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就用這筆錢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還有著裝吧。」

  李斯特忍著心痛掛斷了電話。

  兩萬金加隆，羅伯特，你家裡有礦嗎，我現在都吃不上飯了你知道嗎？

  想來是不知道的。

  不過李斯特也沒有糾結太久，在這兩姐妹身上做的投資應該是不會虧本的。

  不就是兩萬嗎，李斯特摸著指環，裡面還有二十多萬的財富金券，他驕傲了嗎？

  不過卡琳娜那個女人真夠狠的，五十萬的卡牌硬是被砍到了二十萬。

  要不是打不過，他早就……

  算了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二十年就淡了，冤冤相報何時了。

  簡單梳理了一下，李斯特換上了一件普通的衣服，然後用身份牌調出先蒙利多的屬性對自己的臉龐開始微調。

  實際上，卡琳娜錯估了他的能力，沒有對方的卡牌，他的偽裝其實並沒有那麼神奇，最多也就是讓和自己相同等階的人看不出來而已。

  不過在晚上，這已經足夠了，而且就算被人發現，那也只能查到金橡王象的身上。

  說起來金橡王象的人類形態居然是個溫文爾雅的紳士，這讓李斯特有些驚訝。

  看了看床上已經吃飽睡下的雲貓，李斯特笑著摸了摸它的頭。

  睡夢中的雲貓乖巧地遞過了自己的下巴。

  沒有弄醒雲貓，李斯特拎著還在撒歡的芬格，留下一隻血鴉出了門。

  他準備去附近的「銷金窟」看看，根據歇米爾的描述，那位娑女的偽裝身份應該是個風塵女子。

  如果對方真的有那麼博人眼球，而且還能被一個外地人輕易上手，那就說明這個地方不會太高端。

  一個讓顧客不知道底細，也不會懷疑對方，甚至還可能將對方作為一個新人，以為自己賺到天大便宜的地方……

  夜街。

  即便是帝都，也有著各種各樣的陰暗面，或者說這是隱藏在歷史中的陰暗面。

  作為專門在夜晚出現的街道，它不容於帝都的繁華地帶，不能被帶成一個足夠效益的經濟團體，只能以骯髒掩飾貧窮。

  薔薇的夜街是被荒廢的一座垃圾回收街，蒸汽時代的垃圾，各種輻射元素的堆積讓這裡成了城市的隔離區。

  但和疾病相比，貧窮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那些走投無路的，沒有力氣的女人看上了這裡。

  她們用鐵質的垃圾充當自己的武器，或者別的，在漫長的戰鬥中才有了這麼一片棲息之地。

  到如今，這裡的「站街文化」在整個地下世界也算鼎鼎有名。

  從原先的垃圾場，到現在變成了空曠但讓人熱血沸騰的法外之地。

  這裡的規矩就是不問來處，不問結果，但是只要進入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雖然垃圾回收街的垃圾早就在幾年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但是李斯特依舊嗅到了那股腐爛和劣質皮革的酸味。

  他應該算來得早的，空曠的大街上，沒有形形色色的身影，只有幾個寥寥落落地在溜達。

  街邊，有穿著剪裁大膽的女人抹著不知什麼材料製作的潤唇膏朝著李斯特發出了邀請。

  李斯特沒有理會對方，對於這些人，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社會的進步會淘汰一批人，這是社會規律，蒸汽時代下，機械化的生產首先刺激的就是傳統的手工業。

  而手工業的主體和弱勢群體，都是女人。

  所以出現這樣的「站街文化」並不奇怪。

  為了生存，骯髒也會帶著神性，畢竟神不會因為你的軀體而拒絕你的信仰，如果有，那也是教會拒絕的，跟神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他來這裡是找人的，只是這些女人中，能夠常年有生意的都不多，更沒有一個個歇米爾的描述符合的。

