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泊宇命人將三個箱子抬了進來,一一打開。
裡面琳琅滿目全是金銀珠寶玉石,一時間,前廳金碧輝煌。
猶如夢境一般。
「殿下,這是?」
喬舒逸心下不由一沉。
貴妃娘娘說殿下會負責。
難道這就是提親的彩禮?
按普通人家來看,已經極為豐厚。
可殿下是陛下的二皇子啊。
下聘難道沒有聖旨?或者禮單?
自己就是禮部侍郎,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裴泊宇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中卻是刺骨的冰冷。
「喬大人,前些日子多有得罪,這是給貴府二小姐賠罪的禮物,還請笑納!」
一個晴天霹靂下來,喬舒逸心臟抽痛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父親,怎麼了,殿下好心帶著禮物來賠罪,你怎麼不說話啊!」
喬晚一旁看的盡興,當即上前就要給他把脈。
「不不!」
喬舒逸慌忙朝著喬晚擺手!
轉而面朝二殿下,臉上透著不可思議,又帶著一絲懇求。
「殿下,貴妃娘娘說。。。」
「喬大人!是覺得這些禮物還不夠?」
「據我所知,大人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五百兩銀子,這些可至少價值兩千多兩!」
裴泊宇神情逐漸冷了下來,廳內的氣氛瞬間從盛夏到寒冬。
沈心瑤被老爺教訓過,眼下不敢說話,只能扯著老爺袖子懇求著。
不能啊,自己女兒的清白不能就這麼白白毀了!
區區兩千兩,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兒?
昨個兒自己京城的糧店收益都不止一千兩!
喬阮此時已經沒了主意。
她沒想到殿下的負責,竟然是用錢打發!
自己就這麼入不得殿下的眼麼?
還是說喬晚就有那麼好?
殿下要給她留著地方?
喬阮死死咬住嘴唇,已經破皮出血也不在意。
她雙眸空洞,機械地走到裴泊宇面前,微微放低了身子。
「殿下,難道阮兒就配不上你麼?」
「我們都。。。」
裴泊宇身子向後稍稍仰倒,似乎在跟她保持距離,可女子淡雅的花香仍然縈繞在鼻尖。
「那天到底怎麼回事,需要我說明白麼?」
你!
喬阮痛苦地瞪大了眼睛,緊捂著心口後退兩步。
心間傳來的刺痛,每一下都在提醒自己。
那日她的主動,她的邀請,她的自作自受!
不,不是這樣。
是喬晚!
都是她自己才會走到這一步!
原本被踩在腳下的應該是那個賤人!
「妹妹?怎麼?是哪裡不舒服麼?」
喬晚吹著杯中的茶水,輕抿一口。
恩~
沁人心脾,好茶!
「這是你妹妹!你是見不得她好麼!」
沈心瑤再也繃不住,指著喬晚鼻子大罵。
「沈氏,我勸你,想清楚再說話!」
「二殿下在此,你這話意思是貴妃娘娘跟殿下兩人不厚道?」
「你這個賤人!」
啪。
喬舒逸一巴掌扇過去。
沈氏嘴角滲出鮮血。
「老爺!你怎麼能這樣!這是你女兒啊!」
「來人,夫人身體不舒服,把她扶下去!」
兩名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把沈氏架了起來,半拖半抬地,一分鐘不到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喬舒逸屏退下人,躬身朝著裴泊宇行大禮。
「殿下,小女如今這個情況,求求你看在微臣忠心耿耿的份上,給小女一個活路吧!」
他一個小小侍郎,哪有本事與當朝丞相大人之女,陛下最疼惜的貴妃娘娘之子一爭長短。
他們捏死自己,如同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他出身貧寒,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得中,一步一步死命地爬,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不能為了一個女兒與殿下起爭執,葬送自己的未來!
如今,也只能豁出這張老臉試試,低聲下氣求個位子!
裴泊宇心底冷哼,眼中透著鄙夷,臉上卻一副謙和的模樣。
「喬大人,二姑娘的事情還需從長計議,急不得啊!」
「快快請起,本殿怎能受此大禮?」
男人親自將喬舒逸扶了起來,後者聽了這話,心臟才緩過勁兒來!
「殿下的意思?」
「欸,朝中局勢緊張,為了令愛今後考慮,這件事還得徐徐圖之。」
裴泊宇好生勸著。
今日自己來此,無非是給父皇那邊一個交代。
那日之事雖然自己沒有被責罰,但他還是因著有損皇室聲譽,主動負荊請罪。
父皇臉上這才陰轉晴。
喬阮雖然有心投誠,可文不能,腦子還不夠用。
要是能有她姐姐一半兒聰慧,自己豈會如此難做!
眼下只能先穩住他們,等自己登上那個位子,還不是他說了算!
喬阮在一旁聽著裴泊宇的說辭,心底又升起一絲希望。
殿下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不然也不會為了安她的心就帶來這麼多珠寶。
徐徐圖之。。。
她可以等!
喬晚瞅著幾人變換的神情,無語至極。
明顯是渣男配傻白甜的戲碼,他們還真看進去了?
她抬起屁股就走,這種老套的劇情,一眼就能看到結局。
「喬晚,你站住!」
喬舒逸此時得了裴泊宇的保證。
起碼在他看來是種保證。
底氣也足了一些。
「殿下還在,豈能這麼不懂禮數!」
「殿下,臣女身體不適,先告退了!」
「最近天氣異常,喬大小姐體弱,還是少出門的好!」
「是!」
喬晚頭也不回出了前廳,獨留身後三道目光炯炯。
窩囊費,真難賺!
「小姐,二殿下以後真的會娶二小姐麼?」
「不會!」
她想了想,補充道。
「至少不會明媒正娶!」
就這種豬腦子,還皇子正妃。
換個普通世家,都被吃的渣都不剩!
有幾個是喬舒逸這種腦子有坑的!
主僕三人從芳華苑後門出去,直接來到瑾宅。
每次來,喬晚都深深地感嘆。
這老皇帝還真是疼他。
好幾個兒子,只有裴瑾年在沒有封王的時候能擁有自己獨立的府邸。
雖然沒有娘了,好在有個好爹,日子過得也不至於太難吧!
「姑娘,你來了!」
牛二、牛嫂兩人這兩天一直忙活著採買,也剛從外面回來。
累得滿頭大汗。
「快喝點兒水歇歇!」
「這天兒也不知是咋了,悶得要命,感覺夏天都沒這麼難挨!」
牛嫂洗了把臉,又灌下一大杯水。
這才落座。
「就說啊!」
「我們剛從醫館出來,已經有好幾個胸悶不適的去看診了!」
「大夫說像是中暑的症狀,可這剛打春兒呢,哪來的暑氣?」
喬晚聽著兩人的碎碎念,心裡的不安愈發重了。
「收得怎麼樣?」
說到這兒,牛二眼中泛起亮光,胸脯都挺了挺。
「糧食大家都爭著賣給我們,有兩三家還搶著降價呢!」
「是啊,他們清了大量庫存,還說終於騰出地方給今年的新糧食了!」
「眼看著就要收夠一千石了!」
「就是藥材還差些,有的醫館因著病患增加,自己的藥材庫封了一部分。」
「一會兒我們在去城外近便的鄉鎮看看!」
「辛苦牛哥牛嫂了!」
喬晚沉沉吐出一口氣。
看來,日子要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