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莫羅與尼特羅

  比司吉說的沒錯。

  奧萊恩的念分身能力確實不同尋常。

  正常來說，只需集中精神，就能大幅度減少念分身的具現難度。

  同時能增強對於念分身的操控精度但相對的，一旦本體的精神集中度產生變化或偏移，就會直接影響到念分身的穩定性和操控精度。

  簡單來說·

  如果想要讓念分身表現出極高的自由度和精度，那通常情況下，本體是難以分心做其他事情的。

  面對這種難題，有的具現化系能力者會選擇順應能力框架。

  比如半藏，他的分身之術，就是能力框架之中的極致。

  以類似靈魂出竅的方式，賦予分身極高的精度和自由性。

  也有的具現化系能力者會另闢蹊徑，

  比如現在的奧萊恩，利用人格分裂的特性，來徹底顛覆整個念分身能力的框架。

  它的強大之處在於一奧萊恩不需要在念分身之上傾注心力，也徹底迴避了念分身在戰鬥中失去穩定性，甚至潰散的可能性。

  這些前提，正是奧萊恩剛才能一擊得手的根本原因。

  莫羅抬手抵著下巴，似乎有些明白奧萊恩在欺師滅祖之後，為何會跑來天空競技場占據一席之地了。

  這是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發揮出「人格分身|的優勢。

  因為只要是在天空競技場的擂台上，奧萊恩就能憑藉這個優勢去做到真正意義上的二打一。

  而在擂台上的一場場勝利，又能為奧萊恩帶來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就在莫羅思之餘，會場之內陡然響起一陣呼喚聲。

  是華石斗郎站起來了。

  剛才奧萊恩的兇猛一擊，並不能當場結束比賽。

  畢竟強化系主打一個抗揍。

  而念分身的能力，本身就是要將「顯現氣量強度」一分為二。

  這一增一減之下，給了華石斗郎繼續戰鬥下去的機會。

  但華石斗郎經受一擊後，本來就不多的勝算，直接被壓低到一種令人感到室息的地步。

  若有遠見這種時候直接認輸，是最好的選擇。

  「奉勸你一句。」

  始終用「隱」消去存在痕跡的奧萊恩理性念分身看著華石斗郎朝擂台走來，

  淡淡道：「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否則—·我無法保證『我」能忍住不去殺掉你。」

  「喂，別多管閒事。」

  目前掌控本體的暴躁人格聽到這句話，不由重重的警告了一句理性念分身。

  因為理性念分身一直沒有撤銷1隱」的運用，所以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奧萊恩在那邊自言自語。

  華石斗郎自然沒有理會念分身的勸告，在裁判的緊密注視之下，沿著擂台邊緣的階梯，緩慢卻有力的登上擂台。

  形勢如何不利。

  華石斗郎當然很清楚。

  但他從來不是那種會中途放棄的人。

  「奧萊恩選手取得兩分，請雙方選手就位，比賽繼續。」

  裁判宣判了一下得分情況，旋即迅速後退，將戰鬥區域留給華石斗郎和奧萊恩。

  華石斗郎在眼晴處凝聚念氣，一時之間目光如炬，飛快掃過奧萊身旁的念分身。

  能毫無負擔的一直對念分身施加「隱」的效果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只能一直用「凝」來防備，而難以在進攻時分配更多念氣。

