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厲害嗎？

  莫羅會肢曲？

  柯特的小腦袋裡頓時被疑惑填滿。

  那不似作偽的反應，被孜婆年看在眼裡。

  被那少年騙了啊。

  孜婆年想著莫羅剛才回答問題時的自然從容的反應。

  虧她這把歲數了，竟然還會被一個小傢伙騙到。

  真的是……

  孜婆年微微搖頭，自嘲一笑。

  這時，柯特盯著孜婆年，雖未開口說話，但詢問的意思十分明顯。

  孜婆年只能將先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

  旁邊的雨音默默縮到角落。

  她其實很想提醒祖母給她留一點面子，但是又不敢開口。

  而孜婆年在某些事情上，一向直來直去，就算能察覺到自家孫女的小心思，也不可能給予配合。

  柯特安靜聽著孜婆年的敘述，眼眸中緩緩流露出異樣之色，且不經意間看了兩下雨音。

  雨音覺察到柯特望過來的目光，頓時頭垂得更低了。

  太丟臉了，嗚嗚。

  雨音臉上沒什麼反應，可心裡已經淚流滿面。

  房間裡，只有孜婆年的講述聲。

  過了片刻。

  孜婆年結束講述，而柯特據此得悉了昏迷時所發生的事情。

  「我沒教過莫羅肢曲。」

  柯特抬著頭看向孜婆年，深紫色眼眸中滿是驚奇之色。

  似乎根本搞不懂莫羅為何懂得肢曲。

  而且根據孜婆年的說法，莫羅的肢曲，雖然有著明顯的生疏感，但已經能融入戰鬥節奏中，絕不是短時間內的一種成果。

  孜婆年抬著食指，橫抵於下巴處，眼露沉思之色。

  「那他有沒有見過你的肢曲？」

  「有。」

  柯特飛快回道。

  孜婆年眯了眯眼，緩緩放下手，大致猜到了原因。

  只親眼見識過，就能讀取到技巧層面上的各種信息，然後自行學會。

  這種事情，說出來確實很不可思議。

  但這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雨音看了看孜婆年的反應，仿佛是猜到了自家祖母的心理想法，頓感愕然。

  「祖母，您該不會認為……那傢伙只是見過柯特少爺的肢曲，就能自行掌握吧？」

  「怎麼，有問題？」

  孜婆年淡淡看了眼自家孫女。

  今次遭遇，托莫羅的福，讓她看到自家孫女還有很多不足之處，等這趟回去了，必然要狠狠加練。

  雨音莫名打了個寒顫，只以為是被祖母一眼激發了血脈壓制效果。

  「沒問題。」

  她老老實實回道。

  孜婆年淡淡道：「別以為你的『周圍』就是世界的全部，世界是很廣闊的，也從來不缺天才怪物，你認為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一些天才怪物眼中，卻算不得什麼。」

  雨音低垂著頭，老實接受教誨。

  其實她挺想反駁一下的。

  從她有記憶以來，就很少離開過揍敵客家族。

  每天都要接受各種訓練，所接觸的，也基本都是各種優秀的同齡人，以及真正稱得上天才怪物的主人們。

  從這一點來看，她的周圍就是世界的全部啊。

  當然。

  想歸想，她可不敢在祖母面前大聲說話。

  接受教誨的是雨音，可旁邊柯特卻也低著頭，想到自己為了練成肢曲，不知吃盡多少苦頭，可莫羅只看過一次……

  不用像他那樣流血流汗，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學會了。

  想到以往無論多麼疲憊，都只能咬緊牙根堅持下去的拼勁，在真正的天才怪物面前，似乎變得不值一提。

  柯特心中難免酸澀，也已經放棄了將來要一腳踩在莫羅身上的夢想。

  「你已經很優秀了，柯特。」

  心中酸澀失落之餘，柯特腦海中忽的閃過莫羅說過的話。

  騙人。

  柯特下意識攥緊拳頭，但不知為何，沒那麼難受了。

  旁邊。

  孜婆年察覺到柯特的失落，本想出聲安慰，可又隨之感受到柯特情緒上的微妙變化，不由在心中感嘆著柯特的堅強。

  與之相比——

  孜婆年不著痕跡瞥了眼雨音，微微搖頭。

  「？」

  雨音的雷達頓時啟動，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自家祖母。

  是錯覺嗎？

  總覺得剛才又被自家祖母鄙視了一下。

  雨音有些鬱悶。

  孜婆年看著柯特，緩聲道：「柯特，回去之後，我會將看到的東西如實告知席巴，希望你能理解。」

  「……」

  柯特默默點頭。

  而後像是想到什麼，柯特抬眸，突然問道：「孜婆年，你覺得莫羅厲害嗎？」

  「嗯？」

  孜婆年有些奇怪柯特為何突然這麼問。

  不過在看到柯特那直勾勾的眼神之後，孜婆年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旋即給出一個答案。

