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因果代價

  李野回來時，齊易真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他已經和齊星澤兩人相認，從眾人口中得知了木道人的來歷和能力。

  然後，他整個人都被嚇住了。

  齊易真是龍虎山掌門，但也未曾遇到過李野這樣的人。

  他的想法和沈蘭衣一樣，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沒道理遇到木道人的每一個人都有離奇的身世，並且在遇到他之後集中爆發了！

  要麼是木道人早就知道羅修永等人的身世，故意偶遇他們，畢竟每個時代總有一些天之驕子。

  這種情況相對來說比較簡單。

  最多是木道人精通占卜之術，看破了他們的命運，撿了個漏；

  可怕的是第二種情況，李野鐵口直斷，隨意更改他們的命運，或者暗中有人配合，或者口含天憲……

  那就有點恐怖了。

  偏偏第二種情況看起來可能性更高。

  一行人商議了許久，決定暫時和李野分開。

  他們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齊易真知道，天庭里沒有伏羲，所謂的人皇賜寶從本質上就是假的。

  而且，李野乾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像正常人能幹出來的。

  黃金誘惑凡人的信仰，輕易暴漲的功力、隨手賜下的法寶誘惑他們這些修行者……

  木道人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在引誘所有人墮落，比起下凡歷劫的仙人，更像是禍亂人間的邪神。

  時間久了，無論是凡人，還是被他聚到身邊的修行者，恐怕都會對木道人產生依賴之情，不再想著靠自己修行了。

  這樣的心態對一個修行者來說不是好事。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付出才有回報。

  如果李野有所圖倒也罷了，偏偏他對羅修永等人沒有任何要求，只是一味的給予，只能說明他所圖更大……

  伏羲、命運之骰、言出法隨……

  短短几天的功夫，幾個縣城的百姓全都換了信仰，龍虎山的掌門就被他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拉下了水。

  一環套一環，若說裡面沒有陰謀才怪。

  這樣的陰謀，足以讓每一個捲入其中的人粉身碎骨。

  齊易真和自己的孫子孫女團聚，一心想著享受天倫之樂，一點不想捲入這些大佬爭權奪利的陰謀之中。

  至於羅修永等人，完全是被嚇住了。

  ……

  「龍虎山掌門齊易真見過木上仙。」齊易真畢恭畢敬的向李野執弟子禮，再不敢妄自尊大。

  「齊掌門多禮了。」李野敏銳的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所有人都在迴避他的目光。

  「上仙助老朽一家團聚，恩德老夫銘記於心，日後，老朽會為先生送上謝禮。」齊易真道。

  「些許小事，不用那麼麻煩。」李野笑道。

  「上仙，老夫出來的匆忙，龍虎山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齊星澤兩人也要認祖歸宗，就不在這裡過多叨擾……」齊易真陪著笑臉，張口便打算辭行。

  「齊掌門，相逢即是有緣，掌門不想算上一卦嗎？」李野打斷齊易真，拿出了骰子道，「我的卦術天下無雙。」

  「……」齊易真看著李野，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遲疑片刻，他委婉的拒絕：「上仙，命由天定，該發生的讓它發生就是，老夫就不算了。」

  「其實來之前，我已經為齊掌門算過一卦了。」李野笑笑，隨意晃動了一下骰子，揭開了骰盅，隨意掃了一眼，道，「此番，掌門若執意回龍虎山，恐有滅門之禍啊！」

  NMB！

  齊易真心頭一突，差點沒罵出口來。

  我特麼沒讓你算啊！

  你算也就算了，張口咒人是什麼意思？

  若別的算命先生這麼說，齊易真可能會一笑了之，或者一巴掌把對方拍死。

  但面對能力未知大佬，他什麼都不敢做，最關鍵的是，木道人說的可能會變成事實啊！

  齊易真不敢再提離開之事，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洶湧澎湃的怒火，問：「上仙，可有破解之法？」

  「不回去就好了。」李野看了他一眼，道，「最好讓龍虎山的修士們全都出來，我可以庇護爾等，讓你們度過這場災難。」

  錢能改命有風險，那就不給對方錢好了。

  反正有前面發生的事情做鋪墊，哪怕他說的是假話，齊易真也不得不信。

  除非他敢賭上龍虎山千年的基業。

  當然。

  他要真敢賭，李野就敢真的借錢能改命掀了龍虎山。

  把威望立起來，遇到其他修行門派的人，還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

  哪怕遭受一些微小的反噬也不是不能接受，現在李野只後悔一件事。

  錢能改命剛才殺的雞太小了，起不到震懾力。

  看著一臉認真的李野，齊易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騙了他一個掌門還不夠，這是把主意打到龍虎山頭上了啊！

