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高繼續穩定發揮。
“……至於民衆對政府軍選拔用人制度的不滿……我也理解……”
“但是事實勝於雄辯,試想,連我這樣和上將並肩戰鬥的副官都很難發現上將的真實身份……何況是政府軍的系統呢?……”
“我只能說這是百密一疏,政府軍方面已經做得足夠好……何況如今星際人類人口本來就少,帝國還要應付聯邦不知道什麼時候的進攻,又是在上將已經沒了的節骨眼上,如果民衆繼續過分苛責……”
他神色鬱郁,似乎真的爲帝國的未來憂心忡忡,大義凜然。
“……恐怕對軍隊的擴充來說,不是好事!”
“到那時候,又有誰會站出來保護你們呢?”
“你們的幸福快樂,又該去倚靠誰呢?”
他說得一番話,情真意切,條理清晰,不僅打動了在場的陪審團,更打動了法官。
甚至於感動了數百萬名帝國民衆。
剎那間,“阮高”這個名字,通過帝國網絡,各種家用、個人用、公用的智腦傳遍了帝國大街小巷。
阮高此人,一炮而紅!
繼姬泠之後,成爲了下一任帝國衆人的夢中情人。
法官最後也判處公訴無效,政府軍因此逃過一劫,得以喘息。
阮高得勝歸來,左飛英自然是大喜過望。
很快,在他的授意下,阮高頂替了空缺的上將職位,成爲了帝國新一代領兵出征的英雄象徵。
民衆也對此喜聞樂見,再一次對信任上將推崇備至。
而姬泠,則早早地隨着不知道哪尊野草爛碑被遺忘在了人們心中,偶爾提起來也是被鄙視不屑地看待着,彷彿過去的一切功勞都是浮雲。
新任上將需要接受名義上的帝國皇帝的任免,也要對這個名義上的皇帝負責。
任職禮上,收拾得闆闆正正,換上了上將制服的阮高,期待地等着安德魯的到來。
他做這麼多,除了搭上左英飛這條船,還有的就是爲了能爬得更高,讓安德魯看到他。
只見年輕病弱的帝王,在侍從的跟隨下走入了會堂。
左英飛和皇家並不對付,只不過皮笑肉不笑地對皇帝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了。
誰料安德魯忽而轉眸一笑,“真有意思,我後院子裡的哈巴狗見着我也很喜歡點點頭。”
左英飛臉色鐵青,要不是上將任職典禮是全光腦直播的,這麼多民衆看着。
阮高毫不懷疑左英飛會拔出長劍砍下安德魯的頭顱。
他不由得心裡緊張,連忙出聲道:“陛下萬安,請上座。”
安德魯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輕巧得很,阮高情商很高,也沒看懂他什麼意思。
只是忽然覺得心涼了一半。
有種……被蟄伏的野獸盯上的錯覺。
阮高甩甩腦袋,甩掉這奇怪的想法。
眼中充滿嚮往地看着王座上的安德魯。
帝王身旁的禮儀官代替他說了一長竄的敬辭,左飛英和阮高等人不大在意地聽着。
禮堂裡基本都是屬於政府軍的人,皇室中人少得可憐。
慢慢地,禮堂中開始躁動起來。
所有戰士都聞到了迷惑人心的氣味,也感受到了屬於精神力暴亂者的混沌精神力!
他們的精神力開始不斷波動起來……而且完全不受控制!
左飛英“騰”地就站了起來,但隨即腦海中一陣暈眩!
太多、太多屬這種氣息了!
再看那穩坐不動的安德魯,在一衆眼神逐漸變了的人中,不動如山。
左英飛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安德魯設下了局!皇室正式把和軍政府的鬥爭搬到了檯面上來!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禮堂中只能有高級將領出席,安德魯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在此埋伏!甚至故意釋放味道來影響他們!
安德魯瘋了嗎!
左英飛立刻動身攻擊安德魯,“去死吧瘋子!別以爲靠這點小伎倆就能拉我下臺!”
卻不想他的攻擊竟然被挺身而出的阮高擋住。
左英飛被震開,驚愕地看着新晉的上將,還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你做什麼阮高!小心我連你一起殺!”
阮高一邊忍受着信息素的刺激,一遍雙目赤紅,“……總統何必斷然出手!這麼多人看着呢!……”
“閃開!安德魯二世不適合做這個皇帝,那就換一個人來!”
但是左英飛到底比不上身經百戰的阮高,他的攻勢漸漸處於下風,阮高身上也受了不少傷。
“保護陛下!”
皇室近衛也圍着安德魯,其他的高層也都在這場和皇室的亂鬥中自顧不暇。
阮高大喊:“陛下,你這是何必!不怕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嗎!”
安德魯只是冷冷地看着這一切發生,看着阮高眼裡更是有了殺意。
“爲什麼?”
“因爲帝國軍隊背叛上將!背叛帝國!”
“我今日,自然是爲民除害!”
話落,禮堂四周轟鳴聲猛地響起——僞裝在混凝土裡的鋼筋鐵骨這才顯露出身形!
這圓頂形的禮堂,竟然是僞裝成飛船的超能量子炮!
這玩意不是在實驗階段就已經失敗了嗎!怎麼可能!?……
左飛英等人臉色鉅變,“不好!還有埋伏!”
強大的戰士們只能虛弱地頂着這些氣味的影響,企圖破開銅牆鐵壁!
安德魯冷笑,“都給上將陪葬去吧!”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手邊升起來的紅色按鈕,“滴”的一聲響起。
王座一個順滑的翻轉,安德魯和近衛等人被投出艙體。
“禮堂”——也就是兼具飛行和可怖的毀滅功能的超能量子炮之外,是安德魯特意收集起來的人。
他們爲他所用,也是今日計劃的大工程——只是接下來要立刻注射鎮定劑,控制住這幫人的情況。
安德魯臉色冷酷,落到了“禮堂”留下的巨大坑中。
他倒數着:“3。”
“2。”
“1!”
幾乎是落地的一瞬間,量子炮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猛地衝向星際之中。
在所有不可思議的眼神下,“碰”地一聲——
發生了強烈的爆炸!
那絢爛而絕望的場景,直到數百年後仍舊被帝國曆史書所記載。
左右帝國數十年的總統府,全部破滅在了這煙塵之中!成了宇宙中最不起眼的粒子和粉塵!
而一手造就了這一切的“血腥帝王”,胸口佩戴着那枚肩章。
他低聲道:“上將,我爲你報仇了。”
而後又自嘲地一笑,“你說得對,要麼不做,要麼做一票大的,所以你艱難保持中立這麼多年,在死的時候還不忘了把這種底牌留給我……”
“上將啊上將……哪怕量子炮再早一些研製成功,我寧肯拿它保下你的命,也不願意它用在此處。”
“望你安息。”