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清晰而尖銳的轟鳴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吸引了李斯特的目光。
兩群人涇渭分明地站著。
以兩個年齡還在小學階段的孩子為界限。
一方是衣冠楚楚，禮儀得體，目中無人的貴族打扮。
一方是七零八落，滿口髒話，衣不蔽體的孩童，一個男生站在他們的最前方。
他長的不算好，但是眼神陰冷，氣勢桀驁不馴，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刺著繁複的紋路，在黑夜中有些瘮人。
他看著對面一個唇紅齒白，還算可愛的女孩，輕蔑的笑了一聲：「斯文松家族想撕毀這樁婚約，門都沒有。」
他的眼睛出奇地閃亮。
女孩的手上捏著一張白色的羊皮卷，臉色有些難看，地上躺著一條黑色的大狗，此時它身下的血液已經可以滲透出一地的陰影了。
剛剛的聲音應該就是送它上路的槍聲吧。
人群中，一個男孩悲痛地撲在那條黑狗身上，哭的死去活來。
那個女孩聽到了男孩的話。
臉上最後的一抹耐心也被消磨，最終聲音清冷而決絕：「六叔，拜託了。」
「是，小姐。」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男孩的身前。
「你是什麼人，我……」男孩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束縛住了。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他身上的紋路中流轉而下。
但是這都是徒勞。
窒息的感覺籠罩在他的身上。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猙獰。
「有意思。」六叔忽然看向了自己被自己捏住脖子的男孩，「伊斯曼，你是城主看中的人選，這點所有人都知道。」
被叫做伊斯曼的男孩眼中流露出了一抹不為人知的高傲。
「但是，你還小，沒有成長的天才永遠是被人關在鳥籠子裡的……雛鳥。」隨著六叔的話音，一股沛然的力道順著他的手臂傳入了伊斯曼的身體上。
「咔嚓。」伊斯曼的脖子瞬間被扭斷。
與此同時，那個女孩手上的白色羊皮紙也在瞬間化作了飛灰。
「以天賦為籌碼換來的東西，還真是脆弱得不得了。」六叔低聲地嘀咕了一句，然後看向那位女孩。
「小姐。」
「都殺了。」
巨大的黑幕籠罩夜空，猩紅而甘冽的血液瀰漫在霧氣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斯特居然覺得這個「小姐」有些面熟。
自己怎麼可能認識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
李斯特瘋狂地給自己暗示。
而此刻的這片區域中，只剩下了穿戴著整潔鎧甲的騎士貴族們。
他們漠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因為對他們來說，這些不過是［試驗品］而已。
不過下一刻，李斯特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那個小女孩居然蹲到了死去的伊斯曼身邊，白皙的小手如同刀片一般刺入他的胸膛。
一顆綠色的種子被她取了出來。
這正是李斯特要尋找的東西。
也就是說，之後要從這個女娃娃身上搶……騙……拿回來了嗎。
他可沒有打算用這具身體弱的可憐的戰鬥力去試探那位六叔實力的打算。
不過就在李斯特思索的時候，那位看上去貴氣十足的小姑娘居然重新把種子埋回了伊斯曼的胸膛。
身後，一名身穿銀色盔甲的男人向前一步，遞過了一個纏繞著透明絲線的齒輪。
齒輪的結構十分精美，如同顯微鏡下露出的瘢痕世界。
這截小小的齒輪被小姑娘拿在手上，齒輪上的絲線卻像有了生命一樣鑽入伊斯曼的胸口。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死去的伊斯曼的身體居然開始動了。
陰沉的陰影打在地面上，月光鋪上清涼的帷幕。
這一幕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肯定心裡會有陰影，哪怕這個小姑娘的笑容再怎麼純淨治癒。
但那些「騎士」卻如同司空見慣一樣。
李斯特的注意力卻轉移到了其他的方向。
雖然沒有身份牌，但是以他現在的神秘學知識，也足以解釋眼前的這一幕了。
［秘偶師］
「利用本源之力編織成的［本源傀儡］，老師這次還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小姑娘的臉色看上去有些亢奮。
「這多虧了蒙羅斯特大人的幫忙，這個男孩是個不錯的容器，對你來說剛好合適。」
那個叫做六叔的男人恭敬地在一邊站著。
李斯特想到了羅伯特，他們都是這樣恪守自己的規矩，不吝嗇自己的忠誠。
