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
喬晚正窩在床上休息,外面吵吵嚷嚷的動靜傳來。
「外頭這是怎麼了?」
樂心剛要出去看看,便看見可卿神色匆忙而來,快步走到床前。
「小姐,白少爺受傷了,神醫正在醫治!」
「什麼!師傅回來了?」
喬晚激動得恨不得立馬彈起來。
可轉頭瞧見可卿低垂的眸光時,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白雲昭,傷得很重麼?
還碰巧跟師傅一起回來?
「快,我們去看看!」
倆丫頭扶著喬晚,一路走過去,下人們見她如見瘟神,原本和善的一些也不再上前,隔著老遠兒蛐蛐著。
「他們今天都怎麼了?」
「早晨還好好的!」
喬晚步伐沉重,隱隱透著一絲慌亂。
難道,他跟著師傅去那邊了?
她不敢想,這是他唯一的孫子,若是因為她出事,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三人趕到夢雲亭。
這是喬晚住進白府後,走得最遠的一間院子。
平日她都是在自己那個院子活動,已經給師傅添了不少麻煩,可不能再添亂了!
此時,院中站著不少下人,都是一臉擔憂,盯著那道門。
見喬晚來了,也不似之前那般熱情,淡漠的樣子讓她一陣心慌。
「小姐,他們怎麼這樣啊!」
樂心不高興地鼓著腮幫子,小聲嘀咕,眉頭緊蹙。
喬晚拍了拍她攙扶著自己的手,安撫著。
眾人等了許久,久到她脖子由於受力過大,已經微微有些腫脹。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白明朗一臉頹廢地從屋裡走出來。
喬晚趕緊上前,輕聲喊著。
「師傅,白雲昭。。。」
老爺子抬起疲憊的雙眼,搖了搖頭。
「他,還在昏迷。。。」
什麼!
喬晚驚恐的後退一步,腦子像是被驚雷擊中一般。
那日他不顧身死,拼命撲向刺客,救自己的場景歷歷在目。
這還沒有機會報答,怎麼會這個樣子?
白明朗顯然經過剛才一番診治,已經耗盡了全身精力。
此時沒有虛脫暈倒,已經算身子骨強健了。
喬晚想要上前扶著。
老爺子擺擺手,緩步走出院子。
落寞的背影猶如秋風落葉,透著感傷。
喬晚眼淚無聲地留下來,灼熱了她的心。
她想要進屋子看看,可兩名小廝擋在身前。
「姑娘還是請回吧!」
「我們公子需要休息!」
兩人風塵僕僕,甚至臉上的髒污都沒有來得及清洗。
「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對不對?」
「快說!」
「快告訴我!」
喬晚滿腦子都是剛才白明朗驟然間蒼老十歲的模樣。
心疼的感覺簡直要將自己撕裂。
她搖晃著面前的小廝,全然不顧脖子已經充血的傷勢。
小廝嘆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漠然道。
「老爺在回京途中被刺客圍困,公子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帶著我們趕去營救。」
「可他自己卻。。。」
喬晚身形一晃,要不是可卿在一旁扶著,差點兒就要站立不住。
「青峰!」
「跟我去瑾宅!」
喬晚雙眸已經變成赤紅色,猶如惡狼一般,徘徊在嗜血邊緣。
在幾人往外走的空擋,青峰便已經快速準備好馬車。
他們很快到達瑾宅,順著連廊往裡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她緊張地揪著自己衣襟,咬緊牙關,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狂跳的心呆在肚子裡。
喬晚快步來到書房,一腳踹開房門。
「裴瑾年,白雲昭是怎麼回事!」
喬晚幾近嘶吼,可裡面並沒有人在。
青峰從後方跑過來,面色微紅。
「姑娘,殿下在後院兒!」
什麼?
大白天的在後院兒幹什麼?
疑惑一閃而過,很快被憤怒沖淡。
她氣勢洶洶衝到後院兒,強撐著的身子即使已經開始打晃兒,也沒有停下。
可卿、樂心兩人快步跟著,生怕小姐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這裡的血腥味兒直衝鼻腔,喬晚胃裡一陣翻湧,只能緊抿著唇,讓自己保持清醒。
裴瑾年坐在院中,旁邊的屋子房門大開,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
院中下人足有十幾號,喬晚頭一次知道原來他的宅子裡面竟然有這麼多人伺候。
男人看了她一眼,神情微動,想要將人扶到院中的軟榻上。
似乎這東西就是為了她準備的。
卻被後者甩開,反手牢牢抓住他的臂膀兩側。
喬晚眸子盯著他,微微顫抖的嘴唇像是控訴,更像是恐懼。
「對不起!」
「屋裡的是那三名護衛是麼?」
男人點了點頭。
身後的青峰縱使沒有見到同伴傷勢,見此情景,也猜得到,他們必然傷重。
甚至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晚低吼著,眼眶蓄滿了淚水。
裴瑾年將她按回榻上,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將城外發生的事兒大致講了一遍。
喬晚呆愣住,濃濃的懼意將自己包圍。
到底是誰?
他只是自己的師傅而已!
難道跟自己沾邊兒的都要慘遭不幸麼?
女人神情悲切,身子抖如篩糠。
來到這麼世界這麼長時間,她的心第一次被絕望充滿。
眸子泛著死氣。
裴瑾年慌亂的心極力隱忍著,輕撫她的後背,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大夫從屋裡出來。
衝著裴瑾年拱手,卻搖了搖頭。
「三人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可失血過多,回天乏術!」
喬晚身子一軟,手仍死死攥著男人衣服,猶如垂死掙扎。
「不,不會的!」
他們都是因為自己,若不是幫她去查那名嬤嬤,怎麼會遭遇變故!
喬晚眼淚如洪水決堤,再也忍不住。
忽然,胸前一涼。
對了,還有墜子!空間!
雖然腦子嗡嗡的,但憑著第一反應還是快速地從空間裡面買到了測試血型的試紙。
另外又買了一些抽血、輸血的器具。
裴瑾年見她突然從懷裡掏出這麼多東西,一時間眼睛瞪得老大。
像是見到什麼鬼神一樣。
「府上所有人排成隊,一一過來測試血型!」
喬晚冷聲吩咐著。
雖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可裴瑾年仍是堅定地站在她這邊。
「按姑娘要求做!」
在管家福伯、福嬸的安排下,大家雖然心有不服,卻也井然有序。
很快,眾人的血型便統計出來,連同屋中三人。
還好,每人都有兩三個可以與之匹配,包括自己。
她在屋中安置了一個臨時操作台,將針管血袋等東西一一擺放好。
兩個丫頭離得最近,一臉擔憂。
小姐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而且後背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
可卿想要出言勸阻,可喬晚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我給大家打個樣,一會兒點到名字過來的不要緊張!」
說完,她嗖的一下,將針頭插進血管,幾乎是瞬間,溫熱的鮮血順著針管緩緩流出。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