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雍懷風送姬泠去工作的，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後，雍懷風纔回家。

到門口發現了老兩口站在門口，滿臉擔心。

雍懷風就猜到他們回來，也沒有驚訝，平靜地開了門。

雍母心細如髮，一下就看到了兒子家裡的不一樣，試探着問：“你和人家姑娘同居了？”

雍懷風：“嗯，我們很好。”

雍父雍母面面相覷，都有點小心翼翼，最後雍母道：“你這樣……也不像個樣子，什麼時候準備一下，我們去和人家姑娘父母見一面吧，不要唐突了人家。”

這事情講究規矩，雍懷風也沒有拒絕，只道：“我要問問她的意見。”

雍父哼了一聲，“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姑娘叫什麼，長什麼樣，哪裡人，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拿我們當一回事了！”

雍母趕緊拉住他，“胡說什麼呢……別理你爸爸啊，你跟媽說說她是怎樣的人……”

她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苦於母子之間一直以來的隔閡，總顯得疏離生澀，又有點小心翼翼。

雍懷風皺了皺眉，“形容不了，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

雍母只能乾巴巴道：“哦，好好，那就好。”

雍懷風道：“坐吧，來找我什麼事？直說。”

雍父臉色一僵，“你還好意思說？！我還以爲你不知道我們來幹什麼呢！你怎麼回事，醫院工作爲什麼說不幹就不幹了？”

雍懷風：“我早就把手上的案子處理完畢了，接下來也沒有安排我的手術，該做好的交接我也會做好，並不是心血來潮。”

雍父吹鬍子瞪眼，“你還有道理？治病救人是多高尚的事情！社會培養你不容易，你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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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父脾氣上來了，雍母拉都拉不住。

最後這位母親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到老公臉上，吼道：“閉嘴！給你臉了？聽孩子怎麼說。”

雍懷風道：“工作太忙，我沒有時間照顧她。”

這話讓雍父雍母都愣了一下，雍母更是眼眶泛紅。

因爲他們想到了過去因爲工作太忙忽略了兒子成長的自己，他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照顧自己，獨立自強，但性格也很特立獨行，總是獨來獨往。

到現在他們想要和兒子重歸於好，也很難了，只能不尷不尬地維持着表面的和諧，偶爾吃一兩頓飯，但也僅此而已了。

尤其是雍母，她總是能感受到兒子並不習慣他們這對父母的存在，家不像家，她爲此也多次質問過自己，大半輩子操勞之後，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雍母低聲道：“你……你開心就好，有空問問姑娘願不願意雙方家長見見面吧。”

雍父也沉默不語。

他慢慢道：“你是爲了這個……才辭職的。”

雍懷風如實道：“不全是，醫生肩膀上扛着沉重的包袱，我已經沒有資格，多的不要再問，你們心裡知道就好。”

雍父驚疑不定地看着他的手，“是不是手受傷了？！”

雍懷風沒有再說，“還有問題嗎？”公事公辦得很，簡直像是面對着病人和病人家屬，而不是自己的父母親。

雍母拉了拉老頭子，“好了，看你好就好了，我看家裡是姑娘佈置過了吧？挺好的，比起以前來像個家了……你要對人家好知道嗎，喜歡就要說出來，不要像個據嘴葫蘆，姑娘喜歡嘴甜一些的。”

這話雍懷風倒是聽進去了，點了點頭，“我送送你們吧。”

“不用不用。”

雍懷風還是把他們倆送到了樓下。

雍父嘆了口氣，似乎終於接受了兒子手受傷不能行醫上手術檯的事情了，“以後的路你自己安排好了？”

“嗯。”

看着兒子寡言少語，又倔強的樣子，雍父低聲道：“也不知道像誰……好了，我跟你媽走了，你自己好好的，有什麼事情找我們，我們老兩口畢竟是你爸媽，不會看着你不管的。”

“我知道。”雍懷風反應還是很平淡。

雍母雍父驅車離開。

雍懷風則回去做家務，打掃家裡。

他剛纔說的理由，也不是糊弄他們。

的確有工作太忙，陪不了姬泠這一條原因，他總覺得兩人關係還不踏實，怕人轉眼就不見了。

但是哪怕關係穩定下來了，雍懷風也希望能親自照顧她。

畢竟……多年人生，他第一次這麼希望陪伴一個人，而不是孤零零地自己過。

他第一次這麼享受一個家的溫暖。

……

顧旁的高燒，整整燒了三天。

這三天，醫院終於聯繫上了他的家人，不過只有他媽媽一個人趕來了醫院，一來就面對一個昏迷不醒的兒子和住院醫療費用，面如菜色。

不過她既然來，也就做好了準備，家裡的存款和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湊到的錢，給醫院付了錢，還剩下一點。

在旁陪了兒子一天，顧旁終於逐漸醒來。

顧母自然是大喜過望

“你醒啦？”

可惜顧旁不說話，看着像是燒傻了一樣。

顧母一下就害怕了，“兒子，兒子你別嚇我啊！顧旁，我是你媽媽你知道嗎！”

顧旁是真的傻了，醫院檢查了之後發現，連日的高燒燒壞了他的腦袋。

這是可能出現的情況，醫院也沒有辦法。

顧母自然也見過鄉下孩子小時候生病發燒，大人不管結果燒糊塗了的事情。

頓時抱着顧旁哭，但也只能怪自己命苦，怪顧旁自己糊塗。

非要逞能，要裝怪，結果最後就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她怪不了別人。

於是顧母，也只能隻身帶着顧旁離開這座城市，回到家鄉。

她甚至已經能預料到家裡人，那些昔日羨慕她，阿諛奉承的人，會怎樣地落進下石，會怎樣地戳她的脊樑骨，看不起她的兒子。

但是沒有辦法，萬般皆是命啊！誰讓她兒子不是個東西，差點害死別人姑娘，自己遭了報應。

回到家裡沒多久，顧母就接到了法院傳票，要求判還顧旁欠姬泠的一筆錢。

顧母看到那筆數目的時候，臉都白了。

好在，顧旁是被公司辭退的，還拿了一筆錢，能先還上一筆。

剩下的，只能這個小家庭慢慢掙了，他們不想成爲老賴，還想正正常常地活在陽光底下，就只能老老實實還錢。

顧旁傻了不久後，忽然慢慢的就自己清醒了過來，得知一切，自己還被大公司辭退，背了一屁股債，哭的不行。

他看着蒼老不已的父母親還要遭人白眼，爲自己還債，悲從中來，痛苦不已。

於是只能想辦法一點點賺錢，還給姬泠。

從前風光不再，他更不敢談什麼報復，他怕自己更加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勾搭別的姑娘和結婚？別提了，沒誰願意和他這種聲明敗壞，還一窮二白的人在一起，很快歲月的磨練，就把他最後外形上的俊美也一起剝奪掉了，徹底地泯然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