  但是一個年輕人，在這樣的場合下，顯然是會受到不同的關注的。

  那些之前還在漫無目的地游曳的身影，此時卻迫不及待地來到了李斯特面前。

  「不用，我有明確的目標。」李斯特溫和地躲開一雙看上去已經沒有什麼色澤的手臂。

  「來這裡，有再明確的目標也沒用。」一道聲音刮擦著李斯特的耳膜，挑戰著他的忍耐極限。

  「不，我是從我那位朋友那裡知道的。」

  也許是李斯特溫和的語氣起了作用，這些女人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圍在李斯特生產，目光詭異地看著他。

  李斯特壓住心中有些莫名的寒意：「如果是我的描述的話，她應該是個『徹底』的女人。」

  「哈哈～哈～」周圍的女人都笑了，笑得很放肆，也很無力，一個笑容中仿佛壓抑著火山一樣的聲音回答了李斯特，「當然，我們這裡，都是你說的這樣的女人，『徹徹底底』，不是嗎？」

  李斯特露出了怪異的笑容：「是的，徹徹底底，說得對，這是第二次了，對嗎，希望這次你不會只給我留下一滴意義不明的眼淚，作為一個男人，我也對你感到十分好奇呢？」

  李斯特的身上驀然湧現出了一股熾烈至極的火焰，火焰混雜著烈風，狂嘯而過，而在他的身後，卻是蔓延出了寒冰颶風一樣。

  魔力將這座街道全部覆蓋，女人，建築，還有裝飾，都如同玻璃一樣開始變得虛幻，破碎。

  「乒！」

  隨著一聲清越的聲音，原本空曠的街道瞬間消散，轉而呈現在李斯特面前的，是一條不算寬敞，卻充斥著東方特色的精緻街道。

  木製的房檐伸到街面，上面精細的獸形木雕如同真身一般纖毫畢現，屋瓦飛甍，裝飾著散發著橘黃色燈光的燈籠。

  街道上鋪著鵝卵石一樣的石材，延伸到不算遠的盡頭。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塊菱形結晶閃爍著五彩的光芒。

  偶爾經過的人看見了，卻沒有一個上前，反而露出了如避蛇蠍一樣的表情。

  【娑女淚晶】

  李斯特撿起這枚菱形晶體。

  你可真是個愛哭鬼。

  心裡吐槽了一句，然後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一座無人的店鋪前方。

  在他之前所站立的位置，出現了兩個裹著黑色面罩的人。

  從形體上來看，這應該是一男一女。

  兩人注視著李斯特手中的晶體。

  「外來人，既然能找到這裡，那就要守這裡的規矩。」兩人中的那個男人出聲道。

  李斯特注意到男女的面罩上刻著不同的圖案，男人是一個類似圓環一般的無限循環的圖案布滿面具，醜惡猙獰。

  女人卻只在眉心畫了一道彎月。

  「什麼規矩？」李斯特自認為不懂就問是個好習慣。

  「什麼都別問，照我們說的做。」面具男冷聲道，「交出你手中的『聖晶石』。」

  「聖晶石？」李斯特看著手中的娑女淚晶，然後乾脆地收進了指環，下一刻，他的身體瞬間進入偷襲狀態。

  呵呵，笑話，要不是怕在這裡大打出手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一個天空階，一個銀十字的小東西，我都不用一隻手。

  「嗯？」那位面具男看著消失在面前的李斯特，立馬變了聲音，問身後的女人，「可以發現嗎？」

  女人搖了搖頭：「多羅，你不應該動這個心思的，那個人記住了你，就算得到聖晶石你也出不去，而且被『聖女』知道，你就有麻煩了。」

  被稱作多羅的男人冷哼了一聲：「春日祭這段時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難道你想永遠被困在這裡？」

  女人不再說話。

  「繼續找，但是別靠近那個女人的地方。」

  ……

  這條街道給李斯特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就和當初第一次進入導師維納斯的城堡一樣。

