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十年,顧旁從來沒有帶原主回去見過家人。
但是顧旁家裡人應該是知道原主存在的,姬泠接受的記憶裡,也知道顧旁的家鄉在哪裡。
姬泠地考了一番,發郵件寄東西這種方式顯然沒有說服力。
比起城市裡講究的證據,顧旁出身地,是個典型的熟人社會,流言蜚語纔是人們所害怕的。
別的不說,原主和顧旁幾個同鄉還算是見過面的。
不過從前,原主從來沒想過報復顧旁,所以朋友圈之類的社交軟件,都沒有控訴過他什麼,最多是偶爾似是而非地發一些傷感文字,摺子讓也讓旁人看得雲裡霧裡。
姬泠這回不打算放過顧旁了,於是有條有理,滿含悲切地發了一條朋友圈。
頓時就引爆了朋友圈,當然也被兩邊共友看到了。
有不少朋友和顧旁來自同一個地方,姬泠相信關於顧旁的負面消息會很快就傳回去。
幹完這些,她就舒舒服服地縮在沙發上喝靚湯。
別說,顏映秋手藝還真的很不錯。
“誒,姬泠你發什麼了?”顏映秋也得空刷了一下朋友圈,自然看到了姬泠發的東西,“這麼多人點贊啊,你爸媽知道了怎麼辦,會擔心你的啊。”
姬泠:“放心吧,我已經屏蔽他們了……不過這事兒能瞞一時,不一定能一直瞞住,真被他們知道了,就再解釋吧,反正我現在還好好的。”
顏映秋嘆了口氣,目光復雜,“你打算報復他?”
姬泠眸色冷冷,“他活該啊。”
顏映秋:“好吧,我也不勸你,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叫我。”
姬泠笑道:“自然。”
然後她朋友圈就出現了顏映秋的評論,非常言辭激烈,站到了姬泠這一邊。
消息正在迅速傳播和發酵。
……
另一邊。
雍懷風工作忙,很少回家了,一般都是住在自己的單身公寓。
這一次因爲醫鬧的事情,雖然醫院那邊已經查清楚了和雍懷風本人操作沒什麼關係,後來死者母親也來到醫院,表達了對醫院的歉意,並說清楚了那個自稱是死者父親的男人是她的再婚對象。但是那個男人是個賭鬼,早就沒救了,家裡的錢都被霍霍光了,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死去的兒子身上。
女人哭得不像樣子,看着也的確是生活困難,最後老院長接受了她的道歉,簽了協議,手術費也儘量減免,讓她不至於被醫藥壓垮。
雍懷風父母也聽說了消息,挺久沒見兒子,也有些想念,於是要他回家住幾天,醫院那邊就請假。
雍懷風沒有拒絕,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父親皺着眉頭。
雍懷風叫了他一聲,雍父回過神來,“回來了。”
雍懷風:“嗯。”
他把門關上,“怎麼愁眉不展的?”
雍父收斂了表情,“公司裡的一些事情……你媽在廚房裡,就等你回來了。”
雍父因爲在眼科方面是國內頂尖專家,退休後除了主持科研項目之外,也和醫藥企業有密切的合作關係,被邀請成爲一家龍頭醫藥企業的專業顧問,也算是公司高層之一,且分量很重。
他今天忽然接到一封揭露公司某員工私德有污的舉報信,整個高層之間都有些騷動,只是畢竟只是一個小員工的事情,也不是違法犯罪的事情,其他高層沒有表態,也覺得沒必要表態。
雍父覺得這故事裡的姑娘實在可憐,那個職工影響極其惡劣,倒是有心做點什麼,但到底人力資源方面的事情不歸屬他管,猶豫來猶豫去,耽擱了時間,他心裡還是覺得紮了根刺,正巧就被回家的雍懷風看到了。
“……今晚媽親自下廚做了你喜歡的……兒子啊,這次回來多住幾天吧?你房間都收拾好了……”
雍懷風道:“不了,醫院忙,不能耽擱。”
雍母神色一頓,說了句好,又轉身進了廚房。
雍父看了雍懷風一眼,忽然道:“是醫院忙,還是你小子忙着去追姑娘了?”
雍懷風看了他一眼,兩父子是如出一轍的冷淡臉,只是雍懷風眉眼間有些像母親,精緻豔麗,又冷又欲。
他很容易下想到是誰,“……老院長又跟你們說什麼了?”
雍父哼了一聲,“哼!他不說,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能知道?搞得像你是他的兒子似得……”
雍懷風抿了抿脣,沒有說話。
雍父好像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氣氛有點尷尬。他以手掩脣,沒話找話道:“……你追姑娘,我和你媽干涉不了,那是你的自由,但是……”
他忽然想起那封揭露渣男的郵件,心下一嘆。
“哪個姑娘不是家裡的寶貝?當初我跟你媽想要個姑娘都沒這個緣分,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那就好好對待她,不可以把感情當兒戲,你是個男人,要懂得肩膀上有責任,腦袋頂上有一片天。”
雍父並不是個喜歡說教的男人,更不曾和雍懷風說過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微微挑眉,“你怎麼忽然說這個?”
雍父見他神色還好,似乎沒有在生氣,暗暗鬆了口氣,於是簡單把郵件的事情說了。
誰知道雍懷風好似真的很好奇,很關心這件事。
他道:“給我看看郵件。”
“……你看這個幹嘛,馬上要吃飯了。”
雍父不解,但他還是把郵件給雍懷風看了。
雍懷風從小就聰明,記憶力驚人。
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些血淚的控訴之後,臉色冷得不成樣子,眸底壓着風暴。
他記得那天姬泠叫那個男人“顧旁”,也記得他們爭吵中的一些細節,和這封郵件符合。
幾乎能確定這是誰的口吻,又是關乎誰的過去。
十年……
一個女孩子有多少十年。
有多少深情可以被辜負。
難怪他會在醫院遇見她,難怪她連死都不怕。
那樣狼狽的、令人深惡痛覺的男人,怎麼配這樣浪費掉她的十年,憑什麼是他?
雍懷風捏着手機的手緊了緊,雪白修長的手指發青,手背青筋暴起。
雍父叫了他一聲。
雍懷風回神:“……什麼?”
“……你怎麼了?”
雍懷風嘴角勉強扯出一點弧度,“在想……垃圾如何分類。”
雍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行了,先吃飯吧。”
雍懷風把手機還給他,忽然道:“古玉是不是進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