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和師尊才逛了半圈湖畔街，就遇到了一大堆事情。

  神秘的乞丐，執著的泥人，吃了來年能討老婆的老婆餅，以及兩位不知是有意找來還是偶遇的本部天驕。

  剛拒絕了天驕的獵龍邀請，師尊還沒走遠，便一腳踩爛一塊石頭。

  說石頭可能都抬舉它了，就是一塊年份比較久的土塊。

  價值一塊銅板。

  結果攤主卻要收一百靈石。

  原因很簡單，這是賣賭石的攤位，每塊石頭都要一百靈石。

  賭石，蕭然並不陌生，前世看小說時經常在都市文中看到。

  賭石是珠寶業術語，是一種翡翠原石交易方式，帶有賭博性質。

  翡翠在開採出來時，有一層風化皮包裹著，無法知道其內的好壞，須切割後才能知道翡翠的質量。

  因此，統一價格論斤稱的翡翠原石交易就稱為賭石。

  賭石如賭命。

  賭贏了，十倍百倍地賺，一夜之間成富翁。

  賭垮了，一切都輸盡賠光。

  在都市社會，凡人靠肉眼，甚至是科學手段，都無法在不切開原石的情況下，分辨出裡面的礦質，原石交易才有賭的成分。

  但在修真界，修士都有神識，能透入原石內部觀察，清晰的看到裡面的礦產成分，很少有玩賭石的。

  這還是蕭然穿越以來，第一次遇到了賭石攤。

  這引起了蕭然的興趣。

  賭石攤攤主是個金丹修士，玩的也很大。

  豎起的黃布旗上，寫著大致的賭石規則——

  原石來自上古高人洞府的遺蹟，每塊原石一百靈石，不二價，不限大小。

  大乘修士以下，神識隨便用，也不限任何法寶挑選。

  先交錢，後選石，每塊石頭僅限一炷香的時間挑選。

  蕭然看了眼石堆，黑色的破石頭大大小小堆成小山，足有上千塊。

  確實是剛出土不久的上古石礦，表面還有一層氧化黑鮋，其內散發著濃濃的大乘禁制氣息和隱約的獸骨靈力。

  包括被師尊無意間踩碎的土塊，也同樣如此。

  大乘禁制的氣息是真的。

  這個做不了假。

  但由於大乘禁制的締結手法過於高階，使得神識一探入，就會變得暈頭轉向，失去分辨力，無法定位準確的靈壓來源。

  這就顯得很假了，仿佛是大乘禁制附帶的特效，是某上古大乘修士閒暇時做的唬人的東西，甚至是當今大乘修士做出來的仿造物。

  連蕭然一時都無法分辨。

  但他仔細察看發現，這塊獸骨與他身上的龍骨隱約有呼應氣息。

  竟有龍骨嗎？

  蕭然開二階共鳴神識探入，也只能慢慢往裡看一點，非常耗時，無法立即確定是否有龍骨。

  但目前有兩點可以肯定——

  第一，從極其微薄且單一的獸骨靈壓來看，只有一塊獸骨。

  第二，獸骨的級別可能很高，連大乘禁制都無法完全隱匿。

  蕭然猜測，大乘禁制應該是為了隱匿獸骨存在的，因為年份太遠，石頭又被打碎，才隱約散露出獸骨的靈壓。

  石頭來自同一處遺蹟。

  禁制來自同一人之手。

  獸骨是真的。

  讓大乘強者費盡心力隱藏的，定不會是尋常獸骨，至少也是神獸獸骨。

  但根本分不清獸骨靈壓來自哪一塊石頭，是何種獸骨，原獸等級如何……

  這樣才有賭的樂趣。

  然而蕭然猜測，以這攤主的金丹修為，他很可能只是個二道販子，並不知曉這些石頭中有沒有值錢獸骨，因此只敢開價一百靈石的價格。

  因為蕭然的直覺是，某塊獸骨的價值，很可能要超出一百靈石乘以石塊總量。

  另一邊。

  伶舟月無意中踩了個土塊，竟被人索要一百塊靈石，可把她氣笑了。

  抬手一抓，便把金丹境中年攤主隔空抓來，掐著他的脖子雙腳懸空。

  「你訛錢不看對象的嗎？」

  中年人被扼住咽喉發不出聲音，便用腹腔喊道——

  「我敢訛分神分神前輩的錢嗎？這石頭就這價！」

  蕭然笑笑，這傢伙嘴上硬氣的很，仔細看也有騙的成分。

  這些石頭的隱匿性極好，攤主又故意散落在馬路邊。

  結果沒錢的凡人一個沒踩中，修為越高踩的越多。

  畢竟強者才有錢，誰在乎區區一百塊靈石？

  踩中了有的給錢，有的還注意到賭石交易，就能賺更多的錢了。

  而且，混沌城城主就在城內，對城內商業環境極其重視，就算是強者對賭石有意見，也不想為了區區一百靈石把事情鬧大，驚動了城主。

  可惜他遇到了師尊。

  伶舟月隔著一寸舉著攤主，醉醉醺醺，撇了撇嘴道：

  「你說你不是騙子，那你自己找出一塊值錢的石頭我看看。」

  攤主自己也找不到，馬上轉移話題道：