  丁傑等人本來打好了主意，跟著齊易真一起向李野辭行，他們甚至做好了把李野賜給他們的法寶還回去的決定。

  但現在誰也不敢走了。

  木道人對付他們甚至都不用出手，只需要自己搖骰子，隨意給他們定一卦，他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言出法隨的能力太恐怖了。

  「上仙，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破解之法嗎？」齊易真道，「龍虎山人員眾多，盡數遷出不現實。」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李野緩緩搖頭，嘆道，「齊掌門，有些事躲是躲不開的。

  剛才發生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那不是巧合，那就是你們本來的命運。

  只不過我把他們提前激發了而已，這是命運之骰賦予我的能力。

  我可以看透未來，並隨我的心意調整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提前或者推遲發生的時間。」

  「……」齊易真等人愣住，面露駭然之色。

  「齊掌門，你和齊星澤等人的相遇時間其實不是今天。」李野看著齊易真祖孫三人，道，「而是發生在錢増禮等人陰謀敗露之時。

  那時，你的孫女和孫子自相殘殺，當你得知真相的時候，盧穎已經死於齊星澤之手，龍虎山和青雲門也因為這件事反目成仇……」

  齊星澤和盧穎對視一眼，面露詫異之色。

  未來發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但按照錢増禮等人的謀劃，李野說出的事情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我用命運之骰強行改變了齊星澤等人的命運，避免了盧穎死亡的結局，造成的後果就是龍虎山提前遭受了反噬，給龍虎山帶來了滅門的危機。」

  李野看了眼齊易真，繼續道，「這就是更改未來的代價，所以，龍虎山危機不是我帶來的，而是你們一家團聚帶來的因果。」

  「……」齊易真瞠目結舌，「所以，你救下了小穎，代價卻是龍虎山滅門？」

  「然也。」李野點頭。

  憑什麼反噬的代價要他承受？

  這是李野想到的解決反噬問題的方法，讓被他改命的人承受反噬的結果。

  命運之骰的功效由他說了算，只要他安排的情節合理，讓更多人相信，早晚會誕生這樣的衍生技。

  當然，誕生不了也無所謂。

  反正未來由他說了算，他總能讓未來更有利於自己，算命先生連這點便宜都不能占，還算什麼命？

  「為什麼？」齊易真失魂落魄的問。

  「這就是天道。」李野道，「有得有失，得失平衡。」

  「可你只是救了小穎一個人，付出的代價卻是整個龍虎山，這並不平衡啊！」齊易真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齊易真身處其中的時候，自然而然被李野帶了節奏。

  「所以，你寧願犧牲盧穎，也要保全龍虎山？」李野似笑非笑的問，「掌門在怪我擅自更改了盧穎的命運？」

  盧穎看了齊易真一眼，落寞的垂下了頭。

  雖然她也覺得為救自己一人付出的代價有點大，但她也不想死啊，齊易真的反應讓她有些傷心。

  齊易真感知敏銳，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盧穎的心思，他心頭一陣慌亂，連忙解釋：「自然不是，穎兒和星澤是龍兒的骨肉，我自然不希望他們出現任何意外，可是……」

  「你也不想龍虎山出意外，對嗎？」李野笑道。

  齊易真愣住。

  「齊掌門，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李野搖搖頭，「好事不會都讓你占了的，就像當初你的龍兒離開你，上斬龍台上挨了一刀，換來的卻是你龍虎山掌門的位置。若你和龍兒雙宿雙飛，就不會當上龍虎山掌門？」

  想起曾經的愛人，齊易真面露痛苦之色，「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寧願選擇和龍兒雙宿雙飛。」

  「現在讓你重新選擇，你會因為龍虎山而放棄拯救盧穎嗎？」李野緊跟著問。

  誅心之言。

  齊易真看了眼盧穎，痛苦的道：「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仍然會救盧穎，我不會再讓自己後悔一次了。」

  「這就對了。」李野笑笑，「齊掌門，未來發生的事情還可以改變，但已經發生的事情卻不會改變了，我已經告訴了你解決的方法，你照做便是。」

  「救了龍虎山又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齊易真完全陷入了李野的圈套，在他的邏輯里保持著自己的清醒，紅著眼睛問道。

  「代價會更大。」李野看著他，道，「現在我還看不出來，只有當你把龍虎山的人全都遷移出來後，我才能看到之後的發展。但按照我以往的經驗，承擔這樣的後果，極有可能會引發世間劫難，才能化解這段因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