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
氤氳靡靡的冥霧之中，伶舟月劍眉一擰，仿佛聞到了美女的味道。
但她泡妞也是有原則的，不是那種一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的類型。
尤其是動機不純的美女，她一向拒之千里。
「我老朋友太多了，沒聽過你的聲音。」
嬌柔的女聲略帶著怨念。
「未免太冷漠了吧伶舟長老，是不是你拒絕過的女人都記不住？」
伶舟月一愣，沒聽懂這邏輯。
「不管是拒絕，還是不拒絕，人一年要經歷那麼多女人，還能每個都記住嗎？一生能記住其中三個，足矣。」
嬌柔的女聲嗤笑一聲，笑出了秋波瀲灩，花枝亂顫。
「不愧是傳說中的放浪後生，連我這個老前輩都要甘拜下風了。」
見對方拉扯個不停，伶舟月又不能破霧而出，乾脆盤膝坐地，仰首喝酒。
「你誰啊？」
嬌柔的女聲忽然平靜道：
「自我介紹一下，前合歡宗太上長老，如今使徒大祭司，黑琴。」
合歡宗？
伶舟月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她認識一位朋友，以前就是合歡宗的天驕。
可惜這宗門早在七百多年前，就被聖魔宗吞併了，合歡奧義從此失傳，也算修真界一大損失了。
至於這位黑琴大祭司，伶舟月仿佛在哪聽過她的事跡，又不確定是否準確。
「你早說啊，不用跟我拉扯關係，這名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我好像在哪聽過……上次殺道盟古暉子的是你嗎？」
嬌柔的女聲依舊平靜。
「作為前輩，被後輩好像在哪聽過，那還不算有頭臉，反觀李無邪，哪怕修為跌到元嬰，仍是人盡皆知。」
這話題是怎麼扯到李無邪的？
李無邪正在冥域外守著，這女人是想套她的話嗎？
伶舟月不動聲色。
「你找我有事嗎？」
嬌柔女聲道：
「李無邪因劍法通神聞名於世，哪怕修為跌至元嬰，也能靠本命劍思無邪，短時間恢復到巔峰劍力，此刻他就守在冥域之外，快要發狂了，如果他一劍下來，就算控制到完美精確度，三百萬無炎城城民也至少要死一半。」
李無邪虛成那樣還能迴光返照麼？
身在冥域你又怎會知曉外面的事？
伶舟月有些懷疑。
「所以你是來找我求和的嗎？」
「算是吧。」
嬌柔女聲很乾脆。
「不如這樣吧，石碑的歸屬交給國師和你的寶貝徒弟去爭，我們做長輩的，在一旁看著，聊聊就好，如何？」
伶舟月劍眉微皺，抿了口溫酒。
「我只有鍊氣修為，你還怕我？」
嬌柔女聲冷冷道：
「你莽起來可比李無邪還恐怖，若是你我動起手，無炎城會死很多人的，你若答應求和，讓使徒拿到碑文，我不會傷及城中一人。」
「你想多了。」
伶舟月漠然道。
「我來是看徒弟表現的，本來就沒準備動手，但我管不了他，你隨便做什麼都可以，反派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我只會靜靜的看著你。」
她的話很明白。
和平僅限於她和她。
百姓的生死她不管，由蕭然決定。
嬌柔女聲並無異議，只問道：
「你的徒弟不太一般，你是在哪撿到的？是和你一樣來自不可知處嗎？」
伶舟月噸噸喝酒，面露不屑。
「眼界低，看哪裡都不可知。」
嬌柔女聲笑道：
「不愧是名震修真界的伶舟月，饒是身陷囹圄，也霸氣十足啊。」
伶舟月冷笑一聲。
「你若能使出全力，還會在這跟我套近乎？」
嬌柔女聲再無話。
伶舟月只顧喝酒。
如此近距離，靠血月之骨大概也能感知到蕭然的戰鬥狀態。
這女人很不簡單，級別和實力遠超國師，她什麼也不做，能暫時控制住一位敵方大將，也算不錯了。
若引動內外潮汐之力沖壁，她也控制不到完美精確，一樣會死不少人。
只能看蕭然的表現了。
……
石台邊。
蕭然看到師尊被冥霧困住了。
似乎不是國師動的手。