「可惜，本來還打算和他多玩一陣的。」小姑娘有些玩味地摸了摸伊斯曼稚嫩的臉龐。
「不過現在沒時間了，那些魔物居然這麼快就來了，蒙羅斯特大人的計劃正在關鍵時刻，老師讓我也出一份力，或許還能進入那位大人的視線。」
六叔點了點頭：「看守者既然把這些［傑作］都留給了您，那麼您就是他們的最高指揮官。」
小女孩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夜月清冷。
李斯特的身軀融入陰影中，快速朝著陰影僕從的那片區域趕去。
有趣。
這個小女孩和曾經那個紅衣女有什麼關係？
李斯特想到了吸血蝙蝠，紅衣女，小女孩，傀儡之間的聯繫。
他記得自己最開始是因為雅戈爾王子的死才惹上他們的，也不算惹，而是被算計。
但是魔鏡給自己的兇手名單……不對，魔鏡只是告訴自己安潔麗娜是殺害雅戈爾王子的兇手，並沒有說和紅衣女無關。
而且帝都中紅衣女的那個身份顯然也是早有預謀。
李斯特此刻隱約明白了一些什麼。
雅戈爾王子的死。
費爾南多大公的病。
春日祭的詛咒。
這三件事是有聯繫的。
而這三件事涉及的人……只有那位傳說中陷入沉眠的王后。
本源卡牌，［王后］。
他想到了吸血蝙蝠體內的那股力量。
說得通。
王后和薔薇帝國是對立的。
也就是和自己……不，我們當初定的［假婚期］應該已經到了。
所以跟我沒關係。
不過紅衣女這個仇我得報。
李斯特的身影划過夜空，再次出現已經和陰影中的黑影合二為一了。
遠處，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在歡樂地測試自己的新玩具。
齒輪被她戴在了手上，如同戒指一般。
他注意到她的手上已經有了四個指環。
看著「伊斯曼」展現的破壞力，李斯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後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經踏出了陰影。
「多麼傑出的作品。」李斯特發出了一聲敷衍的讚美。
數道冰冷的目光直視了過來。
李斯特看著地上稀疏的血跡，搖了搖頭：「看來他們的營養並不豐富，也不夠強壯，但是你們的暴行依舊讓我驚訝，為什麼……非要殺了他們呢？」
小姑娘的身後，站著幾道魁梧的身影。
六叔皺著眉頭看向李斯特。
「那你又為什麼要來管閒事呢？」小姑娘的眼中流露出了和她年齡不符合的嘲諷。
李斯特默然，還能為什麼，三觀唄。
不過對方也算回答了李斯特的問題。
和這種三觀不同的人，就不要嘴遁了，這已經不是黑化洗白的問題了。
六叔的身影出現在了李斯特背後。
只是下一刻。
一道漆黑的陰影從李斯特背後冒了出來。
許久未曾登場的石像魔鬼散發著如同實質的惡意，就像他舉起那個小男孩一樣，舉起了他。
六叔作為一個六階的高手，在這片營地中已經不寒磣了。
這裡畢竟不是其他歷史遺留下來的營地，擁有那麼多的高階職業和隊伍。
而是第五境自行帶來的人員。
只是他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壓制，相比之下，本身屬於［深淵］的石像魔鬼卻沒有受到半分壓制。
一來一回，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石像魔鬼的手上漸漸用力。
如同重現之前發生的那一幕。
只是現在受害者變成了之前的施暴者。
剛準備施展手段的小姑娘頓時止住了自己的小心思：「放開他。」
李斯特充耳不聞。
「你想要什麼？」小姑娘看著李斯特，「既然你之前沒有阻止我們的殺戮，那麼你應該並不是知道正義泛濫的傢伙，你到底想要什麼，放了六叔，我們可以談談。」
她的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嘲諷。
稚嫩得讓人想笑得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嚴。
……
夜晚的營地中，唯一還算明亮的只有那座一眼看過去就有些怪異的城堡了。
讓李斯特驚訝的是這座城堡居然就像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商業綜合體一樣，裡面什麼都有，而且來自虛空的商人還在城堡里擁有自己的店鋪和地盤。
「這是［童話城堡］，是我們從［虛空交易所］中用三個半位面一百年的資源產出購買來的，我們掌握著它的經營權，可以以此來吸引一些虛空中的商人。」
小姑娘跟在李斯特後面：「它的防禦達到了低等世界級的抑制力級別，同時我們也可以對在我們城堡內進行交易的資源進行抽成，當然，如果裡面的交易量減少，那些虛空商人會馬上離開，畢竟誰也不想虧損。」
「裡面可以交易的貨幣和商品目前已經開放的只有［財富金幣］［半位面］［傳說度］［元素結晶］［超凡材料］等。」
李斯特眼睛一亮：「帶我去超凡材料那邊看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