  念氣數量的整體強度，我本就處於不利，現在更加捉襟見肘了。

  華石斗郎一邊飛快思考，一邊強忍著疼痛感，讓全身念氣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

  奧萊恩的理性念分身見華石斗郎如此不懂變通，便不再勸告。

  而掌控身體的奧萊恩暴躁人格則是大笑著突然攻向正前方的華石斗郎。

  「竟以『本體」主攻——」」

  華石斗郎眼神變了變。

  有些認知是天然產生的，根本不需要他人告知。

  像這種自由性和強度拉滿的念分身能力，通常都是讓念分身做主攻手。

  除非有特別的手法，能確保敵人辨別不出哪個是本體，哪個是念分身。

  所以相對來說，對陣擅長念分身的能力者時，首先要考慮的，就是直搗黃龍，對本體出手。

  可奧萊恩卻主動將|本體|送過來，這是沒道理的。

  華石斗郎心中有過一瞬的失措，但很快冷靜下來。

  「這對我來說，反倒是一個機會。」

  最早經過莫羅的提醒，華石斗郎的「心態|顯然有了十足的進步。

  他沒有被認知之外的事物影響到決策力，而是在這一刻專注於如何從中尋找機會。

  門檻之後的那個世界，有太多看不清面貌的怪物。

  縱然如此，也要大步前行。

  「虎咬拳」

  華石斗郎猛地擺出起手式，雙手之間驟然營造出虎嘯之勢。

  只要能把握住奧萊恩主動送上門來的這次機會，就能瞬間逆轉形勢！

  「裝模作樣的招式，爛到沒邊了！」

  奧萊恩來到華石斗郎身前，而他的念分身亦是來到近處。

  華石斗郎的眼睛上凝聚著念氣，用餘光警向念分身的動向，警惕防備之餘，

  在奧萊恩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猛地找準時機，虎咬拳徑直攻殺過去。

  可就在這個瞬間。

  奧萊恩的念分身消失了。

  更準確來說，

  是奧萊恩收回了支撐起念分身的念氣，從而讓自身的顯現氣量強度達到最高峰值。

  而華石斗郎為了防備被「隱」消去存在痕跡的念分身，本身就需要分出一部分念氣作用於眼晴之上所以兩者應用於攻防的念氣強度，在這一刻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這也正是奧萊恩貫徹「人格分身」的優勢，從而營造出來的堪稱棘手的戰術手段。

  華石斗郎那急劇收縮的瞳孔中倒映出奧萊恩那焰火般沖天而起的念氣，已經再無法變招。

  咚！

  虎咬拳絞在了奧萊恩的身上。

  然而預想中的絞斷殺傷力卻沒有呈現出來。

  雙方的攻防念氣差距，導致了這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奧萊恩的不屑笑意在嘴邊放大，正如他剛才所說的一裝模作樣的招式，爛到沒邊了。

  下一刻。

  奧萊恩在華石斗郎念氣回防之際，一記上勾拳打在華石斗郎的下巴處。

  咔嘧。

  刺耳的骨頭碎裂聲響徹擂台上空。

  華石斗郎下頜遭受如此重擊，整張臉龐一瞬變形，當場失去了意識。

  而那緊隨而至的強大衝擊力，則是將他那脫力的身體頂飛到空中。

  擂台邊上的裁判驟然間自光一凝，以相當專業的能力，敏銳捕捉到華石斗郎那受擊之後立刻喪失意識的反應。

  本身這場對決，裁判就發現華石斗郎和奧萊恩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實力差距。

  因此在打分方面，裁判會更加傾向於奧萊恩。

  這是對選手的一種保護行為。

  畢竟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那麼儘快結束比賽，就能避免一些傷亡現象的發生。

  此時看到華石斗郎被一擊打得喪失意識，正常情況下，都要等華鬥士郎落地之後，才能依據情況來宣判得分情況。

  但裁判憑自身專業素養去做出判斷，寧願中斷進攻一方的優勢時間，也要以最快速度介入其中，當即高舉手勢宣判道：

  「非常出色的攻擊—」

  然而，裁判的宣判還沒結束，奧萊恩已經是雙足發力，整個人如火箭般沖天而起，狀若癲狂的追向身處於空中的華石斗郎。

  「奧萊恩選手，請停止攻擊！」

  裁判臉色變了變，急聲開口。

  只是奧萊恩根本不予理會，凌空追到華石斗郎身側，旋即雙手相握成重錘，

  就要往華石斗郎的要害處打下去。

  便在這關鍵時刻，一股凌冽殺意似無形箭矢而來，徑直貫穿了奧萊恩的感知力。

  「嗯？」

  身處於空中，奧萊恩微微一驚，尚有餘力警向殺意來源。

  隨後他就看到了從觀戰席起身的莫羅，那沖天而起的氣場之中散發著凜然殺意。

  周圍的觀眾在危險本能的驅使之下，皆是像躲避災難一樣，滿臉驚恐的竭力遠離莫羅。

  「哦，也難怪，你們的「爛招式』是一樣的，是同門嗎？」

  看著莫羅那釋放出來的更多是起到警告意味的殺意氣場，奧萊恩露出瘋狂的笑意，仍然是一記重錘打在華石斗郎的身體上。

  只是由於莫羅的殺氣介入，這本該直接打在華石斗郎要害上的攻擊，多少還是延誤了時機。

  彭！

  伴隨著沉悶聲響，華石斗郎的身體驟然間直墜擂台。

  要那間，擂台石板綻裂飛濺，被洶湧的氣浪裹挾著飛向四周。

  裁判匆忙抬起手臂，阻擋著飛濺而來的碎石。

  這個時候，奧萊恩也意識到剛才的攻擊並沒有直擊華石斗郎的要害，當即將暴躁人格分離出來，化作一團念氣飛向躺倒在擂台上的華石斗郎。

  因為暴躁人格的分裂，此時，身處於空中的奧萊恩臉上的不屑和癲狂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然平靜。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被理性人格主導的奧萊恩眼帘低垂，目光平靜看著下方執意追擊到底的暴躁人格，以及擂台之上歲岌可危的華石斗郎。

