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朗氣的鬍子一抖一抖,雙眸陰沉得猶如黑洞。
這怎麼自己孫子還扯進去了?
喬晚跟沈從一臉擔憂的望著他,沒有半分懷疑的神色。
「小師弟,你快跟劉大人解釋清楚!」
「是啊,你就別給你師姐添亂了!」
白雲昭苦著臉,死咬著嘴唇,半天沒有說話。
劉玉溪不知道為何,看著他的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兄弟,今天的事情牽連甚廣,你實話實說,不要怕!」
「嗯。」
男子點了點頭,仍舊沒有吱聲。
糾結的神色像是天人征戰!
啪!
白明朗氣急,一巴掌打在他肩頭。
「你倒是說啊!男子漢大丈夫,猶猶豫豫幹什麼!」
白雲昭又硬生生受了祖父兩巴掌,隱忍的目光瞥向喬晚。
此舉被後者目光敏銳地捕捉到,當即一步上前,將人拉到旁邊兒。
「你是不是顧及我,才不想說出實情。」
男子眼中片刻慌亂,也只好點了點頭。
喬晚心一沉,語氣重了幾分。
「小師弟,今天這件事兒,如果說不明白,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
白雲昭聞言,終於做出決定,抬頭面向劉玉溪。
「大人,剛才我並未在廚房,而是在花園角落撞見三殿下跟一奇怪的小廝正在竊竊私語!」
說完,他飛快瞥了一眼喬晚,低下頭。
周圍數道目光射過來,有懷疑,有不解,有不屑。。。
喬晚眉頭緊鎖,驚愕地看著裴瑾年。
相處多日,她很了解他的性子。
平日就連青衣他們都不能太過近身,別說小廝了,簡直能笑死!
她聽得出,小師弟的形容是給自己留了面子。
什麼竊竊私語,八成是見到了更加激烈的場面。。。
傻孩子!這時候了還怕我心疼!
裴瑾年冷笑,大步上前,眼看就要碰到白雲昭,被喬晚拿著電棒一擊。
男人渾身震顫,猛地退後半步。
右半邊身子麻酥酥的,木了似的,沒有知覺。
「殿下是想要殺人滅口麼!」
她擋在男子身前,凌厲的氣息讓原本艷陽高照的天氣蒙上了一層冷意。
「放肆,你竟敢謀害當朝皇子!不想活了是吧!」
裴瑾年捂著右邊膀子,狂吼。
喬晚仿佛一點兒不怕他,仰著脖子,仍舊緩緩逼近。
「他只是說見到你跟小廝在一處,你就急著殺人滅口,這明顯是有天大的秘密啊!」
「你說是不是呢!殿下?」
「這狗急跳牆的吃相,真是太難看了!」
裴瑾年額頭冷汗直流,身子麻木的痛感逐漸讓他失去理智。
「三弟,郡主話糙理不糙,說的不無道理!」
「既然事有蹊蹺,我們身為皇子,更應當以身作則,接受調查,不是麼!」
裴泊宇攔住又要衝過去的老三,義正言辭,話漂亮地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劉玉溪見狀,正好藉機讓衙役重新登記證詞,將兩位殿下也納入進來。
「劉大人,剛才白雲昭說的那個小廝,身形大致是這個樣子的!」
喬晚抽空將師弟描述的場景,用炭筆畫了下來,這樣身形對比一目了然。
劉玉溪連連稱讚,她的心是磚頭砌的麼,心理素質強的可怕!
很快,新一輪統計結果出來。
「三殿下,您帶來的那位小廝,現在在何處?」
「什麼意思,不就是他麼?」
裴瑾年坐在太師椅上,漫不經心抬手一指。
小廝慌亂地跪地求饒,忙不迭地承認。
劉玉溪搖了搖頭。
「不對!」
「殿下,他的身型較高,刻畫中人的身型瘦小,看著不是一個人!」
「您另一位小廝呢?」
男人微眯著眸子,眼中似有波濤洶湧。
「我只帶了一名小廝,進府的時候,下人都見過的!」
劉玉溪面色平靜,沒有絲毫退縮。
「可根據眾人的供詞,此人是後來尋您的,不止一人可以證明!」
「呵,那又怎麼樣,他有事情來找我,早就被我打發了!」
不遠處,蕭楓忽然大喊大叫。
「允景,不要,你回來!」
「不要!」
沈從被他推倒在地,若不是喬晚眼疾手快一腳將蕭楓絆倒在旁,恐怕就要踩到師兄身上了!
她面色陰鬱。
又是蕭允景!
喬晚凌厲的目光掃向裴瑾年,心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劉玉溪見從裴瑾年那裡問不出什麼,便只能暫時先審問剩下那名廚房的管事嬤嬤。
「大人,老奴在白府多年,一直在廚房做事,這實在跟我沒關係啊!」
年過五十的嬤嬤緊張得手腳冰涼,身子也瑟瑟發抖。
她低著頭,矮胖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哭訴個不停。
白明朗是知道這人的,之前夫人在的時候,便是她一手提拔。
如今,他是怎麼都看不順眼了。
「別說些廢話,你不在廚房的那一個時辰去哪了?」
「今日府上宴客,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竟然不在?」
「快說!」
姓房的嬤嬤一個激靈,頭慫拉的更低了。
她從來沒見過白明朗發這麼大的脾氣,平日裡頂多也是訓斥兩句,像這般瘋吼是從來沒有過的。
心涼了半截!
他竟然為了一個小徒弟,如此對待我這個府上老人兒!
夫人所言不錯,生性涼薄的東西!
真是可惜了。。。
「我就是看看別的地方有什麼能幫忙的,還能去哪?」
「夫人在的時候,原本還要提拔我當總管呢!」
喬晚眼瞅著房嬤嬤的神情,從驚恐到有點兒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心底一沉。
她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跟那位素未謀面的師娘還有關係?
喬晚腦子很亂,眾多人影重疊在一起。
沒有頭緒。
「快!攔住她!」
突然,房嬤嬤猛地一咬,嘴角溢出紅黑色的鮮血。
「不好,她咬舌自盡了!」
離得近的官兵想把她嘴巴掰開的時候,女人已經咽了氣兒。
白明朗蹲下身子,手指沾了一點兒唇邊的血跡,湊到鼻尖一聞。
臉色大變。
「有毒!」
「什麼!」
劉玉溪給趕緊湊過去。
稍稍一捏下顎,黑色的血液一股從口中腦涌了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喬晚有些噁心,後退兩步。
沈從遞給她一個小瓶兒,聞了聞,這才好了一些。
蕭楓在剛才被絆倒的時候,已經由沈從施針將人穩住。
剩下的賓客基本都排除了嫌疑。
雖然裴瑾年梗著脖子不配合,可眼下的證據也不足以證明什麼。
劉玉溪正要吩咐官兵去瑾宅拿人,裴瑾年卻主動表示願意將人喊過來。
白雲昭雙拳緊握,直勾勾地盯著快速被押解而來的小廝。
「你看看,可是他?」
「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