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跟著眾人前往。
裴泊宇本想仔細看看這株人參,可眼下也沒了機會,只能回頭再說了!
蕭楓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有一塊兒青紫色的印記。
許是剛才在石階上栽了一跟頭的緣故。
身上沾染了不少水塘邊的淤泥,看起來髒兮兮的,很是狼狽。
他嘴裡不知念叨什麼,手捧著虛空,卻如獲至寶。
兩名小廝在裴瑾年的命令下死死按住蕭楓,生怕他一個暴虐跳起來傷著別人。
白明朗憂心忡忡地試探脈搏,面色陰沉。
「神醫,蕭大人怎麼樣了?」
裴泊宇關切地問道。
周圍賓客也抻長了脖子,想打探一手熱鬧。
老爺子緊皺的眉頭都要擰到一起,褶子都能夾死蒼蠅了!
「大人脈象紊亂,像是中毒,並非身體原因!」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後退五米。
誰敢在白神醫壽宴上下毒!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
剛才我看郡主跟大人在角落裡說話來著!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
大人性子冷漠,今天過來,我看著也就跟郡主說了兩句話!
站在喬晚身旁的白雲昭,冷眼掃過眾人。
雖然他沒有品級,可光是神醫孫子這一個頭銜,足以令他在京中橫著走了!
賓客們熄了聲,可是懷疑的目光紛紛投向那位雲淡風輕的女子。
似乎要上去撕碎她的偽裝。
裴泊宇見喬晚面色如常,心裡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如此處事不驚的女子,才配站在自己身旁!
「神醫,依你看,這是什麼毒?可有法子醫治?」
白明朗手捋鬍鬚,緊皺的眉頭沒有鬆懈一分。
「此毒應是北境的屍魂散,解毒不難,就是需要花些時間!」
他說的有些保守,實際上,解毒需要足足半個月。
因為毒素流轉很快,要想清除,只能在配合著全身針灸放血,輔以解毒丸,才能萬無一失。
「看不出郡主殿下還真是有本事啊!走哪都能帶出樁案子!」
裴瑾年嘲弄的緩步而來,戲謔的眸子,像是一柄鋼刀插進喬晚心裡。
他,終歸不是他了!
「三殿下,此事尚未查清,還請不要妄下定論!」
白明朗將喬晚護在身後,隔開兩人視線。
他離著丫頭很近,能感覺到她身上冰冷的氣息。
自己最擔心的一幕還是來了!
喬晚不甘示弱,此時不懟更待何時!
「比起本事自然不敢跟三殿下相提並論!隨口一句就能定人罪名,真是比大理寺還有效率!」
「呦呵!」
男人氣急,抬腳就要踢過去,儼然沒有顧及她個姑娘家。
裴泊宇一個側身擋了過去,男人眸子一暗。
「三弟,這可是你未來的妻子,切莫衝動傷了和氣!」
裴瑾年沒有接話,只是收回了腿。
「這麼多人證,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他們看見我下毒了?在我身上裝監控了?還是說蕭大人親口承認的?」
「只是憑著一個照面就要定我的罪,三殿下的聖賢書讀得還真好!」
「喬晚,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若是有罪,大理寺自會宣判,殿下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打臉的只會是你!」
裴瑾年咬著牙關,陰沉的眸子像是要將喬晚生吞活剝了!
對方也不示弱,梗著脖子的模樣絲毫不落下風!
圍觀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怎麼跟宮宴上那個妻管嚴判若兩人?
三殿下被調包了?
前幾日還成雙入對的!
他們感情就這麼脆弱?
「夠了!」
白明朗火氣直衝頭頂,極力隱忍著蓄勢待發的情緒,低聲說道。
他從來不在乎什麼壽宴,以往也沒正經辦過。
這次要不是為了給丫頭撐腰,他也不會興師動眾。
可眼下,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欺負自己的好徒弟。
這就是直接向他開戰了!
「師傅,蕭大人一會兒由我來照看,您放心!」
沈從跟師傅一道兒,站在喬晚身前。
誰是兇手先不說,可這麼公然辱沒小師妹名聲,就是跟他過不去!
她看著兩個小山一樣的家人,眼眶泛紅。
狗男人算個什麼東西,關鍵時候還得他們護著自己!
雖然知道裴瑾年因為蠱毒原因,已經忘了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正常人哪能幹出這種隨口給人定罪的事兒?
怕不是有狂躁症吧!
眾人見情勢不妙,熄了聲。
有幾個想走的被白明朗一個眼神頂回去,牢牢閉上嘴。
「二位殿下,此事涉及朝中重臣還有安鄉郡主,事關重大!每位賓客都有嫌疑,還請准許我暫時封鎖院子,等候大理寺接手!」
「白神醫言之有理,此事待我回宮之後,定會如實奏明父皇!」
「老白,我看你就是袒護她!」
老爺子按奈著想要上去理論的衝動,反覆告誡自己。
他就是受了蠱毒影響,這小子以前沒有這般討厭來著!
很快,大理寺卿劉玉溪帶著一眾官兵將白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白神醫,蕭大人這是。。。」
雖然知道個大概,可親眼見到又是一種感覺。
劉玉溪一臉驚嘆,怎麼也想不到蕭楓會遭此橫禍。
這還是那位正直清明的老大哥麼!
白雲昭快速將事件經過闡述一番,他對白明朗處事果決十分讚嘆。
京中現在誰人不知郡主大名,如今又成了白神醫的關門弟子,風頭無兩。
哪怕有一句毒害朝廷命官的謠言傳出去,對她都是極為不利的!
沒想到,老爺子年過七旬,竟然能放下自己壽宴諸事,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真是令人欽佩又羨慕。
劉玉溪動作迅速,將在場所有賓客劃分成五個小組,每組派三名衙役進行問話、記錄。
最後閉環證詞!
「大人,此毒傳播極為迅速,只要碰觸到皮膚便會迅速擴散至全身。」
「所以一般都是用瓷器乘著!」
白明朗耐心給劉玉溪解釋,提供線索。
「請教神醫,若是此毒附著在食物上,又吃到嘴裡,這又如何?」
老爺子搖了搖頭。
「此毒怕熱,人的體溫最為適宜,一旦熱了,毒性就大大降低,甚至消失!」
「謝神醫不吝賜教!」
很快,五組人員盤查結束,數份供詞遞到他手中。
劉玉溪將眾人的供詞串聯起來,當即挑出三份存在疑點的。
一個是府上廚房的管事嬤嬤,一個是裴瑾年帶來的小廝,另一個竟然是白雲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