  在他看來，從華石斗郎拒絕認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暴躁人格的念氣團迫向地上的華石斗郎，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凝聚出形體，裹挾著殺意攻向已經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華石斗郎。

  裁判此時也已經無能為力。

  但他的及時介入，還是為華石斗郎博得一線生機。

  因為這次換莫羅介入了。

  一發菱形的熒綠色飛星劃破空氣，以無比精準的角度飛擊向剛凝聚出形體的暴躁人格。

  這般落位時機點，仿佛是預料到了暴躁人格的追擊舉動。

  「預判？」

  暴躁人格注意到飛襲而來的飛星，眉眼不由一抬，及時切換成念氣團形態。

  驟然間輕盈之下，減緩了迫向華石斗郎的下落速度，也避開了從下方疾掠而過的飛星。

  緊接著，暴躁人格又重新凝聚出形體，嘴角始終掛著不屑笑意。

  他利用了具現化系的收放自如的特點，不僅規避了飛星的阻擊，還最大限度保證了進攻的勢頭。

  重新凝現出形體的他，余勢不減的繼續迫向下方的華石斗郎。

  「小心！」

  可就在這時，上方傳來理性人格本體的提醒。

  暴躁人格分身微微一驚，眼角餘光警到了已經踏足到近處的莫羅。

  那種幾欲要將呼吸凍結住的殺意，也已經入侵到眼前。

  「好快——！」

  暴躁人格瞳孔微縮，然而絲毫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

  他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拼死也要弄死華石斗郎。

  這種舉止，無關於念分身會不會死於攻擊之中的思考，也無關於合不合理的範疇。

  他只是純粹的、簡單粗暴的，要在這一刻讓自身的殺戮念頭化為「現實」而已。

  前來阻止的莫羅看出這一點，陡然間理解了比司吉當時敘述心幻流滅門事件時的那種微妙神情。

  就在這裡，殺掉這傢伙！

  莫羅萌生冰冷殺機。

  但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定格。

  有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身影似乎快過了時間，來到擂台之上。

  不遠處無能為力的裁判、

  仍然滯空的奧萊恩的理性人格。

  滿臉瘋狂殺意，正執意對華石斗郎出手的暴躁人格。

  介入到擂台之上，想要一舉將危險源頭扼殺掉的莫羅。

  乃至於周圍數不清的觀眾都沒有看清那一道突然踏足擂台的身穿白色寬袖衣袍的身影。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只有比司吉看清了。

  是尼特羅會長！

  就在那時間的裂隙之中，她看著尼特羅仿佛跨越了時間，就這樣突然出現了。

  而後尼特羅僅是雙手並抬，溫柔的各自撫打在暴躁人格和莫羅那凝聚著充沛念氣的進攻部位之上。

  隨後，時間好似重新流轉。

  暴躁人格被尼特羅一掌震退回空中，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莫羅亦是如此，被震飛向擂台之外。

  只是儘管後知後覺驚訝於尼特羅的現身，莫羅心中卻無其他念頭。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尼特羅，在身體倒飛出去的過程里，突然揚起臉龐看向上方的奧萊恩本體。

  下一瞬。

  趁著奧萊恩本體正驚看向尼特羅的時候，莫羅修然抬手朝著空中的奧萊恩本體投去一隻被輕微念氣包裹住的蟑螂那隻蟑螂身上刻有星標，能引導二度折返的飛星直接射向奧萊恩。

  「？」

  尼特羅驚一聲，顯然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莫羅的小動作。

  不簡單啊·—

  尼特羅在心中感嘆一聲，隨後還是出手阻止了莫羅的殺招。

  空中突元閃過兩道金光，快到了極致。

  那飛過擂台而定格的飛星，以及被莫羅投向奧萊恩的蟑螂，皆是湮滅於轉瞬而逝的金光之中。

  莫羅的眼神一變，眉看向尼特羅。

  尼特羅不為所動，平淡道：「到此為止。」

  這句話，是對莫羅說的，也是對奧萊恩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