不止困住師尊的冥霧，迷宮裡的冥霧也越來越多。
靈長類已經來了嗎？
順著國師體內的冥霧定位的？
蕭然嘆了口氣，果然還是靠他才快速找到了碑文。
最後還是他一人抗下了所有。
沒有他，靈長類在理想狀態下，最快也得兩天才可能摸排到迷宮中心。
這是她自己在黑戒群里說的！
他看到，師尊暫時是安全的。
敵人沒那麼仁慈。
他猜測，靈長類的本尊可能根本就不在冥域內，否則不會是現在這種局面。
不過，大量冥霧正魚貫進入迷宮。
蕭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速戰速決了！
國師負手而立，直面蕭然，挺著極具威嚴的大肚子，開始傳教。
「你我不是敵人，不必兵刃相見，我的身份是低階使徒，目的只是讓陷於絕望的人們走之前能減少痛苦，如果人類能同心協力，僥倖控制使徒，亦是一種新的生存方式，就算失敗，平靜的離開，登入極樂世界總比在絕望中慘死好的多吧？」
蕭然想了想。
人如果與幽冥融合，那最終只會變成幽冥，就算是人的靈魂，大家一見面互相瞪眼珠子，觸肢握手，拿吸盤交佩……
想想就噁心。
果然還是不能放過你！
蕭然果斷拔劍。
冥霧有吸靈作用，蕭然只能近身。
腳底一震，拔劍干劈。
一劍劈向國師。
國師挺著肚子巋然不動，揮袖間，引出一道混元劍氣。
劍氣如風，速度極快，在半空直接纏住蕭然，繞著他的身體螺旋加速，很快變成一圈劍氣颶風。
劍氣颶風上沖天際，下入地板，將蕭然完全籠罩其中。
混元劍氣本質是冥霧，千千萬萬道冥霧劍刃凌遲著蕭然的肉身，順著裂開的皮膚抽取他的靈力。
蕭然四周一片黑暗，身體跟著旋轉，若非共鳴心法錨定空間位置，他早就失去了方向和位置感。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能輕易動用靈力，否則虧損太大，甚至連補充丹藥的機會都很渺茫。
普通丹藥一拿出來，還沒進嘴就直接被冥霧消化。
小看國師了！
身處環身劍氣內，他依稀還聽到，劍氣外國師的聲音。
「或許前輩未來會比我強的多，但現在，金丹就是金丹，鍊氣就是鍊氣，這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更何況，身為使徒，擁有冥霧之力的我，實力比一般金丹強的多。」
「在冥霧組成的混元劍氣中，你很快就會化為一攤血水。」
真是個大肆解說的好時機！
這反派還有點腦子。
蕭然聽的頭皮發麻。
要不是身為穿越者外掛多，他的意志就被三言兩語給消磨了。
他的肉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幾欲崩毀，好在有蛟丹護丹田，氣海非常穩。
不得不說，論纏鬥，這道冥霧化成的混元劍氣，實在是強悍。
他沒打算動用血月之骨，讓師尊陷入險境；也沒打算利用師伯的爆血丹，對付這種小人物。
一階共鳴之力無法穿透冥霧。
二階共鳴之力會消耗、釋放靈力，而冥霧會抽取靈力……
所以，他最多只有一次機會！
他稍稍示弱。
蛟關一松，引冥霧入體，任由丹壁受冥霧劍氣攻擊，只以一階共鳴之力抵抗。
這種最後的倔強與掙扎，惟妙惟肖。
他的靈壓越來越微弱……
但依然活著！
以至於國師微微皺眉，驀的一驚，徐徐走近冥霧觀察。
「居然還活著嗎？」
國師忽然嘆了口氣道：
「也是絕才，我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隨我加入使徒，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三百萬城民都會安然——」
話沒說完，混元劍氣驀的一震，一隻沾滿鮮血的大手從中探出。
赫然抓住國師的腦門！
「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