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守衛森嚴的院落內。
寬闊明亮的房間裡，四個大鐵床熔鑄在黑曜石地板上，曦城一戰受傷的四個戰兔，此刻便直挺挺地躺在上面，身軀被法器繩索綁著，防止屍變。
它們身邊，幾個千丹門的青袍老人拿著小刀、玉瓶，類似鑷子的東西，對戰兔傷口鼓搗……像是抽血檢測。
有點像外科手術……楊越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有些無聊地想。
他和雲明便坐在另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千丹門修士忙活。
最後，一個年長的老人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朝楊越一拜，道：「盟主，老朽檢查了一下，屍毒潛藏十分隱蔽，我們好不容易才發現它的蹤跡……」
「具體來說，五臟六腑都隱有一條『綠線』，且此綠線正朝大腦方向侵進，如果沒有有效手段阻隔，當夜大腦就會被綠線侵占，或許屍變會就此發生。」
「那該如何是好？」楊越眉頭緊皺。
「這個，屍毒性寒……老朽有六味藥要先給他們試一試，暫時還不能保證效果。」
「試完要多久？」楊越面沉如水。
「兩個時辰。」千丹門老者答。
「這個麼……」
楊越沉吟兩秒，霍然起身，走到老人面前，面色變得格外嚴肅。
這一表情，讓一直注意著楊越的千丹門眾人咯噔一聲，不知楊越意欲何為。
卻見楊越忽然把住老者的手，懇切道：「鍾青山長老，楊某素聞閣下醫術高超，八十年來活人無數。北郡乃至黑州，最強的名醫也就是閣下了。」
「此次毒屍之災，若不意料，一月之內便會席捲整個九州。所以，鍾老及千丹門諸位名醫，肩負的不僅是治療好四個戰兔的任務，還有為九州億萬生民的性命，找出一條活路的……使命！」
嘩！楊越這麼一說，千丹門一眾頓時感到一股宏偉的東西降臨在了心頭，心底微微發麻。
為九州億萬生民找出一條活路……這麼說，我們一不小心就肩負了人族的未來？
幾個長老紛紛互相看著，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火苗一樣的東西，
千丹門，本來就是一群擅長醫治的修士匯聚而成宗門。
醫者，誰不有一顆父母心？有一顆留名青史的心愿？
「不僅如此。」
楊越忽悠完，準備畫大餅：「若諸位能有進展，原天鬼門、五毒教、屍王宗的駐地任憑閣下選擇，北郡官府拿出五百萬靈石的資金，供應各位研究，儘管花，花完我再追加。」
「這……」眾人心頭頓時火熱。
楊越這條件，堪稱豐厚到無以復加。
千丹門，迎來了大機遇！這是能讓他們從二流宗門，一躍成為亂雲山新巨頭的機遇！
「既如此，鍾某代表千丹門，必將竭盡全力療愈此事。」鍾青山臉色通紅，抱拳道。
「好！那就交給諸位了。」
楊越點了點頭，「不打擾各位研究，楊某告辭。」
旋即，楊越和一直不開口的雲明走出了房間。
「主公。」雲明忽然道：「你覺得他們能成功嗎？」
「除了他們，我們還能指望誰？」楊越沉聲問。
雲明撓了撓眉角，「比方說，太醫院、軒州藥王谷，這兩尊巨頭，可以稱得上是大宣醫道的頂峰。」
「而千丹門……原先不過是二流宗門，最強者築基巔峰而已。」
「明白了。」楊越點了點頭，「我這就上書朝廷，讓太醫院和藥王谷的人抓緊研究此事，儘早把解藥研製出來。」
雲明點點頭，這就是他的意見。
……
隨後數日，楊越通過許洛華，向大宣皇帝上書，言黑州爆發的『毒屍』之患，並請求朝廷派出御醫前來支援。
千丹門的水平和御醫比起來太差了。
與此同時，楚州、蠻州、燕州相繼爆發了屍患，尤其是蠻州，州牧親自上書，言屍患已經有三十萬之多，請求朝廷調楚州鎮遠軍協防蠻州。
燕州雖然只有零星毒屍，但黑州和蠻州前車之鑑，也不敢大意，慌忙向朝廷求援。
剩下的中部和東部的華州、光州、羽州，見到三位小夥伴們的慘狀，不甘人後，紛紛上書請求朝廷派大兵協防——哪怕他們自己並不缺人手。
於是乎，長安城裡的朝廷百官幾乎是一覺醒來，便發現大宣北方已經『危如累卵』，各處都在告急。
「操，朕的江山這是怎麼了！」
朝堂上，許久不上朝的昭明帝被逼的親自上朝，大發雷霆。
他指著鎏金龍紋桌上堆積的奏摺，怒容滿面：「一個個都在問朕要人，楚州鎮遠軍才三十萬，給他們誰來防西幽？還有這個毒屍到底什麼個玩意，怎麼一眨眼就禍害了朕的半壁江山？」
由不得他不氣，昨天晚上他就收到這些奏摺。
因為『萬里傳信符』的原因，哪怕宣州遠隔北方七八千里，也能在短短時間收到北方的奏摺。
結果一看，嘿，知道的是毒屍爆發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全都淪陷了。
一個個猶如驚弓之鳥，都在向朝廷要人。
甚至個別州牧，盯上了鎮守京畿之地的『定遠軍』，明里暗裡要求朝廷調定遠軍去協防。
一群王八蛋，定遠軍調走了，宣州爆發了屍患怎麼辦？
「陛下息怒。」
右邊武將班列里站出一個人，「以臣愚見，屍患既然如此嚴重，應調大軍鎮壓，臣不才，願領五萬定遠軍，前……」
一卷奏摺猛地飛來，啪地一聲砸在他臉上。
「滾。」昭明帝怒氣沖沖。
見此，武將默默退回了班列，不發一言。
眾大臣見狀，也明白了昭明帝的底線，定遠軍不能動，一個兵卒都不給。
不過想想也確定，今天這個州要人，明天那個州要人，給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到時候京畿之地還剩多少？
和出軌一樣，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昭明帝乾脆一個都不給，你們崩了好過朕也跟著崩。
更何況，因為消息來的及時，局勢還沒有崩壞到最嚴重的程度。
「陛下。」左側一個文臣出列，「莫若下放軍政大權，給予蠻州牧，令起聯手當地世家豪族，招兵買馬，自行剿滅屍患？」
「不可！」
他一說完，當朝首輔『鄭玄』便斥責道：「劉公此策大謬，州牧已手握一地政權，再將軍權交於其手，難道不會出現尾大不掉之勢？」
眾官沉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