  「以年齡來看，不比伊爾迷少爺差。」

  「是嗎。」

  柯特低下頭。

  更不難受了。

  ——

  清晨時分的長街之上。

  莫羅在一盞路燈下止步。

  前方街上，站著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整張臉龐的五官幾乎擠在一起，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這個中年女人，正是那間診所的醫生。

  「告密者，有事嗎？」

  莫羅雙手插兜，神情平靜看著胖女人。

  胖女人的肥潤嘴巴朝著兩邊一咧，道：「你說呢，好好一間診所，都快被你拆光了。」

  話里只談損失，不談告密。

  「所以你這是在索要賠償？」

  「小本生意不容易，體諒一下。」

  「哦，找孜婆年要去吧。」

  莫羅甩下一句話，徑直離開。

  胖女人聞言，緩緩撐開眼睛，也不多作糾纏，就這樣目送著莫羅離開。

  等莫羅走遠了，她才吹著口哨朝診所走去，並且拿出一根錄音筆，裡面記錄了莫羅那句「找孜婆年要去吧」的話。

  這年頭，賺點小錢真不容易啊。

  胖女人在心裡輕嘆一聲。

  兩天後。

  莫羅來到當初寄存紅玉禽刀的那家典當行。

  事情已了，在回天空競技場之前，要先把紅玉禽刀取回來。

  推開典當行大門，莫羅走了進去。

  店裡只有兩張內外櫃檯，而櫃檯之間，同大多數典當行一樣，豎著一面用防盜杆保護起來的玻璃，只預留一個小窗口。

  莫羅飛快掃了一眼店裡環境，隨之看到櫃檯一側的鐵門。

  跟柯特描述的差不多。

  想到這裡，莫羅徑直來到小窗口前，按照柯特說的那樣，對著窗口另一邊說出「樹洞」兩字。

  吧嗒。

  鐵門那邊傳來一下解鎖聲。

  莫羅當即走過去，推開鐵門走進去。

  裡面是一條走廊，盡頭處又是一扇鐵門。

  莫羅雖然是第一次來，但已經從柯特的描述中大致了解環境和流程。

  徑直來到走廊盡頭的鐵門前，推開之後，沿著一道向下的階梯，走向地下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燭味。

  搖曳的燭光從地下室盡頭照過來，頗有一種脫離了現代社會的氛圍感。

  莫羅一路下行到地下室，目光掠過貼牆擺放的大量柜子，最後看向一張木質長桌後的戴著老花眼鏡的老人。

  「我來取東西。」

  來到長桌前，莫羅將對應紅玉禽刀的銅幣放在桌上。

  老人慢悠悠拿起銅幣，僅是看了眼銅幣上的編號，腦海中就檢索出柯特過來寄存紅玉禽刀的記憶。

  儘管和眼前的少年毫無關聯，老人也沒有過問的意思，轉身走向柜子。

  莫羅則是趁此凝眸觀察老人身上的氣。

  「好穩，就像粘稠的沼泥一樣。」

  看著老人身上的念氣狀態，莫羅暗暗吃驚。

  只是樹洞組織的其中一個寄存點，就能有這麼一個實力很強的老頭子……

  真不能小看這些從未在原著視角出現過的組織。

  包括原著中酷拉皮卡去找工作時的那個叫「千耳會」的中介組織，想來底蘊也不差吧。

  莫羅默默想著，適時收起目光，以免失禮。

  然而就算他收得及時，老人也是有所察覺。

  但這種被「審視打量」的事，老人經歷多了，並不在意。

  他從柜子里取出紅玉禽刀，走到長桌前，動作溫柔的將紅玉禽刀輕放在桌上，仿佛在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請驗收。」