  陌生，包括規則。

  【無魂街】：半位面。

  身份牌上的信息只有這麼簡單的一句，但是在李斯特看到的情況卻遠遠不止。

  在走了不久，他就看到了一個熟人，不止，還有一個。

  哈文什，還有瑟妮薇。

  兩人並不是一起來的，只是客氣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一前一後走進了那座叫「紫月」的建築，值得一提的是，紫月里的侍者，都是沒有頭顱的怪物。

  李斯特跟了上去。

  他對男人沒什麼興趣，但是對瑟妮薇這個有些心狠手辣的女人卻是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雖然這個女人心狠手辣，但是她聰明，李斯特喜歡跟聰明人合作。

  瑟妮薇看上去是這裡的常客，裡面的無頭侍者帶著她上了二樓。

  「把東西帶到天三號房。」走到一間廂房外，瑟妮薇對身後的侍者說道。

  對方似乎聽到了她的需求，退了下去。

  瑟妮薇打開房門，關上的時候卻突然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房間裡的布置十分雅致，進深屏風分割，還有獨具特色的茶具和躺椅。

  瑟妮薇靠在躺椅上，耳朵微微一動。

  然後一隻大手將一枚熟悉口感的東西塞進了她的紅唇中。

  「砰！」

  隨著一聲悶響，李斯特，瑟妮薇，以及崩壞的躺椅三者自上而下排列。

  「我以為再見面你會對我溫柔點的。」李斯特絲毫沒有自己正在欺凌弱小的自覺。

  他的身下，瑟妮薇的四肢和軀幹部分已經被完全冰封了。

  「是你！」瑟妮薇看到李斯特，雖然面貌不同，但是這股力量，哪怕化成灰她也記得。

  「如果我是你，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就不會露出任何反抗的語氣，免得惹怒一個隨時能夠殺了你的朋友，不是嗎？」

  「殺我，那你倒是試試。」瑟妮薇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然後這具千嬌百媚的身體突然一陣汽化，化作血霧。

  下一秒，血霧重新凝聚成一副活力十足的身體。

  李斯特看著原地沒有和血霧一起離開的衣服，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殺我，你還……」

  白皙的皮膚上，冰層再次覆蓋。

  李斯特仰了仰頭，制止了想破門而出的鼻血：「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嗎，說真的，我非常喜歡。」

  李斯特挑起了瑟妮薇的下巴。

  瑟妮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正常：「這裡馬上就有人來，而且每一座紫月樓，都有一位七階以上的存在，想必你也不想再次讓人來救吧？」

  她忌憚地看著李斯特胸口的那座石像吊墜。

  「當然。」李斯特解開寒冰。

  瑟妮薇沒有半分扭捏地當著他的面重新穿上了衣服。

  「我想我們在白天應該見過。」扣上剛到腰上的紐扣，瑟妮薇轉身看著李斯特。

  李斯特打量著對方，點頭。

  「那你還真是不怕死。」瑟妮薇的話中意有所指。

  「做事要講證據，你要相信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哪怕是真的和你發生什麼，也是如此。」李斯特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但他一點不慌，自己和卡琳娜什麼情況他還不知道嗎。

  「你看上去很期待？」瑟妮薇鮮艷的紅唇處咬開了一道血跡，向著李斯特緩緩近前。

  李斯特微笑地迎了上去，手指將她嘴上的鮮血抹去，直接將她扔到了另一張躺椅上。

  「是時候略過不必要的環節了，否則你恐怕不太好收場。」

  瑟妮薇妖嬈的身體蜷縮在躺椅上，仰視著李斯特。

  在他身上，無形的壓力帶著捕食者兇悍的本能讓她瞬間產生了窒息感，她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在這份本能面前都被品嘗了一遍。

  恐懼的戰慄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呃～」荒謬的恐懼達到了極致，她的身體緊繃著來到了某個臨界點，然後再也壓制不住本能地悸動。

  「夠了！」李斯特心想著。

  來到了瑟妮薇的面前，和上次相比，更加可口了。

  他親吻了一下瑟妮薇的手背：「看來是我嚇到你了，非常抱歉。」

  如同黃金一樣的瞳孔中，映射著瑟妮薇驚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