照物。

  因為兩個多小時的細緻查看，舒蝶死亡後的那些線索他全都印在了心裡。

  此刻雖然地上被厚厚一層積雪覆蓋，但他還是找到了線索中的參照物。

  「歪脖子樹的右邊大概兩米左右...就是這裡！」

  莊曉低頭數著腳步，然後站定。

  接著...他緩緩回頭。

  映入眼帘的，是行政樓一樓走廊關著的窗戶。

  那扇窗戶...正對著他站的位置！

  而深色窗戶後面，仿佛正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死死盯著他！

  莊曉面無表情死死瞪著那扇窗戶，腦海中浮現出董葳蕤跟舒蝶從那扇窗戶翻出來之後慌不擇路跑到這小樹林處，接著被兇手追上殺害的絕望畫面......

  他下意識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肉里。

  忽然他愣住了。

  接著緩緩抬起雙手，手心朝上張開。

  在他兩隻手的手心處，各有四道錯落有致的月牙痕跡。

  那是他指甲留下來的。

  他頓了一下，右手中指緩緩彎曲，印入那四道月牙痕跡之中從右數第二道痕跡里。

  「一...二...三...四...一...一！」

  「原來...是這樣啊......」

  他低著頭，無聲的笑了，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淌下。

  他已經明白舒蝶跟董澤宇用生命留下的信息是什麼了。

  「行政樓」、「一樓」。

  「莊曉！你在這兒幹什麼！」

  莊曉猛然回頭，一雙流著淚的通紅雙眸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來人。

  那人是...徐老師。

  「徐老師...你不上課，來這裡做什麼......」

  他的語氣森然，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徐老師看到他的表情之後愣住了，原本臉上的嚴肅漸漸變得柔和。

  他走過來拍掉莊曉身上的積雪，沒有責備，只是道：「你這麼久沒回來，我就讓班長先盯著同學們做題，然後出來找你。」

  頓了頓，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終究欲言又止，「要不要來我辦公室喝口熱水？」

  莊曉半晌沒說話，過了片刻，他只是淡淡應了句，「好。」

  你也參與了嗎？徐老師......

  看著轉過身的徐老師的背影，莊曉眼眸中的憎恨瘋狂漸漸變得平靜。

  接著他回頭瞥了眼那扇窗戶。

  行政樓一樓...那個「秘密」，他一定會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