  「打人算什麼本事，有種你挑出值錢的石頭，一百靈石隨你帶走。」

  一聽到打人，街上路人紛紛看了過來。

  這誰啊，怎麼敢在混沌城打人？

  伶舟月也不上攤主的當。

  她貪財，卻並非是賭徒。

  愛賭也只是釣魚執法，訛錢用的，結果今天反倒被人訛了。

  不訛回去，她還叫伶舟月？

  「你訛我錢就算了，你還訛廣大平民的錢，本座今日要替天行道，上報導盟，告你非法經商，後面高個女人是我小師妹，乃道盟本部刑捕，今天不倒貼我一萬靈石，馬上叫她給你抓起來。」

  一聽到上報導盟，路人的眼神都不對了，哪怕攤主確實有騙人的成分，也都眼神不善的盯著伶舟月。

  沒辦法，混沌城的城民最討厭道盟了。

  畢竟別的四大勢力，每個勢力附近只建立一座道盟傳送陣，混沌城周圍卻有四座傳送陣，一旦發生了衝突，道盟可以直接派兵合圍混沌城。

  攤主有點懵。

  「為什麼你替天行道還要錢？」

  周圍路人一聽，更是一片譁然，嘖嘖稱奇，就差沒含沙射影罵開了。

  蕭然感覺氣氛不太對。

  本來和師尊走到哪，都是大英雄待遇，這一下子變成了壞人可不好。

  便立即掏出二百塊靈石，用錦囊裝好，往石山上一丟。

  「這是二百靈石，其中一百抵師尊踩碎的土塊，另外一百買你一塊石頭。」

  伶舟月劍眉一擰，把攤主一丟往石堆上一丟，扭頭罵蕭然。

  「你怎麼這麼傻？這種把戲我當年在道盟本部見的多了，哪有什麼神獸獸骨，這些石頭全是假的！」

  「或許有真的呢。」

  蕭然不動聲色的笑著。

  攤主收起靈石，忙從石堆上起身，回到攤位後的小板凳坐著。

  「還是小兄弟你有眼光，祝你一眼相中寶貝，不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遇到滿意的可千萬別猶豫啊。」

  蕭然點點頭。

  「一炷香足夠了。」

  見蕭然一臉認真的模樣，伶舟月仿佛聞到了財味，霎時間也不說話了。

  四周的人眼神這才和善了許多。

  有的人認出伶舟月和蕭然的身份，也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對蕭然來說，一炷香時間想要找出獸骨難度不小，必須全力開共鳴神識，配合無相潛行來共鳴。

  如果一炷香時間不夠，就再來一百靈石，與可能的龍骨相比，這點錢不是錢。

  這樣想著，蕭然一階共鳴神識全開，同時隱匿身形，消失在了攤位前。

  他的神魂試圖與一千塊石頭共鳴，神魂完全游離體外，進入石頭的內部。

  消失了？

  周圍的路人愈發好奇了。

  蕭然人消失了，只看到石頭在動。

  攤主也有點慌了。

  仔細一想，這裡面又沒什麼值錢寶貝，只是些殘留的大乘禁制，慌什麼。

  蕭然馬力全開，一階共鳴神識連接系統空間裡的龍骨，再配合無相潛行，嚴重消耗體力，但探測效率大大提高。

  半炷香後。

  蕭然終於找到了那一塊最特殊的石頭。

  這塊石頭很大，呈狹長型。

  外面有結晶，在湖畔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顯得特別的花哨，顯眼。

  實際上，越是這種顯眼的石頭，往往越是沒有人去買。

  就跟你打扮成鄉村非主流或是什麼葬愛家族，別人下意識會以為你沒本事一樣，真正的強者通常會比較低調，起碼不會搞花里胡哨的東西裝飾自己。

  所以至今，那塊石頭還是留在最顯眼的位置，沒人去動。

  表面指紋極少，甚至是最少的。

  而在其內竟是一塊崩碎的獸牙！

  蕭然認不出是何等神獸，但上面極其濃縮的靈力，和軒轅廣送他的那枚龍骨確實非常相似……

  難道，這是龍牙？

  蕭然甚至能察覺到，這顆龍牙和軒轅廣送的龍骨，竟是出自同一頭龍。

  難怪這麼快找到！

  蕭然二話不說，立即在隱身狀態下，伸手抓向這塊石頭。

  與此同時——

  石頭的另一端，卻被另一人伸手拿了起來。

  一明一暗的兩人，竟同時挑到了這塊石頭！

  嗯？

  還有高手？

  蕭然驀的現身，抬頭一看，竟是剛才的矮個天驕，無玉！

  見蕭然陡然現身，無玉嚇得往後一退，本能的縮回了手。

  定了定神，面帶歉意道：

  「蕭師弟慧眼如炬，是我多此一舉了。」

  ————

  157章騷話王：一切美好都有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