  老人收回手，看向莫羅。

  莫羅拿回紅玉禽刀，拔刀出鞘，一縷念氣微光隨著晶體刀身從刀鞘里溢散出來。

  「沒問題。」

  莫羅將刀歸鞘，別到腰間上，而後拿出兩枚樹洞金幣，以及黑色信封和卷綁起來的地圖皮紙，輕輕放在桌面上。

  「請幫我寄存這兩樣東西。」

  「……」

  老人沉默的打量了一下地圖皮紙和黑色信封，目光在黑色信封的眼睛狀印泥上駐足了一兩秒時間。

  莫羅注意到老人的這個反應，眼神微微一動。

  雖然沒想過要去深究關於真理之眼的底細，但這個老人顯然對真理之眼有所了解。

  如此，倒也可以順口問上幾句。

  老人不知莫羅心中所想，收起兩枚樹洞金幣，後又從長桌抽屜里拿出兩枚銅幣，推到莫羅面前。

  莫羅沒有第一時間去拿銅幣，而是忽然問道：「您知道『真理之眼』嗎？」

  「嚯。」

  老人聞言，稍稍抬了一下眉頭，目光平靜看著莫羅，沒有說話。

  莫羅正色道：「您可以將我的問題視作情報交易，與之相對的，我會支付讓您滿意的報酬。」

  「不必。」

  老人搖了搖頭，淡淡道：「老頭子我啊，只懂得幫人保管東西。」

  「不能通融一下嗎？」

  莫羅頗為執著的追問一句。

  老人不再開口，拿起黑色信封和地圖皮紙，走向柜子，鄭重的將兩樣東西放到裡面去。

  莫羅見狀，只能放棄了，將銅幣收起來，很是果斷的轉身離開。

  待他走到樓梯前，就聽到老人輕飄飄的聲音：「你出了這道門之後，會遇到一個麻煩，但那個麻煩和我們樹洞無關。」

  聽到老人的話，莫羅回頭看向老人，目露疑惑之色。

  老人卻沒有詳細解釋，轉而悠悠道：「真理之眼的背後，是一群異想天開的瘋子，你拆開了邀請函，又選擇將其存放起來，說明你對邀請函的興趣不大。」

  話到此處，老人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出一絲嚴肅。

  「這是很明智的選擇，好了，言盡於此，慢走不送。」

  「……」

  莫羅微微一下挑眉，就看到老人的眼睛隱沒於燭火陰影之中，遲疑了一下，終是沒有繼續開口叨擾，踏步走上階梯，離開這間地下室。

  「一個麻煩？」

  回到走廊上，莫羅想著老人所說的話。

  先說麻煩，後又撇清和麻煩之間關係，最後主動提供關於真理之眼的情報。

  莫羅大致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就相當於我送你一個情報，但你出門後要是遇到某個麻煩，就不要怪到樹洞上。

  問題在於，會是什麼麻煩呢？

  莫羅暗自留心。

  出了典當行，莫羅右手隨意攀附在紅玉禽刀的刀柄上，目光掃向街道兩側。

  街上頗為冷清，看不到幾個行人。

  莫羅緩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小車，忽然察覺到從身後而來的一道頗為銳利的目光，腦海中飛快顯現出身後包括典當行在內的建築情景。

  典當行右側的小巷裡。

  以最快速度定位目光所在的位置，莫羅毫不猶豫用出「星芒凝匯」和「肢曲」的組合技。

  霎那間，念氣破碎成星河，湧向典當行右側的小巷裡。

  同時，莫羅身如鬼魅，在星芒凝匯的引領之下，閃身而去。

  小巷裡。

  門琪被莫羅散發出來的氣場所驚，猛地交叉雙手，從腰間拔出兩把狹長菜刀。

  她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習慣性用看食材的目光去觀察剛從典當行出來的莫羅。

  不想在看到莫羅腰間的禽刀時，對方竟然裹挾著可怕氣場徑直攻來。

  這般變故，絲毫不給她任何思考的空間，只能以最快速度擺出招架的姿勢。

  璀璨的銀河念氣隨之撲向門琪，轉瞬間充盈整個小巷。

  莫羅冷冽的眸光掃過門琪，右手拔出紅玉禽刀，踩著連串殘影來到門琪的身前。

  門琪臉色一變，手上菜刀縈繞凝實念氣，格擋向莫羅直刺過來的紅玉禽刀。

  然而就在此刻——

  那充盈整個小巷的星河般的念氣，驟然間潰散消失。

  卻是莫羅直接捨棄了維持星芒凝匯的念氣，以消耗部分潛在氣量為代價，換取能以更快速度讓身體處於念氣包裹的狀態。

  這是一種比收起能力更快的速度。

  隨後，莫羅藉由讀取到信息的優勢，任由門琪的菜刀打在紅玉禽刀的殘影之上。

  門琪瞳孔急劇一縮，好在另一把菜刀提前做好守勢。

  唯一的弱勢，就是剛才的格擋失敗，導致她攻守之間的念氣調度處於失衡狀態下。

  下一刻。

  莫羅揮刀斬向門琪用於防守的菜刀。

  鐺的一聲。

  門琪手中菜刀應聲而斷。

  她眼眸中倒映著翻飛的半截斷刃，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莫羅眼神冷冽，左手臂橫起撞在門琪胸前的柔軟處，將門琪推到小巷牆上，另一隻手上的紅玉禽刀的刀尖抵在門琪的脖子上。

  門琪近距離看著莫羅那充斥著死亡氣息的眼神，臉色蒼白不已。

  她渾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