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一哥血魔宗，三日後要舉行掌門大典，新掌門由太上長老的大弟子華安擔任。——這條消息，很快就傳揚了開來。
……
入夜，星光滿天。
血魔宗內的酒樓中，一個坐在一層大廳，穿著親傳弟子袍服的男子，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聽說了嗎，華師兄要接任掌門位了。」
他說話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所以大廳里數十個用餐的人全部聽到了。
其中有那麼四個人，不穿血魔宗弟子特有的黑紅制服，而是普通的布棉長袍，安靜地坐在角落，陰影遮住這裡，顯得很不引人注目。
四人本來在安靜地吃著飯，可那親傳弟子一出聲，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筷子。
「真的假的？華師兄要接任掌門位？」
這時，座中一個內門弟子出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
那親傳弟子笑道：「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我是外務堂的，剛才劉堂主下令，命令兩日就得採購好大典物品，還要廣邀亂雲山諸宗，來參加掌門慶典。」
這話一出，眾弟子信了**分。
「原來如此，華師兄真的要接任掌門位啊。」
「華師兄謀略過人，還能控制石魔，合情合理。」
「壯哉，有華師兄帶領，我血魔宗定然能稱霸黑州北疆。」
整個酒樓大廳的氣氛熱絡了起來。
對於楊越接任掌門位這件事，眾弟子很奇妙的沒有一人有異議，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其實這也正常，血魔宗身為曾經霸主宗門，掌門若是一介築基，那在百器魔宗和萬咒門映襯下就顯得很突兀。而若讓太上長老接任，又會讓外人覺得血魔宗人才凋零，無人可繼。
這時楊越就出現的恰到好處。
雖然本人是築基期，但沒人真把他當成築基修士，僅憑手上的金丹巔峰的石魔，便無法讓人看輕。
角落裡的四人沉默，隨後一人放下兩顆靈石，起身道：
「走。」
走出酒樓，四人沿著長街往北西走去，西坊里有供客人居住的地方。
月光如水，鋪在青石板街道上，四人緩步行著，氣氛靜謐如夜。
行至一處廣場，見四下無人，一男子忽然出聲道：
「許大人，楊……華安接任血魔宗掌門一事，你怎麼看？」
他們正是隨關猛一行前來支援的繡衣使高層，為首正是黑州繡衣使首領，許洛華，剩下三人，均為繡衣使青衣。
許洛華低了低頭：「還能怎麼看，華安名為繡衣使黑衣，實已為黑州軍閥，尾大不掉，再也無法像當初那樣命令了。」
直到現在，繡衣使仍舊對楊越的經歷嘆服不已。
從間諜一路做到勢力首腦，脫離控制，這種傳奇的經歷，已可以寫進話本小說里，世代流傳了。
頓了頓，許洛華悶聲問道：「當初……是誰讓他去做間諜的？」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毫不猶豫地賣隊友：「是宋武。」
「回去罰他一年俸祿。」
「大人，無緣無故罰俸，恐難以服眾。該用何種理由？」
許洛華翻了個白眼：「……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隨後，許洛華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感嘆道：「總之，以後對華安，我們要以合作為主，他啊，已經不再算是我們的人了。」
「但是大人。」一個青衣開口道：「他的家人都在我們手裡，或許我們可以……」
「愚蠢！」
許洛華皺眉：「你能想到，他難道想不到？以他的能量，難道接不回家人？之所以如此，還不是在等我們送一份人情，不至於把關係鬧得太僵嗎？」
「回去就把他家人送到東冶城，他已經不是我們能威脅的了。」許洛華嘆息。
威脅一個金丹巔峰，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件事，他還是拎得清的。
繡衣使和華安，本來就沒有矛盾衝突，不至於搞成這樣。
……
深夜，西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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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華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符，用手指劃出一道信息。
做完一切，他走到窗前，望著天邊月。
「劍莊主的恩情，也算是償還了。」
……
華州。
華州乃五州通衢之地，商業繁盛，誕生了不少大豪商。其中，神劍山莊的劍家便是其中佼佼者，號稱華州三大豪商之一。
劍家以經貿茶葉、戰馬為主，數代積累，家資巨萬，沒有人能估算出到底有多少錢。
只知朱明五萬大軍的花費，悉數由神劍山莊提供。
據說神劍山莊莊主劍衛國，在州牧酒宴上談及此事時，笑稱：「略盡綿薄之力耳，不值一提。」
但只有劍衛國本人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原因。
朝廷七常侍之一的「李文軒」，有一義子，頗受寵愛。但世事弔詭，這義子卻意外死在劍家手裡。
此事導致劍家格外恐懼，雖然李文軒未曾發難，但七常侍之惡名舉國已無人不知，劍衛國素來謹慎，豈能不防？
常言道，狡兔三窟。劍衛國已經開始給自己準備後路了。
羌州、楚州、黑州。
這三州，便是後路。
羌州有大兒子，楚州也有當地豪族承諾庇佑，但唯有黑州，讓劍衛國有些舉棋不定。
在他想來，若李文軒發難，黑州是最安全的，羌、楚兩州的朝廷勢力還是太強，不夠穩妥。
但黑州……該如何下手？
這是個問題。
幸好，黑州繡衣使首領許洛華，和他有深厚交情。原因是早年其落難時，他曾救其一命，說一句恩重如山也不為過。
他一直珍藏著這份救命之恩，哪怕許洛華數次暗示要消弭，都讓他打太極似的繞過去了。
許洛華是有原則的武者，救命之恩大於天，即使朝廷讓他殺自己，最有可能的行為是暗中通報消息，然後領罪自盡。
這一夜，月輝籠罩的莊園內，正在舒服泡腳的劍衛國，忽然收到了許洛華的傳音。
「下去。」他直起腰來，姿態從閒雅變成威嚴。
侍女們不敢多嘴，紛紛退下。
當華美的房間只剩他一人時，他才小心從懷裡掏出玉符，一看，頓時面露大喜。
「許洛華果真知恩圖報之士。快，讓二公子過來！」
二公子，正是他的小兒子，劍心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